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长安歌 > 20. 第十九回 江太尉力挫起义军 白元帅抚育故人孤
    诗曰:

    一骑当先身作卒,

    英风翻被英风误。

    胜败从来兵家事,

    东山再起或可睹。

    偃旗收甲暂息鼓,

    忠骨埋丘抚遗孤。

    几番辗转归营垒,

    冬尽春驰赴远途。

    上回说道,方圆与顾风鹏辞别唐惊弦,统三军启程北上。大军一路行至悬瓠城外,见此地汝水环绕,水陆通衢,进退皆宜,便择高地安下中军大营,囤积粮草甲仗,再定后续进攻方略。

    时值初秋,暑气未尽,草木已然转黄渐零,梧桐叶疏,蒹葭泛白,常有连绵秋雨簌簌而落,将原野驿道浸得一片泥泞。

    中军大帐之内,方圆正与顾风鹏筹议进军方略。二人早已遣出哨骑四散打探敌军动静,又多方搜罗江山往日行军征战的各类情报,细细参详。

    顾风鹏手中攥着谍报,神色凝重道:“此番一战不同于往日各场征伐。依眼下打探而来的消息,江山平生败绩寥寥,行军几近所向披靡。寸中,我等务须筹备万全,不可轻忽。”

    方圆道:“如今连日阴雨,粮草极易受潮霉变,此事须早早筹划妥当。”

    顾风鹏略一沉吟,接口说道:“只是另有一重难处,战事亦不可长久拖延。若是迁延入冬,天寒冰封,于我军征战更为不利。”

    方圆道:“那么,待几日雨歇,便与她决战。”

    顾风鹏颔首,将手中谍报翻过一页,指着纸上字迹说道:“还有一事,自南阳逃归的残兵报称,江山惯用二刀流对敌。”

    方圆淡然道:“此事不足为惧。昔日对阵安普,其人亦是双刀战法,我与之交手,并未落于下风。”

    顾风鹏接着道:“然则江山身侧尚有一柄神兵,唤作‘辛巳’。传闻此剑乃是魏乙自洪荒携来,属火行灵物。魏乙本为金灵之体,而江山乃是雷行,与火气相契,故而将宝剑相赠。此剑威力非凡,寸中万万不可轻敌。为稳妥起见,我愿与你一同临阵。”

    方圆略一沉吟,开口道:“不可。万九切不可涉险,且留镇大营。我命白柳随我一同前往。”

    顾风鹏思忖良久,说道:“无论如何,寸中此行务必小心。”

    二人商议既定,各自分派军务。帐外雨落萧条,秋叶蹁跹委地,沉云连日不开,四下驿路泥泞,人马往来,步步滞涩。有词为证:

    铅云织幕雨难休,百草残凋,落木何萧萧。败桐倚水残荷老,寒芦浅渚藏孤棹。

    暝霭沉沉锁空茫,朽垣凝湿,霪霖蔽遐荒。泥途垂旗封营帐,仗剑临戎意自刚。

    不数日,连绵霪雨暂歇,天色微晴。顾风鹏即刻调度:遣多路哨骑探察敌营,拨轻兵扼守汝水渡口,护卫粮运;又传书淮南,命颜长卿、东方岚整备兵马,以为后援。诸事分派已毕,二人重返大帐,共议进兵之策。

    顾风鹏筹思多日,进谏道:“寸中,江山用兵素来持重,又有神兵辛巳傍身,万不可轻敌。依我之见,可凭汝水漕运接济,以弓弩轮番袭扰,耗空南阳粮草,待其军心涣散,再伺机破敌。”

    方圆沉吟片刻,言道:“如今好不容易雨歇放晴,若是长久僵持,粮草恐再遭潮损,再加道路泥泞,辎重转运艰难,我军未必能耗过江山。”

    顾风鹏又道:“既不可持久相持,我还有一计。三军分列犄角,结大阵徐徐推进,以弓弩压制,步步蚕食。还望寸中稳守中军,切勿亲身临阵,避开她神兵锋芒。”

