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区联邦第二百六十一年,第七机关总司令梁旭平监察失职,其部下林固涉嫌第四城区拐卖、诈骗等多项联合行动,现畏罪潜逃,影响进一步扩大,各项部门极力压制,但媒体的全方位报道依旧让该事件冲上话题热搜。
记者1:“近日执委会审批大批官员,逃犯林固推荐多名官员落网不在少数,第七机关总司令梁旭“自请”下职,接受审查,同时泰逢股票市场大受影响。”
记者2:“泰逢股价大受影响,年仅25的执行CEO梁砚修将会如何应对这场局面,我们尽情期待。”
……
记者将话筒不由分说递到沈斫年面前:“沈董请您接受采访,据说是您检举了议会赵议员,您是否有进入议会的打算,您的这一步究竟是与执委会的意图还是沈家的意图?”
“还是您打算借着梁司令退位,试图让卓越参与第七机关的选任呢?”
……
记者接二连三的询问令人招架不住,临近车门沈斫年转过身提起手,众人以为他要开口说些冠冕堂皇的话语亦或者谦卑的语句,只见他嘴角上扬,朝他们挥手:“抱歉不接受任何形式的采访,我要回去陪我的未婚妻了。”
说完他唰的一下打开车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进去,催促司机开车。
众人拦不住车辆的启动,尤其在出了停车库一模一样的影子车出现,叫人分辨不清沈斫年的真实去向。
事情局势演变剧烈,滕萝早一步请假躲在家里不出门。
顾菁这次很轻松给她批了假,辅导员那边更不必说,要是平常滕萝很难请成功顾菁的课假。
还是家长出面好啊,楚飞鸿一通电话打过去,顾菁就同意批假,哪费的她辛辛苦苦装可怜。
滕清衍干脆躲在实验室不出门,圣兰斯的实验室在校园深处,闲杂人等禁止入内,但有一件事苦了他。
“点外卖还不方便,苍天,不会出现有人给我外卖下毒的情况吧?我现在点外卖都不敢写自己真实姓名和常用的电话号码,拿外卖都是找人代拿,或者是乔装打扮,生怕被外界认出来。(′-﹏-`;)”
滕清衍打电话给滕萝吐槽,不知道是不是滕萝的错觉,她觉得滕清衍好像瘦了。
“沈家在后区有栋小洋楼,我给你派个阿姨过去吧。”
滕清衍的宿舍是圣兰斯标准的二人间,滕萝大一入学宿舍出现故障,唯有她那一年标准间是四人间。
“崔姨吗?”
滕萝斩钉截铁道:“别想,崔姨要留下来给我做饭的,没有崔姨的饭你叫我怎么活?”
滕清衍略有失落:“好吧,你怎么样了?”
“我选择了请假,大四已经没有什么课了,我现在要准备的只有一个月后的比赛,在家里也可以练琴。”
滕清衍无奈点头,又是一年九月,距离他出生的日子越来越近,最近他鲜少发烧,他搞不清楚自己回去的契机是什么?世界上不可能有两个他。
他心里有些不安:“妈妈你好好待在姥姥身边,最近不太平。”
“我知道,楚公馆被层层执委会的人保护,暗处还有安保人员。对了,我和沈斫年都派了几个人保护你。”
滕清衍抿起笑容,视频中他瞥见沈斫年的身影,心里惦记着前几天的事,同滕萝说了几句道别的话,匆匆挂断。
前几天沈斫年坑了妈妈给他的零花钱,小心眼的商人,打个扑克牌也这么较真!
