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综影视」从流星街到特种兵 > 17. 第十五章
    高强度的训练一直持续到了周末,两栖侦察连的作息刻板又规律,高砚暝训练间隙偶尔恍惚,仿佛她还在狼牙跟队训练,周遭严苛的训练节奏如出一辙,只是训练强度没那么强了,身边并肩的面孔换成了她不熟悉的脸。

    整整一周,早出晚归、海上滩涂双向特训排得满满当当,连队管理纪律森严。

    有一段时间没回去,身边又是熟悉的节奏,偶尔她也会想念026的生活,可是让她写信又觉得有点腻歪,估计高大壮他们也一样,所以已经离开狼牙三个多月了她也没有收到任何家里的来信。

    至于耿小壮那边就更不用说了,听老高说过耿小壮被他们连队强制安排去了陆军指挥系学习,课业繁重,还有保密条令,他们之间的联系几乎是没有的,彼此的消息都是通过家里人来确认的。

    所有人的生活被训练、短板复盘、战术推演填满,连放空发呆的空隙都挤不出来。

    陆远更是熬得两眼发直,休息间隙嘴里都反反复复念叨战术地图坐标,像入了魔。

    直到周六下午,连队通讯员吹响哨声,下达半日休整、统一亲情通话的通知。

    营区紧绷了一周的气氛稍稍松弛,海风褪去烈日的燥热,带着傍晚独有的温柔,扫过整齐的营房窗台。

    部队的规矩刻在每个人骨子里:统一使用公用座机、各班分批排队、单人限时通话、值班班长全程值守监听。

    通话有硬性红线,绝不允许提及驻地、训练科目,只许简单报备平安。

    一班九人按顺序轮流前往电话房,老兵们常年扎根在军营,早就习惯了短暂的通话,三两句话报完平安便匆匆挂断,所有牵挂尽数藏在沉默里。

    三人结伴走到电话房,排在队伍末尾安静等候。

    最先轮到的是陆远。

    他紧紧攥着着还带有前面人体温的听筒,脊背习惯性绷直,语气放得很轻,眼眶有些泛红,这是他第一次离家这么久。

    电话那头是父母关切的追问,他从头到尾只报喜不报忧,半句不提负重磨破的肩膀、试图训练熬到深夜的煎熬和对家里人的思念。

    “我挺好的,班长很公正,班里人也很照顾我们新兵。”

    “训练吃得消,食堂饭菜管够,没受伤,真的不累,一点也不累。”说的时候却不自觉的咬了咬嘴唇,防止哽咽出声,被家里人听到。

    “我在班里好好练,没有拖后腿,你们放心。我还和很厉害的人一起下了连队,他们教了我很多。”

    短短几分钟通话结束,陆远挂下电话,长长松了口气,耳根微微泛红,眼睛里带着水光,嘴角被他咬出了血,这才让人恍惚惊觉,他还是一个19岁的孩子。

    他收拾好情绪,转头看向等候的两人,低声道:“我爸妈总怕我跟不上,怕我太老实被欺负。”

    史大凡轻轻拍了拍他的肩,笑意温和,酒窝浅浅:“你现在已经很厉害了。”

    紧接着轮到了史大凡。

    在拨通家里号码的瞬间,周身所有训练场上的锐利全都卸得干干净净,眉眼瞬间柔软下来。

    电话接通,温柔的女声传来。

    史大凡语气轻快,耐心安抚:“妈,我一切都好,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儿子有多厉害。”

    “嘿嘿,当了一年外科医生松懈下来的身体都恢复了,比以前更厉害了。”

    “我当然没受伤,你就别担心这个了。”

    他家里老爷子是穿蓝裤子的,他爸现在在军队里也算是有有头有脸的人物,所以他被分配到哪里他们都清楚,但所有人都默契的没有提起这些。

    只是简单报了个平安,说了一些能说的日常他挂了电话,之后他罕见的沉默了些。

    最后轮到高砚暝了,她走到了电话房靠窗专用军线座机,向值班班长示意:“报告班长,申请使用军线拨打狼牙特战大队报备个人情况。”

    班长核对备案名单后允许了。

    她生疏的拨通了电话,这是她第一次往狼牙打电话,包括上大学的时候她也没想过打电话联系人。

    “老高,我进侦察连了,明年我就报名去参训。”