    方圆摩挲下颌,道:“帐下诸将纵然勇武,未必挡得住江山。我若只守大营,一则先锋难当敌锋,二则难免令将士心生不平。”

    顾风鹏自知拗不过她,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声,妥协道:“既如此,寸中若要上前,务必带足护卫,不可孤身涉险。白柳须紧随身侧,一旦局势有变,即刻退回中军,万万不可恋战。”

    方圆起身拍了拍她的肩头,伸臂将她轻拥一下,温声道:“我晓得万九忧心我的安危。只是我身为一军主将,自当身先士卒,不可辜负帐下将士的期许。”

    顾风鹏纵然无奈,也只能听之任之。

    诸事调度已毕,三军分作三营,各领号令。中营由方圆亲统,次第西进,直逼方城隘口。

    两军前哨先于隘口外接锋,各自归营报讯。不多时,方圆大军列阵而止,江山亦引兵出关对峙,两方营垒相望,剑拔弩张。

    阵中鼓角齐鸣,江山单人策马而出。方圆抬眼观瞧:来人头戴玄铁兜鍪,预留空隙承托一对修长墨角;身披玄鳞重甲,肩雕睚眦兽首,外罩暗绯镶边太尉披风。双目鎏金,筋骨精健,身长五尺六寸上下,一道刀疤自右颧骨斜划至左眉峰,狰狞可怖。双刀横握,腰畔佩一柄神剑,气势慑人。正是:

    昔日颠沛流离郎,

    今朝光耀玉满堂。

    寸心未敢忘君恩,

    持砺神兵赴疆场。

    方圆见状,亦驱马向前,白柳二话不说紧随护卫左右。

    江山昂首垂目,睥睨来人,勒马横刀,朗声高喝:“大胆反贼!竟敢举兵来犯!凭你麾下士卒,怎敌我百战雌师?趁早下马归降,莫等兵败身死!”

    方圆勒马不动,朗声应答:“我只为百姓伸冤,怎算反贼!太尉却不识大势,眼下八方并举,共伐殷商,此乃天道所向!”

    江山双刀一挥,目眦尽裂,厉声怒喝:“一派胡言!反贼痴心枉想,不必多言!三军随我冲杀,剿灭此獠!”话音未落,她双腿一夹坐骑,当先挥刀直取方圆。

    方圆亦扬手传令,高声喝道:“三军听令,结阵迎敌!”旋即唤出爪刃,自马鞍纵身腾起,直扑江山面门。

    霎时间鼓角齐鸣,两军相向冲锋,杀气滚滚,喊杀之声震天动地。

    江山双刀斜挥,竟将方圆凌空挑飞,随即足下一蹬,翻身腾空,刀刃之上雷弧奔涌,趁势挥刀猛劈方圆。方圆扬爪硬接,爪刃与双刀相撞,迸出刺目雷光,耀得人难以睁眼。

    方圆双目骤闭,只觉手臂一阵酸麻。江山抓住空隙,急抽左刀,迎面再劈。方圆察觉危局,旋身抬膝,一记鞭腿重重撞在江山腰肋,将她踹飞数丈开外。

    坠地之处,烟尘漫卷,浓烟四起,忽见一道雷光骤然奔袭而出。方圆急忙偏首躲闪,一簇鬓发应声削落。神剑辛巳破空直刺,江山纵身而起,双手抡起双刀,顺势怒劈而下。方圆才堪堪避过辛巳锋芒,迎面双刀又至,那柄神剑亦去而复返,剑锋直指她后颈。

    正当她左支右绌之时,一支箭镞呼啸飞来,正中辛巳,将剑锋撞偏。远处白柳收起长弓,掣出银槊,紧握槊杆,飞身直搠辛巳。

    两军阵前,三人一剑缠斗绞作一团。白柳挺银槊,寒澜奔涌,独挡神兵辛巳;方圆振爪刃,赤焰翻腾,力战江山双刀。雷光电火纵横交错,寒水烈焰彼此相激,金铁交鸣之声震彻原野,有词为证:

