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悄然过去，地平线下已经射出新一天第一丝淡淡的曙光。
今天是第十周，期中考试，采用全区统考的方法。
十一月初的天气，天朗气清，早上阴冷，下午凉爽。
照常时间到校，各班同学犹如没事人似的，看上去若无其事，打哈哈互相闲聊，勾肩搭背去小卖部买水，躲在乘凉走廊里肆意欢笑。
在南栀市内，A2班堪称顶尖班级。
看书复习的人也有，但不多。
大多学霸不表露在外，各有千秋。
除去连千这种一眼便感觉成绩好的，其他不少班的学霸，都是搞笑喜剧人的画风。
游锁侧着身子，捂住耳朵，双眸重视连千勾划的考点，怨声载道：“啧，一到考试就烦，烦得慌，害怕得想死。”
游锁以为说得音量小，谁知前后左右听得一清二楚。
很多时候，后面二位听见连千游锁的对话，都会适当保持沉默，接着再趁他俩不在的时候疯狂八卦。
主导人肯定是小甜，被迫加入的是慕思楠。
刚刚听到游锁的吐槽，时甜甜也不禁模仿起来，她靠在慕思楠肩头，声音又甜又腻：“慕慕！我也好怕怕！你一定要向上帝保佑我考试顺利！考到好成绩！”
“……”
慕思楠一脸鄙夷的瞥向她。
时甜甜贴在他的肩旁，表面小鸟依人，亲昵的磨蹭。
那是呈现在连千游锁面前的状态。
实际上，小甜左手放在慕思楠的后背，前面笑对二人，后面用力掐慕思楠的肉。
游锁尴地的不知应转身还是应笑对。
连千滑动屏幕默不作声。
时甜甜唇部嗫嚅，不出声翕动道：
“用那种眼神看我！你胆子大了啊！”
慕思楠把她推开，没好气的回复：
“好了别闹，我等会走了，你好好考试。”
彼时的游锁想多听点情侣的对话，刚想转个方向偷听。
连千一下子摁住他肩头，强硬地逼他回头复习。
时甜甜耍横任性道：“你不保佑我了吗?”
慕思楠的手掌扑向她脑袋，边搓头发边说话：“我把我脑子外的一切运气都，给，你！好不好?”
“哼！”时甜甜拍开他的手，小脸得意的发言：“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好！谢谢我的小甜小姐！”
“二人腻歪”的小插曲后，游锁放松不少。
好在他俩不天天这样，若天天如此，全地球的鸡皮疙瘩一定会通通掉光。
“连千……”
游锁侧目看向连千，企图获得什么。
得到的是连千一句淡漠地回答：
“自己加油。”
游锁眼睛狂眨，一副泪眼汪汪的样子，鼻音很重的开口：
“一个安慰都不给吗？”
连千摸摸文具袋的千纸鹤挂件，怼道：
“给个头啊给?”
连千摸完，椅子向前拖一厘米。
游锁把内心话说出：
“给个头也行呀！”
“你。”连千无奈道，“好好努力，希望你考得比刚进校的好。”
“嗯嗯好！”游锁轻点头，绽开笑靥。
临考语文前，他们顺一遍语文的古诗词，查看易错字，抽查几个一词多义，深深默记多写不死的原则。
语文考试：9:00—11:30
这次的考试座位换了方阵，不用U字型。
他俩隔两组，一个第一排，一个第三排。
语文难度中等，普遍如此，因为没有语文难于上青天的时候。
背的全考了，文言文的一词多义选得出来，可怜的古诗人依旧被贬。
语文的阅读理解很难有自己的思想，必须全心全意去猜测试卷的答案。
左手攥紧，考试心怦怦跳，类似于偷东西的惶恐不安。
可再怎么惧怕，终将该面临。
两个小时，一切所幸结束了。
交好试卷，游锁冲向连千。
他说话带着激情：
“连千连千！你文言文理解选得哪个?“
“A”连千轻描淡写。
“Yes！”游锁双手握拳，人跳起来，“跟我一样！”拔得头筹！幸运连连！
连千：“你阅读理解选得什么，我选得……”连千刚想说，却被游锁立即打断。
“哎！别告诉我选得什么，我有一个确定值就够了，不然影响下面考试！”
“切！有什么好影响的?”
