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读心小乳娘,侯爷请自重 > 26. 第26章
    烛火被压到极暗,一豆昏黄在帐内轻轻摇曳。

    宝珠后背软软抵靠在萧狰的腿侧,呼吸绵软匀净,渐渐进入梦乡,偶尔还咂一咂嘴。

    施芙蕖取来伤药与干净棉布,定了定纷乱心神,才重新回到床前。

    萧狰坐在床沿,自己褪开半边衣襟,露出右肩直至肩胛那一片皮肉。

    灯光落上去,她呼吸不自觉地停了一瞬。

    那肩背的线条硬得像刀凿出来的,上面旧伤纵横,刀疤、箭疤交错。

    最醒目的,是肩胛那道还没好透的口子。

    伤口原是缝合过的,针脚细密,此刻却裂开了一线,皮肉翻开,暗红的血混着渗出的药汁,洇湿了大片衣料。

    “伤口、裂、开了?”她声音一紧。

    “出城路上,撞见一拨人。”萧狰的声音压得极低,“动手时扯到了。”

    施芙蕖受伤的动作顿住,抬眼看他,“是什么人?”

    他没直接回答,只偏过头,补了半句,“等等就知道了。”

    施芙蕖心头一沉,却没再追问。

    她低头,拿起棉布,先替他擦干净裂口边的血污。

    她手抖得厉害,那血仿佛怎么擦都止不住,一点点从裂缝处渗出来,洇湿了棉布。

    “不行,止不住。”她声音发急,“我、我去唤丁太医来。”

    萧狰抬手,轻轻抓住她的手臂,“不能打草惊蛇。”

    他声音沉而稳,“你缝吧。”

    “我?”施芙蕖拼命摇头,眼眶泛红,“我、我不行的。”

    “我从来没缝过伤口。”

    “你可以。”萧狰抬眸,定定望着她,“就像你替宝珠缝制衣物那般,缝吧。”

    施芙蕖喉头一哽。

    替宝珠缝衣服,替他缝伤口……

    能是一个事吗?

    她捏着针,指尖颤得厉害,她克制着,不让颤抖影响到手里的针。

    她定了定神,正要下针,忽地顿住,她犹豫了下,斟酌着用词,“不打麻沸散吗?”

    萧狰嘴角扬起一抹轻松笑意,“就这几针,不用。”

    施芙蕖抿紧唇,深吸一口气,这才重新拿起那根过了火的针,对着他裂开的伤口,一针一针,细细缝合。

    屋里静得只剩宝珠绵长的呼吸,和两个人彼此缠绕的呼吸声。

    她缝得慢,针穿过他皮肉时,他肩头几不可察地绷了一下,她赶忙停手,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

    见他再无其他动作,道了一句,“忍着。”

    声音很低,像是在对他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她指腹隔着他滚烫的皮肤,几乎能触到肩骨的温度。

    "好了。"她松手,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这要命的距离。

    人还没退开,手腕却被他轻轻握住。

    施芙蕖心尖一颤,抬眸。

    萧狰不知何时已转过身,正正对着她。

    烛光昏黄,他半边脸隐在暗处,视线却直勾勾落在她脸上。

    准确说,是落在她脸颊上那道还没全消的巴掌印上。

    此刻她脸上的红肿早已褪了大半,只是那五指的形状还清晰地印着。

    他抬起手,指腹停在距她脸颊半寸的地方,没落下去。

    施芙蕖本能地偏了偏头,想躲。

    那只手不依不饶地追上来,扣住她下巴,轻轻扳回来,让那道掌印整个儿暴露在灯下。

    他没说话。

    可那双深邃黑眸,似那无尽的黑渊,似要将她整个儿卷进去。

    屋里静得让施芙蕖心慌。

    “侯爷……”

    施芙蕖被他看得耳根发烫,喉咙发紧,她偏过头去,压低声音,胡乱找了个话头,“这两日,府里的事,我还没来得及同您细说。”

    他垂着眼,拇指在她下颌不轻不重地磨了一下,才缓缓松开手。

    “你、说。”

    施芙蕖得了这个台阶,往后退了两步,背抵着床架,才缓缓开口。

    “大夫人把府里近几个月的账,都交到我手里了。”

    她垂着眼,“各处错漏虚账不少,我没敢闹大,只勒令他们把往日所错补齐,便揭过去了。”

    “嗯。”他应了一声,像是在听,又像目光一直没从她脸上挪开。

    “旁人都还好,只有那位钱嬷嬷……”

    她顿了顿,“我入府那日验身,就是她带人闯的浴间。今日她来东跨院送安神汤,说是老太太吩咐,实则……”

    “实则什么?”他问。

    她抿了抿唇,“实则就是想找我麻烦,结果没成功,又撺掇了老太太,强闯到房门前,非要看一眼您。”

    萧狰眼皮微掀,“老太太来了?”

