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读心小乳娘,侯爷请自重 > 10. 第10章
    老太太被她一打岔,那股刚涌上来的嫌恶没能立刻骂出口,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脸色有些难看。

    但她看了一眼大夫人,又看了一眼一旁的三夫人,到底没有在儿媳面前继续发作,只是冷哼了一声,“什么好料子值得这般急?”

    大夫人身侧丫鬟将大夫人带来的几匹料子铺陈开来,蟹壳青的杭绸、藕荷色的软烟罗、雨过天青的云锦,件件都是好东西。

    三夫人跟在后面进来,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堂中局势,面上笑意不减,目光在青黛身上一掠而过,随即落在施芙蕖身上。

    "咦,这不是施妈妈吗?"她语气亲切得像是偶遇,自然而然地走到施芙蕖身侧。

    "宝珠今日怎么样了?我前日让人做了几件小衣裳,正想送去东跨院呢。"

    一句话,便将施芙蕖从被审问的位置上轻轻摘了下来。

    施芙蕖心头微松,顺着三夫人的话恭敬回道,"多谢三夫人挂念,宝珠小姐今日精神极好。"

    大夫人察言观色,笑着将料子一件件拿起来比给老太太看,"娘您看这匹蟹壳青的,给您做件褙子可好?秋日穿正合适。"

    老太太被她缠不过,勉力看了两眼,"嗯"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什么兴致。

    大夫人也不恼,依旧笑着搭话,时而点评布料,时而闲话府中细碎,一点点将老太太的心思从施芙蕖身上引开。

    三夫人在一旁适时附和,二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几番周旋下来,老太太被磨得倦怠,终于摆了摆手。

    "行了,我乏了,都散了吧。"

    大夫人笑着应了,招呼三夫人一起告退。

    施芙蕖屈膝行礼,转身往外走。

    经过青黛身边时,她没有侧头,没有停步,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分给青黛半分。

    可她感觉到了,青黛的目光钉在她背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施芙蕖的脊背微微发凉,步伐却未乱半分。

    出了垂花门,屋里那股脓腻的花香也淡了下去,画眉鸟的叫声被隔在身后。

    大夫人走在前头,回过头来,笑着拍了拍施芙蕖的手,语气轻松,但意思到位。

    “老太太就是那个脾气,一阵一阵的,你别往心里去。”

    她顿了顿,又添了一句,“回去好生照顾宝珠,有什么事,只管来寻我。”

    说完便笑着走了。

    三夫人落在她后头半步,经过施芙蕖身边时,脚步微微一缓。

    她没有看施芙蕖,目光望着前方回廊,声音低得只有她们二人才听得见。

    “青黛那丫头在老太太身边,你往后多留个心眼。老太太最怕侯爷,你有什么事尽管同侯爷直说。”

    施芙蕖心头微震,低声道,“多谢三夫人提点。”

    三夫人没再多言,抬步追上大夫人,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回廊尽头。

    施芙蕖独自立在廊下,掌心沁出一层薄汗。

    方才安寿堂一场风波,全靠大夫人、三夫人暗中周旋,她才得以顺利脱身。

    施芙蕖心里清楚,二位夫人待她确有几分善意,她所求不多,只想把宝珠照料妥当,按月拿到月银,攒够银子便抽身离开。

    至于老太太对她的偏见,与她无关。

    她的人生信条:牙刷与男人,绝不与旁人共用。

    纵使萧狰少年封侯,前途无量,容貌出众,是旁人眼中的香饽饽,于她而言,却半分都招惹不得。

    只是三夫人那句“老太太最怕侯爷,有事尽管同侯爷直说”,又在脑海里盘旋。

    老太太真要抓着她不放,好像只能去求助萧狰。算了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施芙蕖深吸一口气,将心底那股慌乱压下去,得快回去,宝珠还在等着她。

