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考试时间15:00—17:00。
在教室内,无云无风,唯有明亮和寂静。
所有同学笔耕不辍地做题。
连千的笔尖速度极快,别人在做填空题,他已经进大题。
豪迈且清晰的字迹,大又整齐。
他人写大字需耗费些许时间,但他却速度与手速齐飞。
期中考的题型比入学时简单不少,以游锁在蒲川一中的学中地位,都尝试了最后一题的第一小题。
即使第二小问看得他纳闷连连,但他也凭借第一小题的答案,胡写了几步过程。
写完后,游锁抬眼遥望连千,连千的后背对着自己,他的右手夹住笔端晃动,左手被后脑勺挡住了,应该是摸下巴或者扶额。
不可能是啃手指。
游锁把试卷翻回第一面,检查姓名,检查题目,检查答题卡。
同学们紧盯卷面,不到打铃最后一刻,决不闭眼。
直到打铃后,传出阵阵喧闹。
“别说话,全收完才能走,坐在位上别动。”逛了两小时的监考老师说道。
同学们分成一个个团体,人多口杂:
“你最后一题填空写得什么?”
“别提了,我糊的。”
“少装了!我看你草稿纸上那么多步骤!没写出来才怪呢!借我对下答案!”
“哎呦喂!你对什么答案,我就不喜欢对答案!”
交完试卷的连千和慕思楠靠在一起,很自然对答案:
“你最后一题算出来了吗?我算的是分数。”
连千把试卷递给慕思楠。
“嗯跟我一样,都算出来了。这试卷,难度也不是很大,之前开学考好玩。”
开学考那次才影响深刻。
连千挑起眉头:“你预估多少?”
慕思楠回复:“145上走吧,满分最好,它只考了高三的东西,我还以为带点以前的呢!结果全是高三题!”
害得他和小甜逮着高考卷做。
连千扶住他的肩膀,拍拍两下轻言:
“哎算了都考完了,回班吧,晚上有课。”
“嗯,小甜我们…”
慕思楠说完话,环绕四周,时甜甜早不在了。
居然没等他自己走了,怪不得刚才那么安静。
连千随同他的余光侧眸巡视,果不其然,游锁也不在了。
两位学神一前一后的上楼,抵达门口。
二位意想不到的人在有说有笑的闲聊。
时甜甜笑的很猖狂:
“没有耶!我们在一起话很多的,他没你想得那么冷!”
“真的假的!”游锁声音很大,班里及外面一清二楚,“我完全看不出来!”
时甜甜摆摆手,信心十足:“拜托,我对象我不清楚吗?“
“……”
在门口的慕思楠眼神凶猛,打算“破门而入”。
连千急忙摁住他,安慰的开口:“别急,看看他们会说什么,在这儿听听。”
他的言下之意:想看看热闹,不能明说。
慕思楠对他冷哼哼道:“你故意的吧?”
连千双手交叉:“你不想听听你对象对你的评价?”
“我不想。”
他口头那么说,可动作却出卖了自己。
慕思楠往后退了两步。
班上的人不多,赵曦数着试卷数量,张耀盯着试卷,别人在打趣闲聊。
没有人想听小甜游锁的八卦,没有在意他们。
他们依然滔滔不绝:
“刚刚说哪儿了?哦对,我们上次去游乐场,我给他买了个兔子帽子,他戴起来巨可爱!我前天把照片发朋友圈,当然我把他屏蔽了,那天连千还给我点赞了呢。”
“哈?”听到消息的慕思楠慢慢回头,双眸瞪住连千,不可思议:
“有这种事?她背着我搞这种事?”
连千心平气和,回他三个字:
“经常有。”
“行!行!”慕思楠咬住下唇,抑制心中腾起的怒火。
过分,她真是过分的出头了。
慕思楠的双眸犀利凶狠的盯住她,试图让她发现自己的存在。
可二位神经病到现在也没往门口瞟一眼。
“他不会生气吗?”游锁好奇问。
“怎么可能,我跟他关系那么好。我告诉你啊,男生这种生物,如果他喜欢你,你越激怒他,他就越想欺负你占有你,他们的手段,比如像kiss和咬锁骨,甚至壁咚和强吻之类的,都有可能啦!”
