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综影视」从流星街到特种兵 > 18. 第十六章
    时间悄无声息滑过一个月。

    新兵连的青涩彻底褪去,三人早已完完全全扎进了两栖侦察连的生活节奏里。

    变化最大的是陆远。

    刚下连那会儿,他恨不得睡觉都抱着战术地图,死记硬背坐标、等高线、方位角,刻板又笨拙。

    如今熬过大大小小的实训、滩涂摸排、识图考核,他终于摸透了地形图的门道。

    不再死记硬背,学会了看地势、判水流、辨盲区,脑子里能顺着一张图自动铺展开整片真实地形。

    史大凡依然是全班话最多的人、也是人员最好的人,从班长到炊事班老班长,就没有他不熟的。

    训练间隙嘴不停,手脚却从不停歇,卫生员的底子让他习惯性留意每个人的状态,细微伤病、体能落差,他心里门儿清。

    对比之下高砚暝这个卫生员就有点不合格,她的生活也依旧是老样子,训练、吃饭、睡觉,三点一线,对于留意别人的状态这个事儿她从来都没有意识。

    期间高砚暝会时不时去图书馆看看《全职猎人》有没有新到的册子,很可惜,依然只有那么一个,她翻了几遍,但最后又觉得这样的自己挺无趣的,之后就再也没看、也没找下一本。

    这天午后,训练场尘土飞扬。

    全班正在进行近身格斗实训。

    八 7 迷彩作训服被汗水浸透,贴在背脊,GK80 钢盔摘下来放在一旁,晒得滚烫。

    没有制式战术护具,所有人全凭肉身实打实对练,每一招都是陆战队侦察兵的实战制敌技法,硬朗粗暴,没有半分花哨。

    高砚暝和史大凡两两对练,动作利落干脆,攻防节奏极稳。

    从新兵连到侦察连,他俩的格斗水准始终断层领先,同批新兵早已不是对手,就连侦察连老兵也接不住他们几套动作。

    久而久之,全队能互相对练、敢放开打的,只剩他们彼此。

    两人招法熟稔,攻防有度,进退默契,每一次格挡、闪躲、反击都干净利落,没有多余花哨动作,全是实打实的制敌招式。

    不过史大凡的身手多了一些原本没有的凌厉,高砚暝则多了些克制。

    不远处,陆远正跟着班长赵明对练。

    他在战术理论上不算灵光,偶尔还会犯点榆木疙瘩式的死板毛病,可一上实战、格斗、对抗,整个人就像开了窍,爆发力、反应速度、临场应变全是亮点,是班长悄悄看好的、藏在新兵里的一块璞玉。

    赵明刻意压着节奏,手把手纠正他的发力方式,针对性打磨他的短板,算是实打实的重点照顾。

    侦察兵的训练没有速成,全靠一遍遍死磕打磨,日复一日抠细节、磨功底。

    训练场上拳脚破风,尘土翻飞,所有人都沉在训练状态里。

    突然,营区楼顶的老式广播骤然炸响。

    刺耳、急促、尖锐的防空警报猛地撕开整片晴空,穿透力极强,瞬间盖过拳脚声、风声、所有人的呼吸声。

    全场所有动作,在同一秒骤停。

    所有人僵在原地,下意识抬头,神色瞬间绷紧。

    没有多余缓冲,排长急促有力的口令紧随而至,带着凌厉的哨音:

    “一排全体集合!目标宿舍楼,跑步——走!”

    训练场上的侦察兵执行力刻进骨髓。

    没有人迟疑,没有人发问,所有人立刻收势转身,踏着尘土飞速奔回营房。

    方才还热浪翻滚、满是喧嚣的训练场,数秒之内彻底切换为临战紧绷状态。

    一班九人跟着大队伍冲回宿舍,动作利落有序,沉默却迅捷。

    摘挂装具、穿戴战术背心、检查枪械、扣紧卡扣,整套流程行云流水。

    没有人说话,只有布料摩擦、金属轻碰、脚步落地的低响。

    三分钟不到,全排全员全副武装,准时在操场列队站定。

    二排、三排紧随其后,迅速归位列阵。

    偌大营区肃然寂静,整齐的迷彩方阵伫立在操场上,整支连队像一台瞬间启动的精密战争机器,每一名士兵都是精准咬合的零件,高速运转、零余废话、零余拖沓。

    全员列队完毕,静待命令。

    连长张海东大步上前,立于队列正前方。

    他没有拿扩音器,声音直接从胸腔里砸出来,每个字都带着久经沙场的铁锈味:“本年年度的军事演习正式打响了,是骡子是马也该拉出来遛一遛了,你们平时一个个牛气哄哄的,拿自己当英雄,这次就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是不是英雄。如果谁敢给我掉链子,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们。”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整个队列上扫过,最后落在三个新兵的方向,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全体——上车!”