    银槊凛澜漾沧波,青锋赤芒缠流火。硝烟奔涌飞烬灼,锐锋落,寒炎丹焰任磋磨。

    紫霆白光掣电狂,雷神鼓腹临八荒。殷殷其雷震南阳,重黎降,烈火烛天炬阿房。

    词曰未尽,阵中厮杀愈烈。

    江山早设谋划,亲自缠斗方圆,困住敌方主帅,使其无暇调度三军。两军相持之际,她预先埋伏的两支轻骑自山谷杀出,一支袭扰两翼偏师,一支迂回截断传令,令三营联络断绝,犄角大阵自行离散。

    不多时,后方斥候慌慌张张策马奔至阵前,高声急报:“大帅!大事不好!后方伏兵杀出,各营音讯断绝!”话音未落,敌骑已然蜂拥而至。斥候挺枪上前抵挡,堪堪难以支撑,忽见一支羽箭破空飞来,直贯咽喉。斥候身子一震,翻身坠下马来。

    方圆此时正勉力招架江山,闻此急报,心头骤凛。眼见斥候殒命,阵线节节溃散,她紧咬齿关,沉下身形,奋力抬爪逼退江山。江山身形一晃,踉跄后退数步。

    方圆趁此空隙,厉声大呼:“三军听令,休要恋战,速速撤退!”

    江山挥刀追砍,高声喝道:“反贼休走!再与我决一死斗!”

    方圆回身拔腿奔逃,扬声放下狠言:“今日权且饶你,来日再决胜负!”

    残兵闻声纷纷回身,乱糟糟向西奔撤。江山传令全军乘势掩杀,鼓噪之声震彻旷野,箭矢如雨纷飞,不少士卒倒在溃逃途中。

    白柳挺槊断后,催动水木灵力铺开层层寒澜屏障,竭力抵住追兵,护着方圆突围脱身,一行人且战且行。

    直至甩开追兵,众人方才收拢残兵,匆匆退回悬瓠主营。

    方圆策马行在前头,远远望见顾风鹏立在营前。长风呼啸,天高云淡,几片残叶随风翻卷,萧条翩落脚边。

    她攥紧缰绳,五指微微收紧,待到近了,勒住坐骑翻身落地,徐步走向顾风鹏,偏过头去不敢相望,低声道:“万九,我辜负了你。”

    顾风鹏轻叹一声,伸手揽住她脊背,将人拥入怀中,劝慰道:“胜败本是兵家常事,你我再做筹谋,它日卷土重来,尚有机会。”

    白柳随后赶到,在五丈外驻足,静静立着观望。方圆转过身来,向她言道:“今日多亏白柳奋力相护,不然局面还要凶险数分。”

    白柳原本垂首,神色郁郁,听见这话,方才稍稍振作,拱手禀道:“能为大帅分忧,乃是属下本分。”

    顾风鹏轻拍方圆肩头,温声说道:“今日虽折一阵,好在后方根基未损,军心尚可整顿。你我回帐细析利弊,重定方略,再图后进便是。”

    方圆闻言微微颔首,压下心中愧憾,抬手扬令,示意四散收拢的残兵尽数归营休整。

    三人一道步入中军大帐。白柳细述方才沙场战况始末,顾风鹏听罢,沉吟片刻,冷静分析道:“今日兵败,非我麾下将士不勇。江山本部兵马本就战力精强,此番更是早设谋局。她亲身出阵缠斗,牵制主帅脱身不得,再遣伏兵扰乱阵形。此番胜负,乃是谋略取胜,非蛮力相较。”

    方圆听罢,心中愧悔难掩,扼腕长叹:“皆是我之过!先前不听万九良言劝阻,一意孤行,贸然出阵与她硬碰缠斗,方致三军无主,落得这般惨败。此事罪责,尽在我身。”