“是吗?”
游锁听完这番话都面红耳赤了,可时甜甜本人一点羞涩也没有。
游锁有些思疑,他扶住脑袋:
“可我不这样?我是假男生吗?”
“哎呀!”小甜的面容极为丰富,她挑逗道:“你又没有遇见喜欢的人!”
正门的二位,始终不懈的偷听。
连千的心砰砰直跳,他竟然在想游锁说出与众不同的答案。
即使他的念头仅有一瞬间。
可惜,表示认同的游锁说:
“也对哦…我又没有喜欢的人。”
游锁言毕后,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与连千手指相附的画面。
他心里咯噔一下,反思为什么会忆起该事件。
嗯……也许是没与同年龄段的男生牵过手吧。
不应该回忆起来的,实在是难以启齿。
连千隔着距离,偷望游锁的面部表情,望着游锁不好意思的咬唇表情,莞尔一笑。
慕思楠微微眯眼,盯着连千,小慕的双眸流露“不可置信”的四个字。
风水轮流转,他该看好朋友热闹了。
班级内,坐在原位的小甜突然向游锁靠近,一脸邪恶的坏笑的嘿嘿嘿:
“你不是有连千吗?你俩关系那么好,我之前差点以为,你们是同呢!”
游锁不停眨眼,
“我们!”他刚想解释。
“哎哎哎!你们谁数学试卷没交!”赵曦捧住一沓试卷东挨西问。
数了两遍,差两个人没交。
赵曦环视四周,发现门口两个人躲着,看见身子没看清脸。
但赵曦发觉了他们手中的试卷。
“嘿!是不是你们两没交?躲门口干嘛?”
“烦死了。”
连千慕思楠束手无策的进去。
游锁时甜甜顺着赵曦的视线看向门口。
“我去!”时甜甜顿时愣怔,倒吸凉气,过了几秒才反应回来。
当她反应过来时,慕思楠已经坐在她旁边了。
而游锁则识相的转头,挤出一个微笑,送给千老师。
连千压根没理他。
现在的时甜甜,正处于填坑的状态,她先适当的寒暄两句,笑容弧度满分道:
“你们怎么在门口,我以为你们会多谈一会儿呢。”
慕思楠睨她一眼,黑色眼珠斜向她,双眸深不可测,难以捉摸。
慕思楠生气时会一直盯住自己,而今天却没这样干。
前面的二位装作学习,实际在悄摸偷听情侣间的对话。
时甜甜用甜腻的嗓音接着说:“小女子方才多有冒犯,这位慕大官,不会对我一个弱女子痛下杀手吧?”
“你觉得呢?”慕思楠撩拨她,眼神幽暗。
圆,你接着圆。
情况凶多吉少。
时甜甜一下子挽住慕思楠的手臂,发丝在上面蹭了蹭。
“慕慕你最好了!你不会和我计较的,对不对?”
“那可不好说。”
慕思楠佯装抽出手臂的动作,
时甜甜立刻握得紧紧的,不许他放开。
慕思楠扬起唇角偷偷微笑的盯住她。
她看见了小慕的笑容,心里终于放松。
撒娇就能哄好,不愧是自己得心应手的绝技。
她笑笑,昂头看向游锁,轻言细语说:“游锁你记得回去加我vx,我一定发点好玩的。“
“额。”游锁侧头转身,扯起嘴角,点点头。
“你敢在我面前加其他男生的vx?”慕思楠挑起眉头,语气极其不好。
时甜甜哄好也不惯他了:
“干嘛!做人不要那么斤斤计较好不好,我总不能不和异性说一句话吧?你不准管那么宽!”