    口令落下,全连整齐转体,跑步登车。

    高砚暝跳上卡车的时候,胳膊上还带着一点刚才跟史大凡对练时留下的酸胀感。

    她抓住车帮,用力一撑,翻进车厢。

    史大凡紧跟着跳上来,在她旁边坐下。

    陆远最后一个上车,他的动作不快,但是很稳,上来以后坐到了角落里,抱着枪,安静地等着发车。

    卡车引擎轰鸣起来,车厢里塞满了人,膝盖挨着膝盖,肩膀擦着肩膀。

    没有人说话,只有帆布被风拍打的声音和车外越来越远的海浪声。

    高砚暝背靠冰冷车厢挡板,微微侧头,透过帆布缝隙望向窗外。

    沿途营房、树影、海岸线飞速倒退,一幕幕被车轮甩在身后。

    她掌心紧握着步枪,枪身冰凉彻骨,贴着掌心的温度却滚烫。

    车子开了将近两个小时,从沿海公路拐进了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

    路越来越窄,树越来越密,空气里的咸味被泥土和草木的气息取代。

    有人在前面喊了一声,卡车的速度慢下来,最后在一片林间空地上停了车。

    “下车!列队!快!”

    全连士兵迅速跳车,落地无声,片刻间整齐列队。

    周围是一片密林,树冠遮住了大半天空,光线暗淡。

    地面上落满了松针和枯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几乎没有声音。

    连长张海东站在队列前方,手里拿着一张地图。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开始部署:“本次演习区域覆盖山地纵深与近海滩涂地带,红蓝实兵对抗,我部为蓝军两栖侦察尖刀分队。我们的核心任务是深入红方控制腹地,隐蔽渗透、实地侦察、测绘布防、摸清敌方兵力部署与指挥点位,配合主力部队后续对敌指挥所实施突袭。各排按预定方案分路推进!”

    他目光扫过队列里的新兵,语气沉了几分:“新兵全部跟随班长行动,严守纪律、听令跟进。谁敢擅自离队、盲目冒进,演习结束,三十公里负重越野保底!”

    因为演习,没有电子导调、没有卫星定位、没有实时数据传输,所有侦察成果、作战战果,全靠人力实地获取、手工记录、返程报备,容错率极低。

    高砚暝站在队列里,手指搭在枪带上,神情平静无波。。

    她没有说话,但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运转了——地形、方向、可能的敌人位置、撤退路线。

    这些东西不需要她刻意去想,像呼吸一样自然地从意识深处浮上来。

    赵班长走过来,站在他们三个旁边旁边,低声说了一句:“你们是第一次参加演习,都跟进队伍。现在一班分成两个组,我带着三个新兵走右路,副班长,你带着剩下的五个人崖壁这边的路,有没有问题。”

    “报告,没有。”八个人齐声应答,声音却压得很低。

    “好,行动。”赵班长说完就打了个手势,带着高砚暝、史大凡和陆远走了。

    树冠遮住了头顶的天空,只有零星几缕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

    脚下的松针很厚,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队伍在林中快速前进,队形松散但有序,每个人都保持着足够的分隔距离,以防被一锅端。

    陆远比谁都认真。

    他不再依赖死记硬背的图纸,眼神扫过山坡坡度、树木疏密、沟壑走向,心里已经自动叠出简易地形框架。

    一路走来,所有岔路、盲区、制高点,他默默记死,以备后撤、迂回、突围之用。

    史大凡看似随意,目光却一直在扫全队状态。

    林子里湿气重、枝叶密,极易刮伤、绊脚、扭伤脚踝。他边走边细微观察三人呼吸节奏,但凡谁气息乱了半分,他心里都会悄悄记一笔,提前兜底。

    唯独高砚暝,状态松弛得反常。

    她居中跟进,步伐稳、节奏稳、心神更稳,一步不落贴合队伍节奏。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指北针,又抬头确认了一下太阳的位置。