连千翻个白眼，起身整理桌面。
游锁回到桌面，拿上文具袋跟上连千回班。
游锁声音上扬：“我们中午去哪儿吃饭?食堂还是便利店?”
与之相比，连千的声音是那么成熟。
“去便利店，我饭卡没带。”
游锁皱起眉头：“啊?你饭卡没带?”
他自己没带饭卡可以理解，毕竟自己也不是爱护物品的人。
可连千没带饭卡?有点疑惑?千老师事事俱到，怎么会做出没带饭卡的蠢事呢?
连千放好书包文具，坐回位置，咳咳两声，补充一句：“额嗯，准确说，是饭卡不见了。”
游锁惊奇道：“你饭卡不见了?”
连千张了张嘴，闭上了。
“没事我请你，一顿午饭嘛！”游锁说完坐到坐回椅子，向前拉近，靠得更紧。
“饭卡怎么丢的?”
连千听到这句话，脑海里升起一丝悲伤，缓缓流逝，接着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像有什么大块的东西卡在喉咙里似的。
连千的神色忧虑又紧张：
“不知道，上周放在卫衣口袋，回家再摸口袋，没了。早上你没来，我把桌子翻遍了都没找到。”
“那你不去补办吗?”游锁问道。
连千靠在椅子后背里，开口轻言：“快毕业了，补什么办?”
“没那么快吧?”游锁摊出手指算账，像小学生似的，“你想想今天十一月，十一月到七月，有一个月寒假二十多天，那剩下十一，十二，一，三…七，得大半年呢！”
“管他呢。”
游锁推了那么久，只换来一句连千的“管他呢”。
“不吃午饭对身体不好，午饭很重要的！”
游锁：嘶?这话我怎么那么熟呢?好像上几周才讲过?
“我又不爱吃饭。”连千照葫芦画瓢，惯用上次回答。
游锁直言道：“那你高考完会得肠胃炎的。”
连千置若罔闻：“那又怎样?”
游锁：“听说疼起来很遭罪，要人老命。”
连千：“哦。”
游锁：“疼到晕厥，躺倒地上昏倒。”
连千：“哦。”
游锁：“疼到直冒冷汗，紧急送到医院挂水。”
连千闭口不言。
游锁：“疼到……”
“够了！”连千忍不住开口，“那你请我，以后你全请，行了吧?”
游锁没绕过弯来：“什么?”
怎么就以后我全请了?
连千直起身子，凑近道：“你说那么多，不就担心我突然病倒没人给你补课吗?”
游锁脱口而出：“我是为你的身子找想，不是……”
不是担心你病倒，不是请你一学期饭。
连千：“别说了，你的意思我都明白。”
“可是我！”游锁急得想骂人。
连千直接道：“好了，大男人不要婆婆妈妈，现在就去吃饭。”
游锁指着他：“哎你！”
连千用手，把他手指刷下去：“去！”
连千想抓他起来，游锁之前有不好的经验，一个弹跳，蹦的起身向外退。
游锁说出实话：“你不会装丢卡赖我吧?”
连千不得意说出真心：“卡真丢了，补办太麻烦了。”
游锁注意到暗藏的道理：“太麻烦?你以前丢过?”
连千从容不迫的说出：“嗯，加这次第三次了，我不想再办了。”
“丢了三次?”游锁朝讲台再近几步。
幸好前排的同学出门，对话一无所知。
“你那么粗心吗?”