    "来了。"施芙蕖声音轻下去,“我拦在门前,没能拦住,老太太急怒之下……打了我一巴掌。”

    屋里又是一静。

    “已经过去了。”她忙补了一句,“老太太也是忧心您的安危,我挨这一下,换她肯信太医的话,退回去,也值了。”

    施芙蕖被他看得心里直打鼓,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老太太耳根子软,老太爷也是这般。”

    施芙蕖定了定神,继续往下说,“二人本心不坏,只是容易被人撺掇。先有青禾,后有钱嬷嬷。”

    “似钱嬷嬷这样的人留在老太太身边,迟早还要生出事端。”

    “大夫人、三夫人身为儿媳,许多事不便出手,如今把账册交于我,亦是借我之手清理府中积弊。”

    “依我看,老太太身边,该换个懂事牢靠的人照拂。”

    萧狰没接话。

    可眸色却比方才沉了几分。

    半晌,他忽然抬手。

    指腹这回极轻地,落在了那道掌印上。

    施芙蕖浑身一僵,没敢动。

    他指腹带着薄茧,划过那几道浅红的痕迹,力道轻得像是在擦一层灰。

    “你说寻个懂事的照应着我娘,”他开口,嗓音喑哑,“万一她生了坏心思,也压不住钱嬷嬷呢?”

    施芙蕖一愣。

    “最好能有人替我把这府里稳住。”他指腹停在她颊边,抬起眼,直直望进她眼底,“府里缺个女主人。”

    施芙蕖心口被狠狠撞了一下。

    她只想找个人镇住老太太,让她少作妖。

    他却在说女主人。

    她张了张嘴,喉头动了动,一个字也没能挤出来。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屋外忽然传来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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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促的脚步声。

    “施娘子!”小梅压着声音,却透着点急,“二皇子殿下来了!说是不放心侯爷伤势,特送一株百年野山参!”

    “他还带了一位太医,要亲自给侯爷诊脉!"

    烛火一晃。

    施芙蕖心口那点旖旎,被这一嗓子劈得粉碎。

    太医?

    她几乎是本能地,一把将萧狰推开,猛地站起身,“我、我去想办法拖住他一会,你赶紧回屋躺着去。”

    她语速极快,指尖都发凉,“我试试能不能拦下他,实在不行……我……”

    萧狰反手握住她,“莫慌,拦不住也无妨,我自由应对之法。”

    “去吧。”萧狰道,“让小梅进来陪着宝珠,我从窗户翻出去。”

    施芙蕖深吸一口气,披了件薄衫,快步出去,低声吩咐着小梅,“你一会进去陪着宝珠,莫要惊到她。”

    小梅连连点头。

    正厅里灯已掌起。

    二皇子一身玄色常服,负手立在厅中,身后跟着两个随从,一人捧着乌木匣子,另一人身着青袍、背着药箱,分明是个太医。

    他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

    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施芙蕖披着一件薄衫便出来了,素白的领口、被夜风微微拂动的鬓发,映着满室烛光。

    二皇子的视线,在她身上多停了一息。

    “深夜来访,惊扰娘子了。”

    二皇子的声音不冷不热,“本王回府后,实在是挂念侯爷伤势,特意寻了株百年野山参,还带了太医院的李太医同来。”

    “萧卿是国之栋梁,他的毒,马虎不得,须得仔细诊治才是。”

    施芙蕖心头一紧,面上却不显,敛衽下拜。

    “殿下厚恩,侯府上下感激不尽。只是……"

    "只是什么?"二皇子目光微沉。

    她垂着眼,“只是丁太医刚给侯爷施针解毒完,恐经不得惊扰。”

    二皇子负手,缓步踱近,“本王带来的,是太医院院丞。侯爷病重,多一位太医过过脉,多一分保险。”

    “萧卿的命,本王担不起,你一个下人,更担不起。”

    他负手,缓步踱近,在她面前半步处停下。

    施芙蕖垂着眼,心头警铃大作,正要往后退。

    他手中折扇忽地轻轻一抬,扇骨虚虚挑起她的下颌,力道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

    她浑身一僵。

    “侯府什么时候,多了你这么一位身娇体魅、忠心耿耿的管事?”

    二皇子居高临下,“白日在院内拦本王的驾,夜里又替侯爷守着门,这般辛苦,不如随本王回府。”

    他说着,竟微微俯身,凑近了她,“本王定舍不得美人儿如此劳心劳神。”

    施芙蕖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她几乎能感觉到他拂到脸上的气息。

    可下一瞬,二皇子动作微顿,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异样。

    二皇子的目光,在她衣摆处极快地扫过,又落回她脸上,“你身上怎会有血腥气?”

    施芙蕖浑身血液几乎骤然冻住。

    她指尖死死攥住衣袖,指节泛白,脑海里飞也似的搜寻说辞,后背已然浸出一层薄薄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