    方向没错。

    她收回视线,继续前进。

    远处传来一声闷响——不是枪声,像是某种□□被触发了。

    队伍没有停下,继续前进。

    脑子里那根绷紧的弦,在这种环境下反而放松了一些。

    这片陌生的山林、脚下松软的枯叶、前方模糊的炮声——比营房里安稳的床铺、食堂里温热的饭菜、图书馆里那本翻了好几次的《全职猎人》都更让她觉得更安心。

    毕竟一直以来森林才是主场。

    别人进入陌生敌控区,是紧张、拘谨、神经紧绷。

    她却是松弛。

    每一次落脚、每一次侧身避枝、每一次压低身形,都自然得像是演练过千遍万遍。

    她的视线不会乱飘,永远落在最关键的位置:坡顶阴影、林缘缺口、风向变动、容易埋伏的低洼死角。

    那些刻在骨头里的本能,压了整整四个月,此刻终于得以舒展。

    队伍继续向前推进,林间的光影碎片落在身上,像一地被揉碎的阳光。

    密林越往深处走,光线越暗。

    厚厚的腐叶层垫在鞋底,把所有人的脚步声吞得干干净净,整支小队像一道低伏的影子,悄无声息往红方防区腹地钻。

    前行约莫二十分钟,赵明忽然抬手。

    全队瞬间定止。

    “有风。” 他声线压得极低,几乎融进风声,“气流带起草木异动,前方有人潜伏。”

    陆远瞬间屏息,稳稳贴住身侧树干,枪口微抬,眼神瞬间锐利。

    史大凡笑意彻底敛尽,身体微侧,无声卡位,护住小队侧后盲区防备迂回偷袭。

    高砚暝眼皮微抬,视线穿透层层枝叶,落向前方百米外的缓坡林地。

    没有人影,没有脚步声,没有器械响。

    可她能清晰捕捉到风势的细微偏移,以及植被被人为压折后刻意复原的隐性轮廓 。

    前方有潜伏哨。

    是红方的前沿暗哨,没有游动,就地隐蔽蹲守。

    赵明压低声音快速部署:“我们不接敌。不要试探、不要交战。右侧迂回绕开,贴着山沟阴影走,静音通过,不要引发接触。杜绝一切暴露痕迹的可能。”

    “明白。”

    三人齐齐颔首。

    “保持间距,目视前方,不要乱看。”他头也不回,低声提醒,“山林演习最怕两样东西——乱探头、乱停步。暴露一次,直接出局。”

    小队立刻变线,放弃直行渗透路线,顺着低洼山沟的背阴面缓慢横移。

    山沟里杂草密、枝叶低,必须半弯腰前进。

    细碎枝桠擦过迷彩袖口,发出极轻的沙沙声,在死寂的林子里格外清晰。

    就在全队即将绕开暗哨警戒范围的一刻——

    斜上方坡地,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鞋底碾叶声。

    有人动了。

    不是远处的巡逻队,是就近潜伏的暗哨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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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了他们的痕迹。

    赵明心头一紧,正要示意全队加速隐蔽。

    下一秒,高砚暝脚步微顿。

    她没有抬头,没有乱动,视线余光精准锁死坡上一处灌木丛的细微隆起。

    那里的树叶阴影不对劲,有人刻意压平了枝叶轮廓,伪装得极漂亮,几乎骗过所有人。

    但骗不过她的眼睛。

    她极轻地抬手,一个极短、标准的静默手势:前方单点潜伏,无第二人。

    赵明一愣,随即立刻会意。

    他原本只以为是小组潜伏,没想到只是单人暗哨。

    只要不是班组设防,他们就有机会彻底无声脱离。

    “稳住,慢移,不要对视、不要对准、不要给对方开火契机。”赵明喉间低低吐出指令。

    全队严格执行,沉默迁移,半点不急躁。

    史大凡顺势微微卡位,挡住陆远半个身位,防止新兵下意识紧张抬头暴露。

    陆远咬牙稳住呼吸,目光死死盯住脚下路线,强行压下心里那点初次遇敌的紧绷。

    短短十几秒,全队彻底滑出暗哨警戒视野。

    直到绕进另一侧密林阴影,听不到半点动静,所有人方才悄悄松了半口气。

    赵明停下脚步,侧头看了眼三个新兵。

    陆远额头微微冒汗,但是站姿稳、枪口稳、心态没崩。

    史大凡神色如常,依旧松弛,只是眼底多了几分认真。

    而高砚暝,气息从头到尾没乱过一丝。

    刚刚那一瞬间的敌情捕捉、精准判断、无声示警,完全不像是第一次参加对抗演习的新兵。

    赵明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你怎么看出来的?”