    顾风鹏劝道:“寸中不必过于自责。想来江山早打听了你往日行事,料定你不肯坐守后营,方才设下这条计策。”

    白柳等她说罢,拱手进言:“大帅体恤三军,身先赴敌,原是分内。只是江山诡计多端,难以提防,还望大帅莫要过分苛责自己。”

    顾风鹏点头道:“好在根基未损,我等先整顿兵马,广设哨探,细察敌军战法,改换阵形,它日自有报仇之机。”她环视二人,缓缓言道:“今夜分头行事,清点伤亡粮草,紧守寨栅,多遣哨马探听敌情。诸事安顿,再定攻守之计。”

    方圆敛神应下,白柳亦拱手领命。三人议定分工,各自出帐料理军务。营内即刻修缮寨防,增派游骑守护粮运,顾风鹏多方筹划,遣使奔赴各处求援,暗中整备人马,打算劫取敌军粮草,打破困局。

    此后数月,江山约束部众,不急于大举攻坚,一面遣轻骑袭扰粮道、阻隔援兵,一面步步筑垒,缓缓合围,又四处散播流言,动摇营中军心。

    顾风鹏眼见敌军步步紧逼,依旧严守寨栅,布设伏兵抵挡游骑侵扰,持续等候援军消息,再遣精锐伺机劫夺敌粮。

    奈何江山早有预判,粮草营垒重兵布防,劫粮之计就此落空。她始终不愿正面强攻,只扼守往来要道,切断外援通路,不时派遣轻骑骚扰,更暗中离间各路义军,致使援兵迁延不至。

    双方往复拉扯数月,顾风鹏几番谋划皆被江山料中,终究技差一筹。待到凛冬渐至,营中粮草耗损大半,寒冬转运补给越发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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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久固守已是绝境。方圆万般无奈,只得传令全军暂且退兵,待来春重整军马,再图决战。

    方圆分出一支偏师驻守淮南,充作前哨,自统本部退回吴越腹地休养。大军行至主营,唐惊弦早已探知动静,候在营门之外。众人相见,略叙寒暄,一同入中军大帐,共商后事。

    三方坐定,顾风鹏将连日交战始末细细叙说一遍。唐惊弦听罢,沉吟片刻,叹道:“江山本非善谋之人,此番能够相持许久,背后必有裴青飞为其谋划。斯人本系白泽一脉,善察机微,算无遗策,委实难以对付,顾将军不必过于自责。”

    方圆道:“既然其背后有高人指点,你我三人还得想想破局之法。”

    顾风鹏道:“唐将军似乎对江山了解颇多?”

    唐惊弦道:“昔年因先母缘故,有所接触。”

    顾风鹏微微颔首,转头向方圆进言道:“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唐将军既熟知江山行事,来年开春,不防拜唐将军为主帅,领兵对阵江山,不知寸中意下如何?”

    方圆沉吟片刻,道:“你我已然和她交手一番,纵使再战,也未必能轻易取胜。如今,也只能这般安排了。”

    唐惊弦拱手言道:“末将定当不负元帅重托。”

    三人又略叙章程,商议既定,顾风鹏与唐惊弦陆续出帐离去,方圆独自留在帐内翻阅各处呈报的文书。

    不多时,追风掀帘入内,叉手禀道:“大帅,先前操将军的后事俱已办妥。其夫黄氏哀恸过甚,已于上月亡故,膝下留有一子,如今举目无依,恳请大帅妥善安置。”

    方圆听罢,当即起身行至追风跟前,托着下颌沉吟许久,问道:“那孩儿如今身在何处?”

    追风道:“尚在雍州长安城内。”

    方圆果断道:“左右冬间已然休兵,无有战事羁绊。我便亲自前往长安一趟,妥善安顿遗孤,顺便巡查雍州各地守备民情。营中大小诸事,便托付风鹏全权照管。”

    追风当即抱拳躬身:“属下愿随大帅同往,沿途护驾!”