游锁内心对连千的构建似乎有所瓦解。
连千居然有丢三落四的缺点，
哇原来完美的人是有缺点的，那么连千都丢三落四了，自己糙点是不是可以谅解。
完美的人拥有缺点是破格，粗心的人拥有缺点是理所应当。
真不公平，请让有缺点的人保持躺平，不然衬托不出完美人的无暇破裂。
连千失去平常的冷静，快速走到他面前。
“别管了快走，事我们说好了，不准反悔。”
连千扶住游锁的双肩，推着游锁向前走。
游锁刚开始喊了几声，可走到楼梯间，发现络绎不绝的同学时，忽然闭紧了嘴。
秋天埋根入土，零落的草木寻觅去处。
一阵风吹起少年的发丝，凉爽且清醒。
生活冲淡学生的小小躯体，只剩下苦熬和冷漠。
枫树叶半绿半黄，凋落不少，
混杂枫叶的泥土，在空气中散发出独特的叶香。
二位不住校的人进入便利店。
连千的意思，不会是以后午饭到哪儿，都得我掏钱付款吧——游锁心想。
游锁请客，连千参观着熟悉的不得了的货架，拿了不少东西。
店内的老板还是那幅老样子，架着腿抽烟，玻璃台面全是烟灰，烟缸里短小的烟头闪着微弱的火星。
老板叼着烟，吊儿郎当的开玩笑道：“你们俩下次少来哦，学校最近查的严，说除了让住宿生进来，其他走读的不给进呐！”
游锁正在挑选便当，连千捧着东西，走到老板面前，放在台面上。
“你应该考虑一下，开个蒲川外卖服务。”连千不苟言笑的说出意见。
游锁拿好便当，随声附和说：“我觉得开住宿生包送服务也不错。”
“有道理。”连千颔首默认，“去付钱去。”
“真没良心！”游锁忿忿不平地吐槽。
连千这次是占他便宜，所以没回骂他。
“你们俩真是够了！”
老板放下腿，扫码结账。
游锁盯住收款机上“嘟嘟”变化的数字，内心的感受无法形容。
他的手塞进校服口袋，掏出钱包，打开拉链，映入眼帘的是盈满的红票子。
老板感叹道：“真有钱啊！每次包里都是大红钞票！”
游锁急忙打圆场：“这这，这都是假的，撑场面的。呐！就第一张真的！给，结账吧！”
快结吧，我心快碎了！
老板捏碎烟头，
一边给游锁零钱，一边加热便当。
连千探出手摊开，语气平和：“拿个不透明袋子给我。”
老板撕一个最大的袋子给他。
连千把袋子撑开，抬头眼神示意游锁把东西放进来，游锁乖乖听话，东西好好放进去。
老板观望两人，问向连千：“不买消毒纸巾啦?以前次次来买一包，专门为你进货，今天不支持我生意啊?”
“你又不会饿死。”连千抬眸冷哼。
“对呀！”游锁接着他说。
“你们俩真是，好听话都不肯说一声。”老板将热好的便当拿出，放在连千的袋子里。
“下次我们还能来吗？”游锁问道。
老板又点燃一支烟，吐烟大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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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笑嘞！你们来我肯定大敞大门的欢迎！”
“我怎么那么不信呢?”连千低头将袋子系好，之后拍拍游锁的肩膀，游锁侧目瞧连千。
“走啦！”连千喊他。
“好嘞！”游锁夹子音道。
在回班的操场边。
游锁困惑的问：“你和老板怎么认识的?”
连千只是耸了耸肩：“记不得了。”
高耸的榆树分布不均，浅弱的阳光透过树木的间隙洒下。
不同树木的色彩各异。梧桐上半段为黄色衰叶，下半段则是年轻生长的绿色嫩叶。
有棵叫不出品种的小树，上面布满了深色的红叶。
二人走了一大圈子绕回学生楼。
他们爬楼梯，正好碰上慢悠悠的李老秃。
游锁向老师打个招呼，连千将满袋吃的藏在背后走过。
游锁清理好桌面，打开酱料拌饭。
连千对他说：“你中午睡一觉，下午把我给你勾的题重做一遍。”
游锁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塞饭：“那最后大题怎么办?”
连千细嚼一勺肉后回复：“那个先不急，先把基础巩固好，不准出错。”
“可是基础题也就百分之七十。”游锁吞下食物，“算下来才105，开学测试那么难，我都考了120。”
连千默默吃饭，等他抱怨。
“再巩固基础，有一丁点?我是说一丁点，丁点儿过不去吧?”
连千面不改色，说了一句令游锁抓狂的话。
“那你上周月考考了多少?”