    接通电话,她听到高大壮声音后直接开口。

    旁边的值班班长看了高砚暝一眼,因为知道她是往哪儿打的电话他觉得挺意外的。

    “我没有欺负人,也没有不说话。”高砚暝撇嘴,不太开心的回答。

    “你怎么知道?是挺厉害的。"她听到高大壮提起了史大凡,有些意外,但听到高大壮说的话又觉得不意外,既然是同一个系统的狼牙那边的权限很少有查不到的东西。

    “帮我跟耿小壮说一下吧,行。”

    “时间快到了,我不会再打电话了,你们照顾好自己。”

    说完这些她干脆利落的挂断了电话,转身离开机位,一直在旁边听电话的值班班长直到她走了都用一种一言难尽的目光看着她消失的背影。

    这真是所有新兵里最干脆的人了。

    出电话房的时候她看到史大凡和陆远一直等在门口,看她出来史大凡又贱兮兮的凑了过来,看来已经收拾好心情了,“唉,小悟空,有没有哭啊?”

    在史大凡这里高砚暝已经痛失了姓名。

    史大凡对她的称呼真的是五花八门,不过叫的最多的是高手和小悟空,他说在他心里高砚暝简直是小悟空在世。

    “你俩没有走呢?”她用手指不轻不重的推了推史大凡的大脑袋,说。

    “唉,老陆,你看看,你看看她这三十六度的嘴是怎么说出这么冷冰冰的话的?太伤人了。”

    陆远被史大凡逗乐了,无论是什么样的人,多么沉闷压抑的氛围,遇到这个活宝总是会破功。

    “所以你到底哭没哭啊?”史大凡自然的将胳膊搭在高砚暝的肩膀上,笑嘻嘻的逗人。

    “没哭。”高砚暝也没管肩上搭上来的胳膊,回答的一本正经。

    高砚暝这个人其实对认可的人很好说话,用西索的话来说是像强化系的特质系,逗起来又有趣又无聊。

    而史大凡喜欢一个人的表现就是逗人玩儿,所以高砚暝对他的态度发生转变以后这个小机灵鬼就发现了这一点,越来越喜欢逗她玩。

    三人并肩往营房走,傍晚的海风卷着淡淡的咸腥味扑过来,吹散了训练积攒的满身燥热。

    陆远走在最边上,安安静静听着史大凡的单口相声,偶尔他也会插一两句,眼里终于没了连日来被识图科目折磨的呆滞,多了几分松弛。

    史大凡搭在高砚暝肩膀上的手没挪开,边走边碎碎念:“说真的,我还以为你跟家里人打电话得哭出来呢,毕竟你是个兄控嘛。”

    “兄控?”陆远听到这话意外的看了过来,身体都抖了三抖,仿佛被他想像的画面镇住了。

    “唉,老陆,你都不知道,小悟空可是面冷心热的兄控。”史大凡没说他为什么叫高砚暝兄控,只是废话连篇的带过了这个话题。

    刚刚他们打完电话出电话房的时候他看见高砚暝是走向了内线区的,想来是给她当仓库管理员的哥哥打电话了,但是无论是什么兵种,既然在特种部队,很多事还是遵守保密条令为好,对于她哥的消息高砚暝不提他也绝口不提。

    陆远心眼实,没听出史大凡的回避,只是用震惊的眼神看着高砚暝。

    “没什么好哭的,明年就能回去了。”高砚暝说这话的时候很自信,仿佛说的真的是回家而不是参加以残酷闻名的狼牙选拔一样。

    “唉?你明年要退伍吗?”陆远再次被惊到了。

    “嗯?”高砚暝疑惑的看向陆远,然后想起来她好像没和他说过她哥是干什么的。

    “啊,那倒不是,我哥在狼牙当仓库管理员,所以狼牙的选拔我会去。”高砚暝淡淡的说,对于这个消息也没瞒着。

    “狼牙?那是什么?”陆远疑惑,对于他这种本身是普通老百姓的新兵来说狼牙是个陌生的词。

    侦察兵基本都是以当特种兵为目标,但陆远刚从新兵连出来,还没能听到关于特种部队的消息,不过再待个几个月肯定会知道特种兵是什么。

    “狼牙是特种部队。”高砚暝简单说了一句。

    陆远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史大凡一直没插话,只是看着懵懂的陆远和面瘫的高砚暝笑个不停,也不知道又是哪句话戳中了这个笑点低的家伙。

    几人拐过器材库,迎面撞见了几个正在休息的老兵,他们看见这三人有人笑着吹了声口哨。

    “唉,你们那三个新兵倒是会找乐子,新兵打完电话都要哭一阵子的。”

