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读心小乳娘,侯爷请自重 > 25. 第25章
    热风卷过庭前密叶,簌簌声响细密沉闷,徒剩一片迫人的死寂。

    “萧凌。”施芙蕖声音压得极稳,快速吩咐,“你速速前去正门迎客,礼数务必周全。”

    “直说侯爷毒势反复、高热昏沉,丁太医严令禁止一切探视。”

    “其余不可多言。”

    萧凌此刻也隐约感受到施芙蕖的紧张,虽不明白各种缘由,却懂事点头,“我明白了,芙蕖姐姐。”

    少年转身飞奔离去。

    院内。

    施芙蕖抬手轻轻抚过红肿发烫的脸颊,指尖触到掌印时,微微发紧。

    太子、二皇子可不似钱嬷嬷、老太太那般好忽悠。

    他们心思深沉、洞察入微,半分破绽便能全盘拆穿。

    万不可此时露馅,无论如何,她都要死死守住这里,为萧狰争得一线生机。

    她猛地侧身抬手,一把拽住立在门边,正要站直身体的的青禾,将人拉近身前,语速极轻极快。

    “你即刻入内躺在床上,佯装侯爷昏迷,帷帐半掩,万万不可露脸、不可乱动。”

    “若是皇子逼得太紧、执意要探看,你便适时吐一口黑血,装作毒势崩乱的模样。”

    青禾瞬间瞳孔骤缩,慌忙连连摆手,“我、我不行的!!”

    “黑血怎么吐?哪里来黑血?我、我躺着该怎么躺?”

    施芙蕖不顾青禾慌乱推脱,双手发力,硬生生将人往房门里推。

    她嗓音极低,态度却极其强硬,根本不容青禾拒绝,“见机行事。”

    “不行也得行。”

    “眼下院里,再无第二人比你合适。”

    话音落,她猛地发力,直接将慌神失措的青禾一把推入内室,顺势将房门轻合。

    只留青禾与丁太医在屋内大眼瞪瞎眼。

    施芙蕖小声催促,“你们快些准备,以防万一。”

    做完这一切,她敛尽眼底所有凌厉与焦灼,转头看向院内众仆从,沉声吩咐。

    “所有人各司其职,一切如常,勿慌勿乱,万事皆由我顶着。”

    不多时,院门外传来一阵仪仗环佩响动,太子与二皇子一前一后踏入东跨院。

    萧凌垂手跟在二位皇子身侧,少年神色紧绷,牢牢记着方才施芙蕖的嘱咐,不敢乱开口,只默默陪侍一旁。

    施芙蕖快步上前,微微屈膝,脊背绷得笔直,半边脸上红肿的掌印还未消退,格外刺目。

    太子神色沉静,眉宇间带着几分皇家持重,并未多做言语。

    身侧的二皇子面色已然带上几分不悦,目光扫过紧闭的房门。

    “本王与皇兄挂念勇毅侯安危,特意前来探望,怎么,你要拦着我等?”

    “二皇子殿下,并非奴婢有意阻拦。”施芙蕖缓缓开口,不卑不亢,“丁太医再三叮嘱,侯爷身中奇毒,最怕惊扰,一旦毒性逆行,后果不堪设想。”

    二皇子眉头狠狠一拧,施压,锋芒毕露,“太子与本王既亲临侯府,定是要探望侯爷的。”

    “你们侯府层层阻拦,难不成这侯府之中,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内情?”

    话都说到这份上,施芙蕖心知再阻拦,只会让太子、二皇子起疑。

    她只得侧身退让,“殿下既执意要探望侯爷,奴婢只能遵命。”

    施芙蕖走到房门前,将房门缓缓推开。

    屋内光线偏暗,纱帐半垂。

    丁太医正手持银针,俯身对着床榻,做出施针施救的姿态。

    听见房门被人推开,当即眉头一竖,厉声呵斥。

    “何人贸然闯进来!不知道侯爷施针之时,万万不可打扰嘛!”

    说完,他转头,待看清门口站着的事太子与二皇子,脸上的怒气瞬间僵住,拿着银针的手顿在半。

    他缓过神来后,连忙收针躬身行礼。

    “老臣……见过太子殿下,见过二皇子殿下。”

    就在这一瞬,床榻帷帐之内,“萧狰”身子猛地一阵抽搐,一口乌黑的污血顺着唇角呕了出来,溅落在床褥之上。

    “二哥!!”

    一旁的萧凌看见血,脑子一热,把所有叮嘱抛到脑后,不顾旁人阻拦,几步便冲至床前。

    施芙蕖心头一紧,想要伸手去拦,已然慢了半步。

    少年扑在床沿,看清“萧狰”的脸时愣了一下,随即很快反应过来,望着那摊刺目的黑血,当即放声嚎啕。

    “二哥!二哥你别吓我呀!”

    施芙蕖悬在胸口的一颗心,暗暗松了大半。

    丁太医立刻上前一步,神色凝重万分,惊呼,“完了!老臣正在施针逼毒,你们贸然闯入,邪风灌入屋内,惊扰血气,毒素已然逆行!”

