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法?
她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先按照查案的流程来,走一步看一步了。
三道身影鬼鬼祟祟地进入郭绮的居所。
屋内极为朴素整洁,李惊玄环视四周后开口:“你师姐前几天都在忙什么?”
“忙的可多了,又是处理丁府那两妖,又是交代门派任务,挤出来的空闲时间,全都用来帮你炼制法器了。”姚舞道。
“她可有仇人?”
要是顺着那捕头的话,是被道士授意,那行凶的男子或许真是被利用,用以掩饰郭绮被仇杀的真相。
姚舞也有这方面的猜测,因此才不贸然去找掌门,怕惹出更大的风波,但她实在想不出师姐会与谁结仇,只好摇了摇头。
殷如是叹气:“你说你杀了那捕头做什么,原本留着还能套话,现在什么线索也没了。”
姚舞瞥他一眼,语气凉凉道:“那个行凶的人至今下落不明,你与其在这说风凉话,还不如去找那人。”
“那也比你冲动行事强。”他淡淡回道。
姚舞气恼出声:“殷如是!”
“嘘,你两给我安静下来!”
两人这才停下争嘴,见李惊玄不知从哪找来一些玉石。
她指了下床底:“这些恐怕都是她平日里炼器用到的材料。”
姚舞点头,炼器是师姐的专长之一,偶尔存放一些玉石在屋内也不奇怪。
殷如是举起其中一块碎石,对着日光细看,可余光却越过指间,定在了李惊玄的发间。
他动作一顿:“......我记得你头上这个也是她做的?”
他指的是那根镶着黑珠子的发簪。
李惊玄点头:“是。”
簪身细长,线条利落,通体泛着一层冷润的玉光,日光从侧面切过去时,隐约能见里头有极淡的纹路在游走。
确认后,殷如是眉头微皱:“她竟用了玑石帮你做法器,可这东西只出现在隐云台。”
“她这两日去了隐云台?”姚舞惊讶出声。
见李惊玄一脸茫然,姚舞开口解释:“陵阳的龙脉便在此地,五大门派在隐云台处设有护城阵法,哪怕是各个门派的内门子弟,没有许可也不得入内。”
在此之前,姚舞从来不知道师姐有玑石。
她为什么会有这东西,难道她真去了趟隐云台?
若她要去,便需要拿到掌门的手印。
姚舞突然师姐那天是临时被掌门叫走的,因此才喊自己去找李惊玄,之后便被人杀害。
难道......师姐是替掌门去隐云台做了什么事,才被灭了口?
姚舞的指尖不自觉地掐进掌心,师姐可知自己是被掌门害死?
念头至此姚舞便又要洒泪:“我竟不知掌门会做此事,我们不会也被灭口吧!”
随即她看向李惊玄,目光惭愧又悲愤。
自己竟还将一个普通人牵扯进来,真是不应该!
殷如是眼看她的猜测越发离谱,满脑子胡思乱想,便用力敲了下她的脑袋:“去问问便知!”
姚舞“嘶”地一声捂住额头,抬头就见二人已经走远了,这才忙不迭跑上去。
作为御灵派掌门,清徽道长与许多严肃古板的掌门不同。
她平日里总是笑吟吟的,看每个弟子的眼神都带着一层和煦的慈爱,鲜少有过烦心事,哪怕妖鬼来袭,也总是面不改色。
偶尔也会在道观里下下棋,品品茶,赏赏花,指点门下弟子功法。
但近日,她遇到了几件颇为苦恼的事。
其一,护城阵法被人动了手脚。
其二,她疼爱的三弟子郭绮死了。
其三,便是——
“掌门你为什么要杀师姐!”
姚舞冲进殿内便是一声大喊,生怕有人听不见似的。
清徽道长觉得自己的白发无端又多出了几根,她苦笑道:“你为何说是我杀了她?”
殷如是来不及拦下,姚舞就已经将自己的猜测说出。一双眼睛死死钉在掌门脸上,不肯错过任何一丝破绽。
听完后,清徽道长沉默了很久。
她忽然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上了年纪,对弟子们的关照实在太少了。
应该每年都让弟子们去检查一番脑子的。
她叹口气道:“......我是让郭绮去了躺隐云台,但只是为了查实阵法是否出现了问题。”
殷如是立刻抓住关键字眼,他肯定道:“阵法出现了问题。”
“没错。”清徽道长颔首,“可这套阵法由五大派共同排布,五年来从未有过差池,如今却遭人暗中破坏,恐怕......”
“恐怕什么?”
“恐怕是出了叛徒。”
姚舞一拍掌心,她又明白了:“想必师姐就是在那撞见了叛徒,这才被人灭了口!”
清徽道长不置可否:“......是也不是。”
姚舞乘胜追击,自觉颇有推理的天赋:“那就是师姐撞见了叛徒在破坏阵法!”