    史大凡立马抬手挥了挥,笑得灿烂:“哎呀,老哥,我们只是当兵了,又不是进监狱了,哭啥呀。”

    听到这话老兵们哭笑不得,觉得这小子说话挺贱的,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摇着头离开了。

    走到宿舍楼下,史大凡才不舍得收回搭在她肩上的胳膊,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对了,晚上自由活动时间图书室有漫画,听说后勤上周补给送过来几套老漫画,有七龙珠,要不要一起去看?正好对应你小悟空的外号。”

    “七龙珠是什么?小悟空不是西游记里的吗?”高砚暝有着疑惑的看着史大凡。

    “你居然没听说过七龙珠吗?”史大凡震惊,要知道七龙珠作为人气动画电视里天天播,可谓火遍大江南北,上就是没看过也得听说过吧,上学的时候同学们总会聊一聊的,看看旁边一样沉默寡言的陆远都用神奇的眼神看着高砚暝呢。

    “嗯,因为我是被我哥收养的,没地方去,所以一直和我哥一起住在他们那儿。他们不看这个。”高砚暝点点头,回答。

    我真该死啊!史大凡真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多这个嘴干嘛啊!!!

    “你别在意,我都不知道我爸妈是谁,我哥对我很好,没什么难过的。”看着史大凡的表情,高砚暝后知后觉的补了一句。

    “你快别说了,史大凡快碎了。”迟钝如陆远都觉得高砚暝快要送走史大凡了,赶紧制止了一下。

    高砚暝疑惑的歪了歪头,“那晚上一起去看漫画?我还没和同龄人一起讨论过这些,感觉挺好玩?”

    陆远看着已经要碎了的史大凡,扶额,赶紧说“我也去,正好借着看书放松脑子,不用一直背地图坐标。”

    三人踏进宿舍,屋内其余四名老兵正各自休整,擦枪械、补迷彩服破损、整理装备,没人闲聊喧哗,安静又有序。

    高砚暝简单擦了把脸,换了干爽的短袖,揣上自己的医用笔记本,准备等会儿去图书室顺便整理这一周记录的各类海上训练伤情特点。

    史大凡早早收拾妥当,靠在门框上等他俩,不过看那眼神感觉他已经死了很久。

    夕阳彻底沉进海面,天边铺开一层橘红色晚霞,营区的广播缓缓响起舒缓的军营乐曲,冲淡了连日紧绷的肃杀气息。

    难得片刻清闲,三人结伴往连队图书室走去,脚步不紧不慢,融在温柔的海风里。

    连队图书室不大,靠墙立着两排铁皮书架,一半堆满战术教材、急救手册、军区下发的理论读本,另一半摆着为数不多的休闲读物,大多是军旅纪实,边角的木筐里才塞着几本翻旧的漫画。

    负责看管图书室的文书正趴在桌边整理登记册,看见他们三人进来,抬了抬眼皮笑了声:“漫画都在筐里,看完记得放回原位,不许撕页乱画。”

    显然已经习惯了休息日这些兵来图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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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馆找漫画看。

    “放心文书,保证爱惜书本。”史大凡应得爽快,拽着高砚暝直奔木筐,一眼就抽出卷边的《七龙珠》单行本,转手塞到她怀里,“喏,这个就是了,先给你看。”

    高砚暝接住漫画册,指尖蹭过磨白的书脊,找了靠窗长条木凳坐下。

    陆远自觉搬来两张凳子挨着她,明明说好了是来放松的,结果还是安安静静翻开了一本地形测绘参考书,趁着空闲巩固识图知识点。

    史大凡没安分看书,半个身子往高砚暝那边靠,脑袋凑过去同她一起看漫画,时不时小声碎碎念点评剧情。

    “你看悟空这心性,不管对手多强都敢上,跟你训练一模一样,硬茬从来不知道躲。”

    高砚暝目光落在画页上,淡淡回:“的确,我们连变强的理由都一样。”

    史大凡看了她一眼,似是想要问理由又怕又说起什么不该说的话。

    高砚暝没抬眼也知道史大凡想说的话,慢悠悠的说:“理由就是没有理由,只是想变强而已。这个悟空比我更纯粹一点,他自得其乐,是个真正的享受这个过程。这个漫画很有趣。”说着还轻笑了一下。