沈斫年顶着滕萝的目光,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这个月我给铃铛打了双倍的零花钱呢。”
滕萝淡淡道:“自己找他说。”
凌晨三点,滕萝趴在书桌上唉声叹气,脸颊肉贴在红木桌案上,色彩差异明显,宛若一朵洁白的百合落在上面。
楚飞鸿捏她的小脸,无奈苦笑:“非要陪着我办公,困了就去睡。”
“我帮你看,你好早点睡觉啊。”
“看是看不完的,去睡吧。”楚飞鸿敛眸温柔凝视她的侧脸,温热的手掌放在她的头上,“这两天就不要出门了,你觉得就把沈斫年叫过来陪你。”
“说的我像是易碎的瓷瓶,需要人人时时刻刻保护。”
“乖,听话。过一段时间第七机关重新推选出总司令,事情就可以告一段落了。”
“林固还在外出逃,当年若不是他,你和路叔叔也不会出事,这些年他也一直在打听你的下落,如今局势逆转,你不能放过他。”
楚飞鸿:“当然,我不会放过他,他手里还有一份名单,我已经下令严加看守边境线,终极号也下令击破,应该还能再抓几个人到牢里。”
滕萝扭着身子趴到楚飞鸿怀里,渐渐的,意识一点点沉下去,靠在她怀里彻底睡着。
楚飞鸿无奈摇头,将人抱回房间,在床边凝视她的睡颜。
还是孩子啊。
她靠在一边,止住脑中不停歇的思考,享受片刻的宁静。
另一边滕清衍从噩梦中惊醒,颤颤巍巍抚上自己的心口,梦中那股压制在精神上的惊悚久久不散。
林固袭击滕萝的场景在滕清衍脑中挥之不去,他伸手去够手机,刺眼的白光亮起,不由让他眯起眼。
3.41
时间还很早。
滕清衍单手支起身子轻揉太阳穴,彻底没有困意,起床洗漱。
双人间为两室一厅,隔音效果不错,滕清衍用微波炉叮了个三明治充当早餐,动作轻巧小心,没有打扰到隔壁室友,走出宿舍,已然4.36。
他干脆往实验室走,埋头苦干,收到滕萝的消息是在11.31。
“你现在在哪?”
滕清衍听出她的急躁,心下一紧:“我在实验室,出什么事儿了吗?”
“阿枝不见了!”
“什么?”滕清衍握住手中的针管,是林固吗?可为什么他会绑架阿枝姨?
“你身边有保镖,待好不要乱跑知道吗?一会我再派人接应你。”
滕清衍反问:“你在哪?”
电话一侧传来嘈杂的鸣笛声,滕清衍果断脱下白褂起身离开实验室。
“妈!你在哪?”
“……喂!我在去路家的路上,路上出现一些状况,你放心我没事。”
滕清衍没说话,发过去位置共享,催促她进入,他瞄准滕萝的位置,快速判断距离,在大街上奔跑。
“小姐,不要下车!”
滕萝眉头皱起:“前面到底出了什么事?”
她刚想探出头,破空的风声和尖锐的叫喊声直击滕萝的耳膜。
“枪声?怎么会有枪声?!是林固吗?他居然敢当街行凶!阿枝有没有在他身边?”
滕萝地处商业街中心,经济繁荣,四面环绕各大商场。此时接近十二点,人流量巨大,当街闹事,林固怕不是疯了!
回复滕萝的保镖声音紧绷,任谁都能听出事情不容乐观:“报告小姐,虞小姐,被绑到百汇大厦顶楼了。”
滕萝惊呼:“什么!”
她作势下车被保镖抵住车门,“不行,林固手中有枪支,车窗是防弹玻璃,为了小姐的安危,绝不能下车。”
滕萝咬紧后牙抑制自己的冲动,问前座的郑好:“路家的人呢?”
“路少爷听闻消息已经在赶来的路上,路家二老那边情况不太好,林固专门将视频发给了路家,路夫人看后旧疾发作,被送往医院,路先生一并陪同。”
“能不能联系上林固?”
“我们还在尝试……小姐,对面接通了。”
滕萝拿过手机,沉声道:“你想要什么?”
“事到如今,我没什么想要的,城区要我死的人太多,不巧,我命大,活了下来,今天濯枝就不一定了,我想留她一命,手下的人可不大乐意,亡命之徒逼急了总会干些不理智的事,总要拉上几个垫背的。”
滕萝怒吼出声:“关她什么事!”