    拐过月洞门,东跨院尽收眼底。

    院门口两三个小丫鬟正在踢毽子,五彩鸡毛毽子上下翻飞,笑语阵阵。

    周嬷嬷抱着宝珠立在廊边,小家伙看得入神,时不时“咯咯”笑出声。

    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宝珠猛地扭过头,一眼望见月洞门口的施芙蕖,小小的身子在周嬷嬷怀里不停蹦跶,伸着两只小胖手,急切地要她抱。

    周嬷嬷连忙收拢紧手臂,无奈笑道,“小祖宗,别乱蹦,老奴这就抱你去找施妈妈。”

    【宝珠:香香……抱……陪宝……】

    周嬷嬷站在一旁看着,眉眼温和,笑着开口,“宝珠小姐醒了就在找妈妈。”

    “在屋里根本待不住,吵着闹着要来院里,就是想出来寻您。”

    施芙蕖心头稍暖,垂眸浅笑,果然,小朋友的心思最是单纯好解。

    小梅端着温热的燕窝粥从屋内走出,瞧见她归来,立刻眉眼弯弯迎上来,“芙蕖姐姐!你可算回来了!”

    “宝珠小姐方才找了你好几回,闹着要找你呢!”

    施芙蕖抱着宝珠落座廊下,耐心吹凉粥食,一勺一勺细细喂着。

    小家伙吃得香甜,小口小口吞咽着,偶尔抬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望着她,眼底满是全然的依赖与信任。

    施芙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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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静看着她,心底愈发安稳。

    管它侯府风波、宅斗是非、老太太的偏见猜忌,只要宝珠好好的,这一方小院子能维持安稳,她便可以沉下心攒银钱过日子。

    待宝珠吃饱喝足,困意渐渐涌上来,小脑袋一点一点,不多时便在她怀里沉沉睡去。

    施芙蕖小心将熟睡的宝珠交到小梅手上,再三叮嘱仔细照看,自己便顺着回廊慢慢踱步,想借午后的清风,驱散今日满心的烦乱。

    转过一道雕花回廊拐角,施芙蕖脚步猛地顿住。

    青石廊下立着两道人影。

    萧狰一身墨色常服,身姿挺拔,眉眼覆着一层淡淡的冷意,矜贵疏离。

    他身侧站着一名十三四岁的少年,身量尚未完全长开,眉目清朗,与萧狰有五分相似。

    施芙蕖脑子一懵,原来萧狰的儿子,都长这么大了。

    惊愕之下,话不经思索便脱口而出,“侯爷,您儿子都这般大了?”

    萧狰闻声转头,目光落向她。

    他深邃黑眸掠过一丝不解,片刻之后,一丝恍然慢慢浮现在眼底。

    他终于明白,为何这丫头处处同他划清界限,躲闪回避,百般戒备。

    原来她一直以为,自己早已娶妻生子。

    那些刻意拉开的距离,那些谨小慎微的分寸,全部都有了来由。

    萧狰眸光微动,清冽的声音缓缓响起,“我从未婚配。”

    他偏头示意身侧少年,“这是我的四弟,萧凌。”

    施芙蕖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滞住。

    从未婚配。

    不曾为人夫、为人父。

    过往一桩桩一幕幕,那些被她曲解的善待,被她下意识避开的照拂,此刻全部翻涌上来。

    就在她心神震荡,脑子里一片空白的时候,少年清亮的心声直直撞进她耳中。

    【萧凌:这女子是谁?二哥看她的眼神,怎么跟看别人完全不一样?】

    萧凌少年心性,毫不掩饰眼里的探究。

    施芙蕖的耳根唰的烧得滚烫。

    萧狰将她耳尖泛红的模样尽收眼底,眸底掠过一点极淡的笑意,转瞬又归于平静。

    “今日安寿堂的事,我听闻了。”他开口,把话题拉回正事,“老太太那边,你不必太过惶惧。”

    施芙蕖定了定神,勉强敛去脸上的燥热,屈膝行了一礼,“多谢侯爷体恤。”

    嘴上应答,心底却乱作一团。

    完了。

    她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往东跨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