    “诸位还请速速退出去,老臣就算是拼死,也要为勇毅侯稳住毒势!”

    太子脸色微变,目光沉沉望向床榻方向。

    二皇子方才的咄咄逼人之态,此刻也尽数敛去,眉宇间浮起几分忌惮与凝重。

    “退出去。”太子沉声开口。

    一行人,只得尽数退出内室,房门被重新合上,将屋内光景隔绝在大门之后。

    廊下日光斜斜落下来,映着施芙蕖面颊那道尚未消去的红肿掌印。

    太子目光扫过她脸上的伤痕,并未多问缘由,语气沉缓,带着皇家的审慎。

    “勇毅侯为国戍边,于朝堂举足轻重。”

    “如今身遭剧毒,侯府上下当尽心照料。太医需要什么药材,尽管呈报宫中,陛下必会全力供给。”

    “奴婢替侯爷谢陛下、太子厚恩!”

    二皇子站在一旁,此刻也收敛了方才的锐气,不过,他还是有些怀疑,“侯爷可曾醒来过?”

    施芙蕖微微屈膝,垂着眼,回禀着,“回二皇子殿下。侯爷自遇刺之后,便一直昏迷不醒,毒势反反复复,时好时坏。”

    “据丁太医所言,侯爷所中乃是南境皇室秘毒,药性十分阴诡棘手,稍有不慎,侯爷便性命难保。”

    她刻意把“南境皇室秘毒”几个字说得重一些。

    太子眉峰微蹙,“南境秘毒?”

    “正是。”施芙蕖低声应答,“此毒罕见,中原药材能够起效的不多,也正因如此,才连丁太医也只能勉强压制,难以彻底拔除。”

    “所以,已然确定刺客是从南境来的?”

    施芙蕖眉眼温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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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语气分寸得当,带着几分无奈与茫然。

    “二皇子殿下,这等朝堂秘事、刺客来路,奴婢一介妇人,怎会知晓?”

    “奴婢只知要护好侯爷性命,万事听丁太医医嘱。”

    太子深深看了她一眼,沉声叮嘱:“你做的很好。”

    “侯府诸事谨慎处置,若有异动,即刻入宫传报。”

    “奴婢谨记殿下吩咐。”

    待二位皇子带着一众仪仗、侍卫尽数离去,东跨院终于彻底归于安静。

    夜色缓缓浸染整座侯府。

    一日连番对峙、受辱、惊心拉扯,施芙蕖早已身心俱疲。

    她褪去外衫,躺在宝珠身侧。

    宝珠还未睡,乖乖趴在她身侧,小小的身子暖融融的,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眨呀眨,时不时对着她咿咿呀呀哼着软乎乎的奶音。

    施芙蕖侧过头,静静望着身畔软糯的小团子,紧绷了整日的心弦,终于缓缓松懈下来。

    “宝珠,你说萧狰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这么大的摊子,侯府满门的性命,就全部扔给我。”

    “他就不怕我撑不住?不怕我搞砸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又气又恼,偏偏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暖意与纵容。

    “可我偏偏……怨不起来他。”

    “他那般厉害的人,若非查到了惊天秘事,若非万不得已,怎么会以身涉险,亲自离府查案?”

    “你说他,怎么这么会使唤人呢?”

    她小声嘟囔,眉心微蹙,忍不住抱着宝珠轻轻晃悠起来。

    宝珠只觉得有趣,小脑袋一颠一颠,时不时蹭蹭她的下巴,软糯的笑声咯咯不停,哪里知道施芙蕖的少女心事。

    “真是烦死了,偏偏让人记挂得紧。”

    夜色静谧,屋内烛火将熄未熄,暖黄微光轻轻晃荡。

    施芙蕖抱着宝珠慢悠悠晃着,听着宝珠如银铃般清脆的笑声,白日里所有的杀伐紧绷、委屈隐忍,都渐渐消融在宝珠可爱的笑容里。

    她眼皮渐渐发沉,正要拢好被褥拥着宝珠入眠。

    就在此时,窗外忽的掠过一道极轻的衣袂风声。

    动静极微,几乎藏在夜风里,寻常人根本无从察觉。

    可施芙蕖整日悬心、神经紧绷,瞬间便警觉睁眼,怀中逗弄宝珠的动作骤然停住。

    她心头一凛,方才平复的心跳瞬间攥紧。

    莫非是刺客再度来袭?亦或是萧狰仇敌派人来暗中探查?

    她下意识将宝珠紧紧护在怀里,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锁紧闭的窗棂,指尖微微泛白。

    下一瞬,窗扇被人从外极轻拨开一寸,一道熟悉的素色黑影利落翻跃而入,落地无声,带着一身深夜露寒与风尘戾气。

    施芙蕖瞳孔骤缩,四目相接。

    还未来得及开口惊呼,就听到一个熟悉的低沉嗓音,“别怕,是我!”

    是萧狰!

    他竟连夜折返侯府!

    烛火摇曳,映得他侧脸冷峻凌厉,衣袍染着夜尘,肩头隐约沾着一丝未干的暗红血渍,显然他在外又遇到了麻烦。

    “别声张,替我包扎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