“唔……唔——”
手机不断传来虞濯枝细碎的声响,对面的林固冷笑一声挂断电话。
滕萝忍无可忍,“三大部门的人呢?”
“方才枪响扰乱大部分居民,各部门正在疏离人群,第七机关已经派狙击手前往对面大厦寻找合适机位,第七机关那边,代理司令的意思是……”郑好有些犹豫,顾忌滕萝越来越差的脸色,终究开口,“率先枪决林固。”
明摆着要放弃虞濯枝,除知情人士,外人眼中虞濯枝连养女都算不上。
滕萝暗骂一声,傻叉!
路家现在本来就低调,阿枝生怕自己给路家添麻烦,平时也是小心翼翼,现在全被人当成攻击的点。
路家还未重回议会,依靠底蕴和教育界不菲的名声依旧稳座四大家族之位,往后路家定会重临高门。
今日第七机关率先枪决虞濯枝,与路家生下龌龊,正中林固之意。
闹出事,其他几家,都别想安生。
他要死,其他人也别想好过!
尤其是路盛,路家重回议会后,他往后的路抬眼可见,他性子不稳,往长远看真闹出事,不仅仅是两大部门的事了。
“不行,我代表执委会坚决反对第七机关代理的决定!林固一案,他及其同伙名单大部分由我贡献,会长开通我的权限,我可临时代表她发言,听从我的安排,另外通知前往百汇大厦的人手,不可轻举妄动!”
郑好耳听手也快,一只手直接将设备对向滕萝,确保对面可以听到,另外通知执委会的人。
迅速做完扭过头道,“通知完毕。”
滕清衍拉开车门咣当坐到滕萝身边,“让第七机关上烟雾弹,干扰他们的视线。”
“你……”滕萝扭转话题,她没时间问候他,“不是没想过,阿枝被挟持,他们一发现不对劲,很可能对阿枝下手。”
“我刚刚遇见路叔,我让他给第七机关的人送去神经毒素,鼓捣出来的新品种,一秒奏效。”
路盛凭着自己的身份,第七机关的人不敢多加阻拦,比派其他人有用。
“爸在下面会第一时间护佑阿枝姨离开。”
滕清衍依据梦境做出准备,神经毒素便是其一。
郑好来不及分析滕清衍口中的称呼,手比脑子快一步同时打开了两个通信设备,“小姐!第七机关发来消息,准备动手!”
她与滕清衍对视,不出两秒深呼吸:“让执委会准备”
路盛通过望远镜注视虞濯枝,对对滕萝道:“动手!”
滕萝:“叫他们动手!”
顶楼林固被射中脖颈,手臂抵住虞濯枝的枪被卸下,她眼睛瞪大,顶风眯起眼看见楼下沈斫年的动作。
就在此刻,一瞬间几枚烟雾弹在顶楼爆发,浓烟形成囚笼困住他们。
她心一横,想起武打老师教的,踹倒身体僵硬的林固,纵身一跃从高楼坠下。
疾风呼啸而过,气流冲击虞濯枝的五脏六腑,她喉咙像是被夹住一口血,不上不下,周遭的风景剧烈变化,她脑中走马观灯,余光瞥见上面墙头冰冷的武器,瞬间精神。
枪口发射不容虞濯枝思考,她认命般紧闭双眼。
真的要死了吗?
子弹速度飞快,下面沈斫年下意识抬臂防卫,暗骂一句,身边的下属急忙推备用气垫,边缘一角刚好稳稳接住下坠的虞濯枝。
“我去。”饶是沈斫年也忍不住擦了一把冷汗,“还好我搞了备用气垫,差一点……”
他叫人扶起虞濯枝,眉头紧锁:“先去医院看看。”
虞濯枝失声:“我……”
“濯枝,相信我,你还活着。听话,跟助理去医院做检查,事情处理完我们去看你,月亮和路盛还在等你。”
虞濯枝点点头,被助理搀扶下去。
沈斫年抬头向上望,烟雾逐渐散去,第七机关失了束缚,就地执行判决。
楼上执委会立盾死死抵住顶楼天台小门,另一批人跑到通风口伙同第七机关执行判决。
滕萝接到虞濯枝,下车上下打量,“有没有地方受伤?”