“你!你行!”慕思楠瞪着自己对象,牙关咬紧,下颌隐隐看见脉搏。
他瞪完对象,瞪住游锁,口吻冷静说:
“你也加下我vx。”
这便是所谓的:情侣双排,捆绑出售。
“好,好吧。”游锁自顾自点头道,“我,我回家加。”
下午原定17:50—18:20的晚餐时间,因为提前考完试。
故此多加了50分钟:17:00—18:20。
天还亮着,但已渐入暮色。
五点多的天空没有白天那么透彻,它带着浓厚的蛊惑深沉。
走廊吹来一股股凉意的风。
同学们随便敷衍两口饭。
游锁同学考完数学后头脑昏沉,再加上不停地与小甜聊天,从而过分消耗脑细胞,决定通过睡眠来增加脑力。
睡眠节奏呼吸,动作安详。
连千左手托稳下巴,握笔松闲,试卷印得是图表分析题,不过是英语版的。
后面的同学,扑克牌打得正嗨,时慕不知去向,偶余人随意闲谈,一二同学欣赏小说,伶仃个人做卷刷题。单调的噪音,适应的温度,降临的晚间,呼噜声,翻卷声,言谈声。
这幅定格画面,请取名为“没有作业的班级好处”。
黑暗幽深,乌云遮住一切。
没有夜自习的晚自习,一向繁忙的高三生突然空闲,尤为难得。
大家头枕住手肘睡觉,头抵住课本睡觉,手摊在整个桌面上睡觉。
游锁的睡觉方法按上述依次进行。
“怎么这么爱动呢?”连千不解道。
连千用笔头戳戳他软嫩的脸庞,
游锁同学没有回应,继续深沉的呼呼大睡。
“笨蛋。”连千轻言道。
他今晚的空闲时间,需要为这个笨蛋制作他专属课程,设置他的特定试卷。
连千一整晚不得清闲。
这兴许是他离开前做得最认真的工作。
晚间,细细的月牙像一艘弯弯的小船,浩瀚的黑天如同深蓝的大海,小船行驶在平静的大海中。
一个没有风的晚天
——
考理综和英语的大半天没发生什么。
关于理综的复习,游锁付出的时间比数学多的多的多,可谓是良工心苦。
考完试后的晚自习,
在即将结束,李平信突然进来喊道:
“大家明早记得早点来,有些事要说。”
“不会吧…”
“真的是,刚考完说什么说。”
“烦死了。”
同学们叫苦连天,唉声叹气。
一段时间后,晚自习结束。
游锁整理书包,突然探着脑袋,语调伶俐:“千老师?要不要去玩玩,反正现在九点不到。”
现在八点五十,的确没到九点。
游锁痴痴的看向连千,眼睛弥漫出殷殷期待,牙齿咬住下嘴唇,两侧脸颊鼓起,双眸不停地开合。
游锁看不见自己的脸。
他现在的表情,像极了被逮住的兔子,一双红眼露出可怜与委屈。
他希望得到肯定的答复。
“我想一下,你…你先把眼神收起来,看着怪渗人的。”
连千摞好课本,放在挡板处。
游锁戏精附身,双眸是更为深情的凝视。
他开玩笑道:“无论多久,我都会等你。”
连千起一身鸡皮疙瘩。
“咦,恶心死了!”背着书包的时甜甜在一旁审视他们,听见此话后,她的脸不由露出扭曲的表情。
“走吧,别打扰人家。”
慕思楠架好椅子,一只手轻推她后背。
他本来想帮小甜提书包,可看见鼓鼓囊囊的外表后,他瞬间放弃想法。
大家架好椅子,纷纷扰扰般下楼。
连千背好包,双手插进外套口袋里,陪同游锁下楼。
今晚上赵蓉在家,连毅中说不准,大概率不在。赵蓉周四五带初中晚自习,住在学校,晚上不会回来。
就算他爸周四五回来,也不会有问题。
可万一他周一二三回来,两团火遇上,家又不得安宁。
他俩说说话都能吵起来,这可能是更年期到来的前印。
算了,出头避避风头也不错。
待家也无聊,太过没劲了。
连千刚想开口应答。
眼下三节台阶,他没注意到,一脚踩到底。
“小心!”
游锁马上攥住他手臂,由于太过使劲,指甲直接陷入肉里。
连千被惯力拽回原地,一秒拉回现实,他的心震了震。
他下意识看向游锁,不知何由。
游锁巡视一番,发现连千没受伤,他呼气后责备道:“你下楼梯不看台阶吗?好险这就三节,万一你爬中间踩空一个,摔下去,我告诉你,直接粉碎性骨折!”