    方圆回眸看她一眼,颔首噙笑:“甚好,便准你同往!”言讫,当即传下军令,将营中一应军务尽数托付妥当。

    次日清晨,二人收拾车马行囊,不敢耽搁,火速奔赴雍州长安。一路马不停蹄、日夜兼程,不过数日光景,便安然抵达长安城内。

    时已入冬,长安城中新雪初降,满城银装素裹,有词为证:

    九重城垣万里银,霜华覆长衢。古陌寒梅栖雪絮,踏遍碎琼乱玉、知何去?

    朔风劲卷碧霄高,雪满长安道。千门覆白凝冬色,契阔经年久矣、今始归。

    车马行至城门之下。阔别长安日久,守门兵卒几经更替,早已不识旧日主帅。方圆取出主帅虎符示验,兵卒见信物无误,连忙开门接引,又遣快马驰报安普。

    随后自有引路吏卒在前领道,引着方圆一行车马,径直往守将府邸而去。

    行不多时,二人抵达府邸,安普早已出门等候。方圆望见来人,抬手招呼道:“安普,别来无恙。”

    安普抱拳道:“许久未见,门外风大,元帅请入内一叙。”

    方圆招手示意追风跟上,三人一同往正院厅堂走去。跨入屋内,便见一名少年坐在主位旁的矮杌之上。待众人依次坐定,方圆缓缓开口:“想来这位便是操将军的孩儿了。”

    少年主动抱拳开口道:“小子名为操千曲,见过元帅。”

    方圆见状微笑颔首,赞道:“此子不惧生人,胆识难得。”

    操千曲垂首拱手,答道:“元帅过誉了。”

    方圆望着少年,神色郑重,缓声言道:“我有心收你为义子,不知你可愿意?”

    话音落下,安普先是一怔,转瞬眉眼舒展,望向操千曲。一旁侍立的追风心中微微一动,默然静候少年答复。

    操千曲挺身拱手,神色不卑不亢,从容应道:“承蒙元帅垂怜收养,千曲愿意。”

    方圆道:“善!只是我常年征战在外,你如今年岁尚幼,不宜随我四处漂泊。我在长安尚有几处旧宅,你可暂且居于彼处。”说罢转头看向安普,“安普将军镇守长安,还望多多代为照拂。”

    安普拱手应答:“操将军昔日对我有知遇之恩,不必元帅叮嘱,末将自当尽心看护。”

    言罢即刻吩咐下人筹办。不多时香案布设妥当,操千曲依礼拜伏,口称义母。方圆伸手将她扶起,解下腰间一枚玉佩递与她作为信物,又温言劝勉她勤学自立。追风侍立于旁,同安普一道见证礼成。

    待礼毕,方圆望着她,缓缓言道:“汝名千曲,今为我义子,可取字晓声。愿你往后,晓辨是非之声,常守本心。”

    操千曲拱手躬身,正色回道:“千曲定不负母亲所望。”

    方圆又细细嘱咐安普打理旧宅供给,好生照看操千曲起居课业。叮嘱已毕,便辞别二人,携同追风,往各处城防巡视。

    随后她传召地方一众官吏,处置府内积压公务。诸事料理妥当,又休整一两日,方才动身启程,折返吴越,回去统筹开春备战事宜。

    方圆收养义子一事一经传开,众人无不称颂元帅体恤部下、心怀仁义。此前战败所带来的阴霾,随之消散大半。麾下士卒重拾斗志,重整行装,日日勤加操练,以待来年开春,再决胜负。

    转瞬冬尽春归,时至绥辰五百四十四年二月,寒冰消融,水陆通路俱已顺畅。三军休整数月,粮草充盈,器械齐备。唐惊弦依先前所定,统领大军出征,进抵汝水悬瓠城外,再度与江山对阵。

    唐惊弦传令三军,就地安营,深挖壕堑,列寨自守,不许擅自出营搦战。随即修书一封,遣干练信使送往对方大营,邀约江山阵前会晤,共议休战之事。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