和宜找到花朝,拿出滕锦文交给她的凝香草和十露芝。
“给。”
花朝惊叹:“这么快?”
和宜骄傲地说:“那当然,我是谁。”
她可是高贵的玩家!
这个世界就是为她而存在的好吧!
事不宜迟,花朝当场准备炼药。
和宜扭捏地问:“我怎么和你说悄悄话啊。”
花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精神通讯。
那是一种很难的魂术,因为不依赖灵力而格外珍贵。
但它会消耗一种更难得的东西。
【花朝想和你精神通讯。】
和宜立刻同意。
【她没在监视你吗?】
花朝捣药的动作不停,口中答道:“从你进来开始,一刻也没有停止。”
和宜:“那你就这么直接炼啊?”
花朝浅笑不答。
一分钟后,她把变成粘稠汁液的药材搅拌在一起,加入白色的粉末,搓成一个圆球,放入炉中,燃气火焰。
“来不及了。”花朝说。
她需要的,从来不多。
火光映照之下,她的眼睛熠熠生辉。
她极快地说着,像在发泄这么多年压抑的愤怒。
“等我能沟通天道的那一刻,她就再也没办法控制我了!”
而这一刻,就是现在。
和宜说:“她现在就可以过来呀?”
花朝望着她,笑容美得惊心动魄。
“会有人拦住她的。”
和宜头顶冒出一个疑惑的泡泡。
花朝打开炉子,把奇迹般凝聚的丹药一吞而下。
塑身丹,可为不能修炼的凡人塑造灵根,引其入道途。
只要能拥有灵根,只要能进入道途,天道自然会护她!
她从来不是那个无依无靠的花朝!
花朝的笑容在吃下丹药后凝固。
“怎么会……”
她怔怔地感受着自己毫无反应的丹田。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明明就是塑身丹!”
和宜腰间挂着的玉佩中传来讥讽的声音。
“蠢货。”
燕临歧能拦着她不去杀花朝,还能拦着花朝自己寻死吗?
花朝呕出一口黑血,源源不断地血肉从她口中吐出,她的形容迅速枯萎,身体极速衰败,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死了。
和宜皱眉,不等她想办法,她的身侧就凭空出现了一个人。
燕临歧扶住和宜有些抖的身子。
她显然被突如其来的情况吓了一大跳。
和宜问:“怎么办啊……”
她还不想花朝死。
燕临歧安抚她:“她不会死的。”
禾秧的声音从玉佩中传出:“就算是您,也无法改变天道誓言的结果吧?”
天道誓言!竟然是天道誓言!
花朝又惊又怒!
她压根不知道这具身体的主人竟然立下过天道誓言!
更诡异的是,为什么这道誓言的效果会作用在她身上?!
她只是吃了一颗塑身丹!
不对,花朝想到了什么,气急之下呕出一大口已经腐蚀的内脏。
燕临歧捂住和宜的眼睛,温和地开口。
“她不是没有修炼的根基,她是自毁了根基,并且立下了永不入道的天道誓言。如果违誓,则会立刻呕出五脏六腑而死。”
和宜紧张地问:“那你能救她吗?”
燕临歧沉默了一会儿,看花朝真的快要呕死了,才说:“能救。”
就是要看她舍不舍得了。
他扔出一具骷髅,声音中带着冷意:“你只有两秒的时间。附身这具骷髅,不然就去死。”
和宜:?
花朝:!
她顾不上挣扎,灵魂从这具腐朽的身体离开,拼命把自己塞进那具焦黑的骨骼中。
两秒后,黑白夹杂的骷髅原地哆嗦着站起,“花朝”的身体彻底摔倒在地上,血污在她身下糊成一团。曾经美丽的容貌,化作贴着骨骼的皱皮。
极其不堪。
尸体上焚起火光。
烧到一半,燕临歧才放下手,任由和宜的视线看过去。
而后一脸复杂地瞄向自己。
“我只能做到如此。”
他解释道。
和宜不赞同地摇头:“你早知道我在做什么,她想要什么,知道这个结果。”
燕临歧无法否认。
他低声委屈地说:“她要你离开我。”
你怎么能要我去救她?!
和宜:……
她轻叹一声,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所以你其实每一分钟都在窃听我,对吧。我和她的精神通讯是瞒不过你的。”
燕临歧抿着嘴。
他不想否认。
又不敢承认。
她会喜欢这样吗?
和宜咂咂嘴,“唉。”
“又没有不让你听。”
燕临歧眼中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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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愕。
“我以为你不喜欢……”
和宜说:“哦我确实不喜欢。但不喜欢和不同意是两码事。”
她对着燕临歧说怪话:“你真是练剑把脑子都练傻了。”
一旁的骷髅花朝:“……嗨?”
有人看看她吗?
她好像还活着诶?
能听到他们调情的。
和宜愁道:“她怎么办啊,还能修道吗?”
这个支线看起挺有趣的,她还想好好看看呢。
燕临歧冷漠地挥手,把一瓶药水泄愤般砸到骷髅身上。
花朝感觉自己脆弱的身体即将要散架了。
剑修动作粗鲁,解释的声音却温柔。
可能因为对象不同吧。
“有了灵魂,骨架可以慢慢长出血肉的。等她重塑肉身,依然可以入道。”
“大概需要多久?”
和宜太好奇花朝到底怎么和天道沟通的了。
燕临歧微笑:“从她放弃从我身边带走你开始。”
花朝冷冰冰地纠正:“我从来没想带走她。我只是想让她离开你而已。”
一直隔着玉佩偷听的禾秧忍不住断开了一瞬链接。
她怕场面太惨烈,她不敢看。
下一秒,好奇心还是驱使她又连上了。
燕临歧真的有那么在意这个孩子吗?
马上,禾秧就后悔了。
她极其快速地切断链接,并决定短时间内还是不要再偷窥和宜了。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只是一种若有似无的“观看”,都让她感到了极其可怖的威压。
只是遥遥感知到了万分之一,就让她的道心都产生了动摇。
她此生真的能达到这样的境界,比肩这样的存在吗?
合体和大乘之间的距离,就如此天差地别吗?!
她还有突破的希望吗?
而另一边,直面威压的花朝,整个骷髅差点都碎了。
要不是燕临歧收着力,她恐怕已经又死了一次。
但骷髅的压力小,她的精神受的苦却是半分没少。
花朝的魂险些散在泼天的雷霆之下。
她仿佛海上遭遇暴风雨的溺水之人,连呼救都喊不出来,只有无边无际的绝望蔓延。
还是和宜察觉了不对。
她拉住燕临歧:“你又生气了?”
燕临歧垂眸看她,委屈之意更甚。
那双眼睛仿佛真的要落下泪来。
“你为什么不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