说话过于激烈,游锁脸红的跟砖头似的。
连千用手勾住书包背带,脸面无地自容。
他难得露出这幅表情,气势与考试时的他相差甚远。
连千低声细语的辩解:“没看清路…”
他们漫步走到平地的操场中。
游锁的话语萦绕在连千耳旁:“你好好走嘛,不要想事情,不想跟我出去玩也没关系,大不了我回家陪我妈。”
连千赶忙与他对视,急切回复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
游锁扬起眉头:“那你答应了?”
连千唇边浮现微笑:“答应你,好吧?”
游锁嘴角上扬,与连千四目相望。
一个月亮弯弯的黑天,足下的地面,也显得异常空寂,异常白净,异常舒爽,灯光也是朦胧般的凄凉落寂。
今天是十一月二号,天气依旧舒爽温和,或许等到某一天的极速降温,气温会从二十多度降到十一二度。
连千抬头仰望白灯,主动说:“你房租给我妈了吗?”
游锁陪他向前走:“给了啊,每个月打头,你妈妈都发条vx给我,而且又有打字有语音。”
“嗯。”连千喉咙发声回应他。
游锁联想起赵蓉的vx语音,不禁唇角弯曲:
“哎!你知道你妈妈的那种口吻吗?”游锁模仿起来,口音矫揉造作,夹子音的口吻说:
“您好,请你交一下这个月的房租,谢,谢。”
游锁一脸正经,摆出的面容像是宴会的服务小姐。
“呵是吗?”
连千被他逗笑嘴角弧度更深。
看来这个梗很成功。
两人顺着旁道行走,身侧是斜长的影子。
“她在家可不会这么彬彬有礼。“连千继续讽刺。
“真的?我看你妈妈的说话方式,你妈的工作不会是包租婆吧?”
连千盯着身旁斜长的阴影:
“是老师。”
“高中老师?”游锁追问。
连千缓口气回答:
“初中语文老师,我爸是高中数学老师。”
连千一次性爆出家底,他反正也没什么丢脸家里两个老师,成绩自然受到影响。
路旁的灯光散落在他们的肩膀上。
“我天!”游锁不由得发出赞叹,“怪不得,怪不得生下一个学神。”
连千听完此话压低眼睑,脸色阴沉,咬紧上嘴唇,然后松开。
他冷笑道:
“我说过,别叫我学神,我成绩好?呵呵,不过是他们推波助澜而已。”
游锁深深点头:“的确,这样的家庭压力是挺大的。”
连千扯起嘴角:“挺大的?呵,呵呵。除了试卷和报补习班,他们两位还会做什么?”
连千低头望向前方,长路漫漫的前路
貌似看向尽头,却又被黑暗蒙住。
压抑的心头积攒一团无可释放的怒火。
“害!”
游锁伸出手臂揽住他的肩头,游刃有余的轻拍安抚连千。
一边拍拍,一边安抚。
“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心大点就过去了。不过我认识的朋友里,像你说的那么惨…哦不,像你那么努力的,你们在未来,工作一定都是非常厉害,非常优秀的。”
“……”
连千抓开游锁的手,心头的怒火更旺了。
他一个人朝前走,烦躁不安,全然不顾身后的游锁。
啧,
他最讨厌用未来来搪塞现在的人,他父母两个,现在又多了身后这个。
为什么学习只能朝向工作,为什么学习只拥有就业这一个选项?
难道自己学了十几年学,仅是为了未来的一份职业计划单吗?
游锁跑两步,按住连千的肩膀,薄唇不停开合:“走那么快干嘛?你不想陪我玩啦?你刚刚还答应我的,你做人不信守承诺吗?”
连千拍开他的手掌,突然岔开话题:
“我跟你说实话吧,我一点也不喜欢学习。”
“谁喜欢学习?真的是!”
游锁跺跺脚,踩踩影子,表情愤愤不平。
连千说出真话:“而且学习跟以后工作也没什么关系。”
“是是是。”游锁频频附和,随即想到气到他之前的发言,瞬间哭笑不得:
“你不会就因为这事生气吧?”