“头晕……”
前方热火连天,他们所在位置一片安宁,滕清衍跟着下来:“具体伤势要到医院检查,先让阿枝姐上车吧,这里他们会处理。”
滕萝点头,派人送虞濯枝去医院。
“你不走?”
“你先走,我马上就走。”
她方才代表会长下令,没收尾先走,代理司令不知道要怎么针对她。
“林固共多少人手?”她不放心多问了一句。
郑好调取数据和监控:“最先开始百汇大厦闹事者四人,随后冲上顶楼。街道行凶共二人,已被赶来的警安署制服。据监控显示,林固本身带来五人,最后……嗯?”
“有差错?”
“顶楼楼道监控显示跟在林固身后的只有三人。”
滕萝拿过和执委会的对讲器,“收到请回复!”
“收到!已经解决顶楼危险,代理司令要求留林固活口,其余共七人。”
车内滕萝心生警惕:“戒备!还差两人!”
随即空中擦出响亮而尖锐的啸声,不出三秒听筒传来“碰”的一声巨响!
“……啊!”
“小姐小心!”
玻璃碎裂的巨响与喊声混在一起,执委会的人手相互对视深感不妙,留下两个人待命,其余人手迅速前往滕萝的方向。
“小姐!发生什么事了?收到请回复!收到请回复!”
沈斫年刚收拾好路盛的残局,知道虞濯枝去医院就跑,后面还有事呢,这孩子这么莽撞。
巨响惊动他,他朝声音来源望去,那不是月亮他们的方向吗!
滕萝下意识抱住滕清衍弯腰躲避,车外其余的车辆开到滕萝四周层层守住车辆。
她抬起头观察四周,不在,找不到。
依照方向,他在……滕萝循着踪迹望去,百汇大厦的方向。
“通知他们,全面封锁百汇大厦。”
郑好摸了把脸:“是。”
他爬起来重新联络他们,“全体戒备,封锁百汇大厦。”
沈斫年来不及操心滕萝,保镖眼疾手快扑倒他滚到旋转门内。
“他们到底还有几人?”
“小姐说还有两个漏网之鱼,一个藏在大楼里面,现在这个应该是另一个。”
听完助理的话沈斫年环视四周,忽而又一枪打在旋转门上。
沈斫年侧身退到墙后,堪堪避过一劫。
这次来自不同的方位。
他们两人兵分两路,方才一个继续待在大厦里面,另一个通过其他通道跑出来。
“董事长,小姐的电话。”
滕萝:“喂,现在什么情况?”
沈斫年简单描述一番,她不由皱眉,“跑出来一个?我让执委会封锁大厦,这个人跑不了。外面这个……”
又是一阵枪响。
听筒传来他们的对话。
“四面破风,再来我们都能被打成筛子。”
滕清衍:“换车,他最多还有七发子弹。”
“通知执委会,让他们动作快点!让剩下人的死守商业圈,缩小范围。”
通话不知被谁按断,沈斫年立即派人去找逃避在外的狙击手。
“第七机关擅长此事,他们人呢?”
助理:“已经通知他们高空搜索,现在还没有消息。”
沈斫年抓狂地拽头发,议会全是文官,现在全用的他沈家的人,再嘎巴嘎巴他就没人了。
突然后方大厦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冲破云霄,沈斫年暗道不好,这是三级预警,他们居然还安置了炸药。
“快走!”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拉响预警留下的时间不足,轰的一声,沈斫年直接被炸飞出商场。
残留的警报声淹没在火光之中持续不断作响,灰烟腾腾升起,任由都清楚发生了什么。
“警告!第七机关发出警告,百汇大厦发生爆炸!”