    窗外晚风穿窗缝溜进来,吹得书页轻轻翻动,远处营房传来老兵说笑的低响,没有训练场嘶吼口令,没有负重奔跑的粗重喘息,安静得难得。

    高砚暝看了两章漫画,便把册子搁在腿上,史大凡余光瞥见就又给她递了一本,说“这个最近听说很火。”

    高砚暝抬手接过,但看到封面的瞬间顿在那里,这可真是太熟悉了。

    “怎么了?不感兴趣?”史大凡疑惑的看向迟迟不接的人。

    “谢谢,我很感兴趣。”高砚暝接过来,强压下心中的波动,没有情绪起伏的说。

    封面是小杰,穿着他那个绿色的衣服,笑的一脸灿烂。

    她翻开了第一页,开局是小杰在鲸鱼岛的时光,翻到最后的时候她看到西索出场了。

    昏暗潮湿的沼泽背景,西索站在树丛阴影之中,脸上画着星星与泪滴的油彩,周身漫开一股捉摸不透的压迫感,仅仅一格分镜,戾气扑面而来。

    书翻完了她也没什么心情接着待在图书馆,她站起身说“我去走走。”

    史大凡和陆远不明所以,可是看着人心情明显不太好就没有说话。

    其实军营也就这么大,她也没什么地方能去,走来走去就来到了训练场。

    训练场空荡荡的,白天的烈日暴晒过的沙土还残留着一层余温。低桩网、高墙、攀爬索都静默地立在暮色里,被晚霞染成了暗红色。

    高砚暝走到单杠下面,跳起来抓住了横杆,做了几组引体向上,又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在跑道边上慢慢走了一圈。

    她想起很多事,又感觉什么也没想。

    突然想起西索第一次出现在她面前的样子——那时候她还很小,蜷在垃圾堆里,满脸脏污,饿得头晕眼花。

    那个人蹲在垃圾堆旁边,低头看了她很久,那双金色的眼睛在暗沉的空气里亮得吓人。然后他伸出手,语气里带着一种她当时听不懂的兴味:"喂,你好像很有意思。"

    后来他教她杀人,教她念,教她用一张扑克牌割开别人的喉咙。

    他对她的好是扭曲的,带着一种她长大后才能真正看明白的、纯粹的"趣味"。

    他把她的命当成了一颗种子,浇水施肥,看她长成什么样子,用那种满足的眼神说:"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应该说不只是西索不正常,她前世遇到的人,就没有一个正常的。

    幻影旅团那帮人不正常,揍敌客家的更不正常,连这本书的[主角团]也不正常。

    这是她在这个世界活了十多年领悟的东西,她习以为常的东西原来是扭曲了的,而她曾经也是那个扭曲中的一员。

    今天以这种方式重新看到熟悉的人和熟悉的事情她有点恍惚,也有那么一点她以为不会有的留恋。

    原来她也是喜欢她的前世的,她以为她对曾经的世界更多的是默然,但真的看到了才发现她也是有想念的人的。

    至于她的世界是漫画世界这个事反倒是她最不纠结的那一个。

    她曾是活在那里的,她的经历,她的一切都是她自己亲身体会的,那就足够了。

    她蹲下来,坐在跑道边的台阶上,双手撑在膝盖上,望着远处暮色笼罩的海平线。

    海风从正面吹过来,把她的碎发吹得贴在脸上。她没有去拨开,就那样坐着。

    过了一会儿,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她早就听习惯了——史大凡走路就是这个节奏,脚掌先着地,落地无声,带着一种刻意收敛过的稳。

    他在她旁边坐下来,也没有说话,仅仅是坐在旁边。

    “今天我是不是一直在说错话,做错事情?”史大凡轻声开口,他没有笑,只是认真的看着高砚暝。

    “没有,我很感谢你,我第一次看漫画书。”她轻笑,回答。

    “我真的很感谢你带我来看这个,我只是... ...有点想家了而已。”高砚暝看着史大凡,那双桃花眼里是从未有过的柔和,平常面瘫的时候就够深情的眼睛现在这么缓和下来更是让人招架不住。

    有那么一瞬间史大凡觉得自己有被电到,张了张口,只剩下了干笑。

    史大凡没有问为什么看个漫画都能想家,明明说从来没看过漫画,也没问为什么她看起来想哭,他们谁都没有再开口。

    两个人在暮色的训练场边上又坐了很久,直到晚点名快要开始了,才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一前一后往营房的方向走。

    海风继续吹着,把两串脚印慢慢吹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