“是。”连千看向他的视线,一向安适如常的状态,没有半分玩笑。
“额我。”
游锁愣住了,在原地平静思考两秒。
游锁一边手扶腰,一边手本想碰他,却又被连打两次后不敢再碰他,布满青筋的手掌放在空中停顿一秒,最后插进了校服口袋里。
“好了,我错了,对不起,你原谅我好不好?”游锁这番话的口吻,像极了一部分群体。
连千抬头审视他,打量他的话中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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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千舔了舔上唇,想说什么却又卡在胸腔中讲不出话。
连千的目光环视四方,无人猜透他脑回路的方向。
两人的距离相近又合理,游锁注视连千,他是第一视线,被连千的眼睫毛占领。
过长且密布,睁眼会被挡住视线。
微微冷风,夜幕初垂,灯火阑珊,月光给树枝镶上银边。
“你怎么不说话?”
游锁手插口袋歪头斜视他。
连千目色凝重: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游锁接问:“什么事?”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玩?”
游锁一头雾水:
“不是你定去哪儿玩吗?我看你一直朝前走,我就陪着你一起走。”
“不是,你约我出来玩,按理来说位置你定啊?”连千反驳他。
连千看游锁的眼神,是一副看傻子的无奈感。
“我这不是怕去远的地方,你回家会被你父母骂吗?”
游锁再追加一句:“这大晚上我也不敢乱去哪儿,我看你走的那么自信,以为你要带我玩呢。”
连千冷漠发问:“那怎么办?顺着路走?反正走的也是回去的路。”
“那不去逛了吗?”
游锁小声轻说,嘟囔鼓嘴,下半张脸胀起来,眼睛泄气没有笑意,温和的脸,垂头丧气。
至于吗?——连千心中默念。
这附近最近的风景是……
他随意说:“去公园行嘛?”
游锁低头问:“什么公园?有什么好玩的?”
连千探出弯曲的食指,敲向他脑袋,声音和头部击打的“咚咚咚”叠加在一起,边敲边说:“好,玩,个,头,一个小区能有什么好玩的?”
“你干嘛呀!”游锁捂着脑袋,“本来知识就不多,万一被你敲傻怎么办?”
连千的唇边浮现笑容:“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啊,知道自己脑袋笨,你笨还不多做做题,天天想着玩玩玩。”
笨蛋,天天抱怨天天哀嚎的傻瓜。
我出个试卷出个题目的认真度可比你多多了。
万一期中考试砸了,我把高一到高三的理科知识全给你“灌”一遍。
“你答应我的,我又没逼你,去就去,难得歇一晚,还敲我脑瓜,没有人性。”
游锁抱怨完掏出手机,孟荃居然一个电话也没打给自己。
奇了怪了,早放学的事也说了。
怎么?关爱了几天,扔进垃圾桶里了?
连千低沉询问:“你妈妈找你?”
约人玩连报备都不打一声,打算先上车后补票吗?
“没有随便看看。”游锁把手机放回口袋。
连千望向前方的小区:“走吧去玩玩,晚上天冷,那儿也没人。”
“玩什么?”
“到了再说。”
二人走过街道,寂静无声,
当走到某处设施时,游锁僵住了。
四下没有一个人,附近几盏灯提供微弱亮光,光下是细小的颗粒飞舞,互相交杂互绕。
两个并排的荡秋千坐落眼前。
游锁指向铁链子:
“玩…这个啊?”
“不行?”连千扬眉,“难道你恐高?”
“不是,这太幼稚了吧。”
两位快成年的男性,玩荡秋千。
想想画面感,挺违和。
连千无语回复:“又没逼你荡,坐着歇会,爱荡自己荡去,我可没手推你。”
连千游锁各自坐好,连千稳定的定住,拿出手机回复赵蓉烦人的vx。
连千把秋千当板凳了。
游锁抓住绿色柱子,本想向上荡几下玩,但碍于连千没有动作,他也不好出手。
游锁内心:要死,早知道直接答应。
他们沉浸没有交谈,
他们之前很少平静无语,除了上课做题外,游锁总能找出话题跟连千沟通。
现在平安无事,总有种初次社交不敢开口的恐惧感。
明明之前闲聊长谈,现在却压抑难开。
游锁拿出手机,孟荃正打来电话。
游锁走远接通:“喂,妈。”
孟荃喊道:“宝贝呀,回来吃饭,妈妈买了螃蟹。”
游锁解释说:“妈,我在外面跟朋友玩呢。”
孟荃来了精神:“来把你朋友带来吃吃饭嘛,你也没带来给我看看!”