滕萝收到消息,额头紧绷,死死咬住后槽牙,临死也要拉上垫背的。
“沈斫年呢?”
郑好擦了一把冷汗,“联系不上了。”
滕清衍握住滕萝的手,有些用力,“你冷静一点,还有一个人没有落网。沈斫年在大厦楼下,沈家的人会保证他的安全,你不能出事!你出事了你让会长怎么办?沈斫年的公证遗嘱是你,你身上有卓越两个人的股份,卓越经不起股权旁落了,还有路家那边,你待在这里,我去找他。”
说完他钻到另一辆车里直冲冲闯进爆炸中心。
“滕清衍!”
她在缩小范围寻找对方的同时,对方何尝不是在寻找她。
滕萝稳住颤抖的呼吸,道,“向外开,把他引出来。”
郑好手握方向盘,点头称是,朝滕清衍向外的方向开。
林固说的对,他们是亡命之徒,做出今天这件事早就不怕死了,要的就是死之前拉人陪同。
第七机关的代理司令派人拿着喇叭大喊,滕萝听不进去,无非是怀柔政策,对着他们曾经的同事说出饶他一命的鬼话。
“停车。”
车辆急刹停在商业圈中间地带,滕萝与执委会小队队长碰头。
“小姐,第三小队全部牺牲,这已经超过我们的预期了。”
滕萝闭了闭眼:“我知道,此事容后再说,执委会定会善待他们的家人。”
队员愤愤不平:“本就是第七机关官官相护不作为,扰得城邦鸡犬不宁,还折了我们那么多人手!”
“滕小姐,引出来了。”通话设备再次响起,对面正是第七机关的代理司令,“他手里也有炸弹遥控。”
“你想说什么?”
“林固提早起手,不止百汇大厦,商业圈各家商场都有他们提前布置的炸药,技术人手分析,同时引爆炸药,其波及范围很有可能到达居民区。经过我方极力劝说,他同意不在按下按钮,但有一个要求。”
郑好心中深觉不妙,代理司令一上任就对滕萝冷嘲热讽,觉得她借着楚飞鸿狐假虎威,次次在会议上指责她年纪小看事不长远。
他道:“代理司令想说什么?此事事关城区联邦整体安危,执委会虽然不负责安保职能,但会长会尽量支持。”
代理司令顿了一下,语气又挂上笑:“侄女啊,我们也是为了城邦的安危考虑,不知道你怎么招惹上了他们,他执意要你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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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萝冷笑:“蠢货,谁把你推上司令的位置,前脚想得罪路家和议会,后退想得罪执委会和沈家,真是活腻了。”
“你怎么能不顾城邦的安危呢?喂!……”
滕萝挂断电话,嘱咐队长:“狙击手呢?搜查敌人的定位,第七机关自会拖住他。”
“那我们……”
滕萝与滕清衍的联络一直开着,他自然也听到了这番话:“我来吧,略懂些生物技术,不声不响弄掉他还是很容易的。”
他轻笑了一声,笑意阴恻,其他驾驶位的人半死不活,有一口气滕清衍没去管,从怀中掏出生物试剂,对听筒那边的人道,“我马上与狙击手汇合。”
没有人看见他的手指轻微颤抖。
滕清衍挂断电话,代理司令的通讯再次传来,他还没说话滕萝就同意了。
“侄女真是深明大义。”
滕萝语气冷淡:“闭嘴,听你话就恶心,再多嘴我现在就跑。”
他不说话了,滕萝将手机扔到一边吩咐人开回去。
傻叉东西,逮着她们嚯嚯,林固真是好算计。
宽阔的街道上,双方对立,滕萝赶来就看见代理司令端笑的嘴脸,面无表情下车。
“找我?”