“哇，我跟你讲！”游锁直接撂下筷子，整个人精力旺盛且充沛，“那卷子题也太多了吧?出得跟天书似的，怎么能这么搞?大家最后都剩点没写完，你千老师不也才勉强写完吗?这破烂学校，胡乱瞎搞！”
要不是连千在他旁边，他真想说些不上台面的脏话。
连千看他气急败坏的样子，揶揄道:“那是为了提高速度。”
“我去他的！”游锁拧开瓶盖，水灌进喉咙，扭紧开骂:
“我习惯边做边查，时间自然慢，你不能拿一次不好的经历，说我这段时间状态废吧？这很不公平，太不公平了！我前期努力全看不见，就那么一张鬼卷子能代表一切?”
“好了。”连千急忙制止。
他可不喜欢一旁吃饭一旁听人聒噪。
“月考题出的是烦，不跟你追究，补课我们得循序渐进，不然你速度提不上来。”
游锁气未抵消，喃喃说:“什么循序渐进，我看是循序渐进的骗我钱……”
话音刚落，连千怒不可遏的脾气也上来了。
一句非常成功的话。
他们不愧是好同桌，时间久了，连千怼人的“好习惯”全被游锁学去了。
连千吃饭的手顿住，目光不悦的瞥向游锁，甩个他一个白眼。
自从遇上游锁，自己脾气都“被迫”收敛了，以前动不动怼两句，现在的忍耐力提高一些。
一个良好苗头，证明交朋友是行之有效的方法。
游锁在气头上，便当配菜从气鼓鼓的嘴里递进。
他没察觉到连千给他的白眼，双脚架在挡板上。
二人的气氛波谲云诡。
连千吃完饭，抽出笔记本细阅。
直到，游锁仰起头喝水呛住了，低下头猛烈的咳嗽，眼泪顺着眼角泛出，脸红一片。
连千抽几张纸递给他。
“谢，谢。”他接过去，避开连千的手。
“细菌别喷我这儿。”
可能是刚才他说的话，在连千心里不适的翻滚，也或许是他无视的态度令人厌烦。
总之，连千又下意识怼他了。
游锁把纸扔在袋子里，语调安稳的说：
“你放心，我喷我身上都不会喷你那儿去。”
秋天的太阳升到楼顶，阳光从窗户缝照进来，学生楼在没有云朵的天空下衬得越加高耸。
秋阳晒很久才有温暖，不像夏天的炽阳晒得学生汗身黏背。
午休时，大家都睡着了。
下午的复习课程，同学们在老师的监视下，不可奈何的复习。
部分同学低头看着漫无边际的课本，尝试将知识灌入自己脑中，步骤繁琐的公式，数列圆锥函数几何导数，双眸由上到下，带入知识领地的沃土。
结果没过十分钟，头晕脑花，混沌不已。
该类看书复习的方法最为简单无脑，愚不可及。
另一部分的同学，盖住难题，用笔在纸面上再写一遍。
笔尖在课本上发出“刷刷”声，
笔尖与纸面的触碰，是一场盛大且完美的约会。
但它们总在相遇中擦肩而过，因为同学们写两步卡一步，断续思虑，不断停歇。
顶尖A2班，学习天花板。
而最后一组的四个人，复习方法分为三种。
以情侣结盟的试卷帮派，连千的挑题帮派，游锁的刨根问底派。
时甜甜和慕思楠，专做综合卷后的大题。
时甜甜戴上黑色圆框眼镜，气质立即进入女学霸状态，准备冲破难关奋力过题。
她身旁的慕思楠依然如故，本来在学校便一如既往的冷酷，不易接近。
若处于无人旁观的二人世界里……也无人知晓。
在前排的连千，从挡板里抽出“高考数学大题汇总”和“高中基础综合卷”，左右扫眼，抽题现写。
一旁的游锁，不断向他询问难题。
实际上，他们四个人中，连千成绩名列前茅，小慕小甜穷追猛打，处于后头的游锁远远观望。
得亏攀上连千，游锁坚信自己成绩定会突飞猛进。
虽然幻梦美好，但是游锁唯有100多分的上限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