“不好吧?”
游锁面露难色,这位朋友是自己的同桌,是妈妈面前的家教老师。
孟荃语气爽快:“有什么不好的,你也不能说句话我回来了就自己回来,这样也不尊重人。”
游锁:“也是。”
孟荃好问:“朋友男的女的?”
游锁瞟向连千,连千正低头,认真的盯住手机。
“他男的。”
“嗯好,带回来哈,我去忙了。”
孟荃挂断电话。
赶鸭子上架,不带这样的吧?
游锁心中一团死结。
黑暗洒向空气中,风捎带寒意。
游锁瞥向他,小心翼翼的出声道:“连千?”
他专注做事,没有听见。
游锁扩大声音:“千老师?”
连千抬头:“干嘛?”
游锁刻意微笑说:“你饿不饿?”
连千直说:“还好。”
“要不要?去我家吃饭?我妈买了海鲜?”
游锁认为他一定会回绝。
连千果不其然:“我体寒。”
游锁:怎么不说你肾虚过敏呢?尽找理由?
“那我先回家了?”游锁发问。
连千听言,皱眉放下手机,语气嘲讽:
“叫人出来自己先跑,这就是你所谓的待客…待友之道?”
“你不体寒吗?”
他有够莫名其妙,自己好心不行,想走也不行。
连千冷哼:“你多说一句邀请我去是会死吗?”
“哈?”游锁眯起双眼,疑惑不解。
游锁暗自腹诽道:
连千?
傲?傲娇?
不可能,想多了,绝对想多了。
连千站起来,拍拍灰尘:
“对了?校服怎么处理?”
他可是游锁的家教老师。
游锁看一眼外套,摊手说:
“脱了放包里呀!”
连千翻个白眼:“裤子呢?”
当你面脱下来放进去?
“你里面穿了吗?”游锁正经发问。
“你脑回路能正常点吗?”连千气的想笑,
“要不你过来摸摸?看看我穿没穿?”
连千说完甚至回礼了一个苦笑给游锁。
游锁听完后不知所措,
耳朵根瞬间染上红晕,像被冻红似的。
能听清他语气中的玩笑,也让人窃喜仅是玩笑。
游锁咬唇道:“我又没有那种癖好……”
连千向他靠近,游锁往后退步。
影子随着人的移动而迁移。
“你干嘛隔那么远?”连千提着书包,将外套塞进去。
游锁原本想说:我们之间保持适当距离。
但开口改成:“我正找车呢,扫辆车走快点。”
他们头靠头扫二维码。
游锁用冰凉的手捂向温热的脸颊,索取热量。
连千舌头抵着上颚的一侧,用一只脚一撑骑着车走了,游锁紧随其后,飞快的穿行在隐蔽和暗淡的树荫下。
他们就这样骑过上面的弯道,急转弯下坡疾驰,四处树荫浓密,灯光长沿。
来到游锁家。
“哎?这位不是连千老师吗?”孟荃打开门,大吃一惊的看向连千。
连千游锁进门坐好,游锁开始打圆场。
他扭曲事实,讲述过程可谓手舞足蹈,真假难辨。
“妈其实我俩住挺近的,老师就住没多远的那个小区,我刚才跟朋友告别,路上正好遇见千老师了,打个招呼就让他一起来做客了。”
孟荃追问:“路上正好遇到?”
她显然不相信这个理由。
“妈我们真的!就真的碰巧!哎太碰巧了!”
连千坐在一旁的沙发处,观察游锁的十张嘴费力八荒的胡扯,游锁时不时转头“是吧是吧”,连千佯装作势,故作温和的外表,淡淡一笑。
在家长面前立好人设,比他做试卷难。
游锁,你等着下次做十张卷子吧。
可怜的千老师,以为半小时内会结束一切,吃完回去出试卷。
结果在餐桌上被两个人问三问四,剥个螃蟹得抽空回答问题,装成职业家教老师,惺惺作态的讲话,动作放展不开。
讨好别人,难为自己。
他是不是该庆幸荡秋千时拿手机找了些题。
吃个饭硬生生拖到十一点,
临走前,连千提着一袋子螃蟹,与母子开心的告完别离开。
连千心头暗暗发誓:
下次死也不晚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