“......她遇到了长霄派的人,他们也在调查此事。”
姚舞彻底闭嘴了。
恰在此时,今日负责下山巡视的两名弟子回到殿中复命,正好截断了方才的对话。
一男一女两名弟子规规矩矩交代完巡视事宜,那女弟子又补了一句:“启禀掌门还有一事,今日有人在河上发现了一具男尸。”
姚舞神色骤然一变。李惊玄与殷如是同时瞥见她这副模样,心头皆是一沉。
不会吧,她该不会把那捕头的尸首直接扔进河里了吧!
糊涂啊糊涂!
清徽道长示意那名女弟子继续说下去。
女弟子道:“尸体在一艘小船上。只是……那船样式古怪,既无船头也无船尾,只有船身。衙门查不出名堂,便请我们过目,我等仔细验过,未发现异常。”
清徽道长点点头,挥手让二人退下。她这才慢悠悠道:“这下,还觉得是我杀了郭绮吗?”
“不敢、不敢。”姚舞讪讪开口。
三人来得匆忙,去得更快。
一出门,李惊玄直接把姚舞拉到角落,“你疯了?直接把尸体扔进河里,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杀了人?”
姚舞一脸古怪:“我没扔河里,我把他埋在了乱葬岗。”
“那你方才为何一脸难色?”殷如是片刻失语。
“我这不是……怀疑有人把他挖出来又挪到船上了嘛……”
话音刚落,几人突然心头大震。
若此事当真与郭绮的死有关,那么最可能被灭口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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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那具尸体极有可能是——
当时杀了她的那个男人!
几人飞奔至山下,跑到衙门,但此刻大门已关。
殷如是抬眼扫过墙头,不废话,提气便掠上屋檐,回手拉了一把李惊玄。姚舞紧随其后,脚尖在瓦上轻点两下,稳稳落在二人身侧。
此刻前院仅有一个看门的皂隶歪在廊下打鼾。
几人屏住呼吸,也就看见了摆在院中的物件。
与巡逻弟子口中的描述一一对应上,那艘造型古怪的船已被挪到此处,显然皂隶们还没来得及处理。
无船头,无船尾,四四方方,如同一截被剖开的木匣。
可任谁第一眼望见它,都会感到毛骨悚然。
它像口棺材。
而这样的材质与外观,李惊玄和姚舞不是第一次见到了。
这与当初丁老爷府上那六具棺材如出一辙。
李惊玄转头看向姚舞:“你们当时把那六口棺材都处置了?”
姚舞迟疑点头:“我和师姐把其中装了妖物的两口带回门派处置了,剩下的也都解开了镇魂法术,一并烧了。”
她说得笃定,心里却有些没底。
既然都处置干净了,那这一具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究竟是不止六口棺材,还是没处置干净,不论是哪一种,都将矛头指向一个地方。
丁府。
殷如是上前用指节在“船”壁上叩了两下,又沿着边缘摸了一圈,不出所料没有任何问题。
没有法力残留,也没有邪祟的气息。
那晚丁老爷被官府带走,其余宾客又将此事传了出去,绑架女子的案子才算水落石出。与丁家沾亲带故的,这几日更是连门都不大敢出,生怕因这案子被迁怒。
李惊玄凝眉思索,到底是谁在疑神疑鬼。
丁府,或许就是突破口。
事实证明,她的猜测不无道理。
丁公子的面色带着一丝病态的疲惫,眼下浮着浅浅的青灰,对几人拱手行礼:“不知几位今日过来可有何事?若是仍在意家父先前的所作所为,我替他向诸位道歉。”
话落,便有侍从上前给他递上一只汤婆子。他接过来拢在袖中,肌肤白皙如雪,仿佛一碰便会融化。
这幅病弱姿态,换做旁人或许会于心不忍,但面前这三人,心肠一个比一个硬。
姚舞小声嘀咕一句:“可别直接死在我眼前了......”
李惊玄轻咳一声,截断了她的碎话:“我们这次过来,是为上次说的赔偿一事。不知丁公子可还记得?”
闻言,丁公子抬眸看了她一眼,随即莞然而笑:“自然记得。几位但说无妨,要些什么赔偿?金银珠宝,或是良田美契,哪怕是铺面宅子,只要几位开口,丁府没有拿不出的。”
李惊玄故作为难:“丁公子真是大方,这么多选择摆在面前,倒叫我不知该挑什么好了。”她偏头看向姚舞,“你有什么想法?”
姚舞摇头。她要的赔偿,丁府给不起。
丁公子道:““若是眼下想不出来,不如明日再说?如今天色也不早了,几位若不嫌弃,不如今夜就在府上留宿一晚,慢慢想。”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这样一来,他们便可顺理成章留在丁府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