秋风寂寥,滕萝在保镖拥护下下车,米白色真丝收腰衬衫简洁大方,外套了卡其色短款风衣,利落的裁剪和她冷淡的气质相得益彰。
她站在车门外与其遥遥相望,目光淡漠,忽而想起一件事,嘴角勾起微笑:“妈妈好像还不知道吧?”
代理司令悄悄抹去头上的冷汗,“一会就知道了。”
她死了自然会知道。
滕萝轻笑一声。
风卷起她的发丝,这一幕与滕清衍梦中重叠。
不,绝对不可以。
滕清衍不声不响站到滕萝身旁,滕萝往前朝对面的人走了几步,他目视滕萝的背影,胸前的钻石枫叶闪烁耀眼的火彩,他摘了下来。
刹那间神经毒素注入那人的手臂,炸药的按钮滚落到地上,暗处执委会的狙击手一枪爆头,更有人一个滑铲夺过按钮。
“技术人员在哪?”
这边,枫叶胸针被滕清衍一针扎进代理司令脖颈。
滕清衍笑了:“去死吧。”
滕萝听见动静转身,眼眸瞪大,“铃铛。”
第七机关的人瞬间将他挟持,滕萝跑过去喊出声:“放开他!”
滕清衍手臂颤抖,终于倒在滕萝怀中。
她有些失神,心中涌现出不祥的预感:“铃铛?”
“很早之前我就想过,我……究竟什么时候会消失?”
滕萝顺着力度蹲下,他像是一下子被剥夺所有的力气,连说话都颤颤巍巍,断断续续的。
“我梦见过你被沈澜年威胁,沈斫年落海,那是我第一次梦见你。从那之后,我就有一种感觉,昨天晚上我又梦见你了,梦见今天……你被挟持的身影,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出事。我改了胸针,可以注射神经毒素,这下你什么也不用担心了。”
“不,不是的,不要走。”
他面朝天空嘴角扯出一抹笑,泪滴在他的脸庞,他艰难抬手擦拭她的眼泪,安慰她,“我是你的孩子啊,我一直都在。”
水母从出生在死亡都在母亲怀里,生命的终点如果是妈妈也很好。
“不要难过,去过你更好的人生吧。”
苍白的脸上始终含笑,他最后的目光落在街道两边的树上:“秋天到了,桂花又开了。”
秋天也是有水母的。
滕萝抱住滕清衍,抱着抱着直到怀中的人彻底没有气息,一寸寸消失。
“不,铃铛!”
滕萝一旁的郑好一脸茫然看向她,见她不知何时跪坐在地上连忙将人扶起来,“小姐你怎么了?”
他附耳小声道:“代理司令自作孽,他推小姐出来,反倒是自己死了,您装装样子就好,地上脏。”
滕萝睫毛颤抖,不可置信盯着他,张口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
稳定住心神她问道:“沈斫年呢?”
“董事长?他被炸药波及已经被送往医院了。”
郑好太阳穴忽然一阵刺痛,他刚刚想说的好像不是这句话,他明明想说沈斫年被炸药波及,已经被***派人送往医院,小姐不必担心。
那个人是谁?
小队队长吗?
“小姐,我们去医院吧,剩下的事情会有人处理。您的身体看起来不大好,今日事情太乱,您还是去做个检查比较好。”
“好,我去找沈斫年。”
沈斫年再次醒来已经是很久之后,昔日滕萝发生车祸,沈斫年守在病床前看守,如今对换过来。
他醒了来之后滕萝也曾询问过他,不记得。
没有人记得滕清衍。
圣兰斯生物实验室只有一位做出贡献但不明失踪的同学,同样没有人记得他的模样,他的名字。
他唯一留下的只有滕萝被改写的命运和实验室的成果。
“月亮你怎么了?”