    高砚暝语气平淡,如实回答:“风阻不对,枝叶反光太均匀,是人工抚平的伪装。”

    简单两句话,没有炫技,没有夸张。

    全是最基础、最冷静、最精准的侦察细节。

    赵明沉默两秒,轻轻点头。“继续推进。”

    小队再度启程,深入红方腹地。

    穿过这片山沟密林,前方视野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起伏的开阔林地。

    按照地形图方位,这里已经彻底进入红方纵深侦察区域。

    远处隐约能听见设备嗡鸣、人声低喊,还有断断续续的对讲机电流声。

    红方的前沿指挥点位,近了。

    高砚暝抬眼望向声源传来的方向。

    穿过狭长的山沟密林,视野彻底打开。

    眼前是一片坡度平缓的开阔林地,树木稀疏、地势偏高,正好压住整片山谷的进出口,是天然的制高点。

    风从山谷穿堂而过,带着器械轻微的嗡鸣,越来越清晰。

    赵明抬手示意全队就地卧倒。

    四人顺势沉入低矮的野草丛里,伪装网轻轻搭在肩头,瞬间和山野色调融为一体。

    “前方两百米,红方前沿临时指挥观察点。”赵明贴着地面压低声音,眼神锐利,“有岗哨、有值守设备、有有线通讯。我们的核心任务,就是测绘坐标、记录兵力、布防结构,不许靠近、不许突袭、不许主动接敌。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拿到情报,保全自身。”

    这个时候的侦查渗透是没有实时回传和电子存档的,所有情报全靠手绘记录、实地标注,一旦图纸损毁、人员出局,所有侦查成果将会直接作废。

    “明白。”

    三人低声应下,各自迅速归位分工。

    陆远往前匍匐半米,从袖袋摸出压缩地形图和铅笔,指腹快速比对山势、高差、方位角。

    经过一个月的打磨,他早已不再僵硬刻板,视线扫一遍地势,脑子里的构图就自动成型,笔尖稳稳落纸,线条干脆利落。

    史大凡侧身趴好,视线呈扇形铺开,包揽小队左右后侧三方盲区,全程静听、静观、静警戒。他脸上那点惯有的笑意彻底收干净,眉眼沉稳,时刻盯紧周遭动静,防备迂回巡逻、暗哨换岗,守住全队安全兜底。

    高砚暝伏在最前,身体压得极低。

    她没有急着看图纸,也没有急着记点位。

    她视线平视前方,一寸寸扫过红方观察点的每一处细节。

    帐篷搭建角度、外围沙袋堆砌层数、岗哨站位间距、器械摆放位置、人员走动频率……

    所有细微、旁人极易忽略的布防规律,全部清晰落进她眼里。

    红方明显是老兵驻防,布防规整、警戒严密,轮换节奏稳且快,几乎没有漏洞。

    风轻轻吹过草丛。

    高砚暝的呼吸压得极浅、极稳,胸腔几乎没有起伏。

    寻常新兵第一次抵近敌方指挥点位的时候,多少都会心跳加快、神经紧绷,哪怕刻意克制,指尖也会微微发僵。

    就如同旁边同期的两个人,只有她,从头到尾松弛得过分。

    这种潜伏、抵近、静默观察、身处敌眼皮下的博弈感,她太熟了。

    比枯燥的训练场、冷清的图书室、日复一日重复的三点一线,熟上百倍。

    “左侧双人固定岗,十分钟轮换一次。”

    “后方有流动巡逻组,循环路线五分钟一圈。”

    “帐外两台观测设备,持续开机,覆盖正面整片山谷。”

    高砚暝轻声报出一串信息,语速平稳,没有起伏。

    赵明心头微震。

    他盯着看了半天,只摸清了大致岗哨位置,高砚暝短短几十秒,已经把轮换规律、设备覆盖、巡逻节奏全部摸透。

    “陆远,记。”赵明立刻低声吩咐。

    陆远笔尖飞速游走,坐标、距离、布防、轮换时差,一条条精准记录,图纸瞬间变得饱满详实。他眼神专注,没有一丝慌乱。

    史大凡忽然低低提醒:“右侧巡逻组动了,往我们方向来了。”

    话音落下,整片草丛瞬间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