“没事,我没事,你醒过来就好。”
滕萝垂头小声呜咽,沈斫年不明所以,起身牵扯到痛处,倒吸一口凉气抱住她,“没事的,我在这。”
城区恢复往日的平静,官方通报百汇大厦一事为恐怖分子袭击,已妥善安置牺牲成员。
年末的音乐比赛滕萝不负顾菁的希望,夺得魁首。
顾菁在台下为其鼓掌,难得说出好话夸赞她,一旁的楚飞鸿热烈欢呼!
“都给我鼓掌!不愧是我的女儿!”
顾菁:“……”
次年春日滕萝正式进入执委会,婚期亦定在春日。
丁香似乎总与愁怨难解难分,但它还有一个花语,是希望和新生。
十二月圣诞节滕萝腹中的孩子足月出生,滕萝给他取名滕清衍,“小名叫铃铛吧。”
沈斫年:“圣诞老人麋鹿的铃铛吗?听起来很不错。”
滕萝扯了扯嘴角,看向怀中的孩子,轻声道:“铃铛会幸福的。”
楚飞鸿抚摸滕萝的额头,满眼担忧。沈斫年学着护士的姿势抱滕清衍,轻声哄他。
抓周宴上滕清衍依旧抓住的是滕萝。
“小铃铛~让姨姨亲亲^3^看姨姨给你打的长命锁,找大师开过光一定可以保佑你平平安安的。”虞濯枝将长命锁挂在他脖子上。
路盛瞅了一眼,往他手上挂上保健康的镯子,“孩子好小。”
“会的,他会好好长大的。”
他一定会在爱里长大。
十六岁滕清衍已然长大成小大人,凭借生物竞赛获得圣兰斯的录取,跟着教授做实验。
滕萝是执委会的副会长,沈斫年负责卓越和议会的一些事务,议会上沈斫年热衷于把事物扔给路盛,看他跳脚。
“铃铛做什么都可以,按照你喜欢的方向就好。”
滕清衍性子淡,常常受不了沈斫年的热情,假期常常为了躲避沈斫年去旅游或者参加同辈的宴会。
朋友的生日宴上,滕清衍上楼的时候看见角落悄然发生的事故。
“我知道了,我会处理。”
滕清衍停留了片刻,转身离去,等再一次见到她,滕清衍惊觉他还得记得那双特殊的眼睛。
几番交际后,一次宴会上,滕清衍找了个理由离开父母的身边。
后花园的两端,她余光瞥见他的身影,却没将视线落在他身上,而是一旁的花丛,他没有出声,两个人竟然静静待到宴会结束。
听母亲说她是商家家主的女儿,商家家主的妹妹——商洛宁与母亲关系不错,商家主与商洛宁非同父姊妹但关系不错,商家主继承了母亲的多情,那个女孩生父不明,性子沉默,不太得商家主的喜欢。
沈斫年调侃他:“难道铃铛这是情窦初开了吗?”
滕清衍不想理他,但脑中某个人的身影确实挥之不去。
令他没想到的是再次见面,商云娅见到滕清衍的第一句就是:“我喜欢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路盛啧了一声:“原来命最好的居然是小铃铛吗?”
沈斫年:“!!!”
滕萝:“欸?!”
虞濯枝含笑:“很勇敢的女孩子呢。”
滕清衍:“我……”
沈斫年推走滕萝:“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故事,我们就不要管啦。”
他扭头道:“好好约会哦~”
闻樾放下酒盏,轻轻摇头,年轻人啊。
爱一个人要说出口,夏天的爱恋像是被蒙上一层绿潮,叫人胆怯而迷惘,只有冲破绿潮,这场爱恋才有可能成为在心中滋滋炸开的汽水。
当然,也需要时机。
滕清衍被突如其来的表白弄得摸不着头脑,商云娅又问他答案。
“或许……”
“什么叫或许?”
“或许我需要捋一捋思路。”他轻笑一声:“开个玩笑,我很乐意接受你的告白。”
“那我们是在一起了吗?”
“嗯哼。”
他耸肩轻轻的笑,风穿过他们,留下少年青涩的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