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这个精灵,我的! > 17. 等待进入网审
    那一夜,景临睡睡醒醒,每次闭上眼,眼前便是当时的画面、浓重的血腥味,还有楚时岭倒在他怀里的模样。

    那人的脸白得几乎透明,手腕上的血顺着指尖往下滴,一滴一滴砸在地上,像要把最后一点生命也流干。

    景临猛地睁开眼,窗外还是一片漆黑。胸口那股说不出的烦躁依旧压着,他翻身坐起,不明白自己怎么了。

    天还没亮透,他穿过安静的院子,轻轻地推开楚时岭房门。微弱晨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床榻边落下一层朦胧的光。

    景临本来只是想确认他还活着,可当目光落到床上的瞬间,呼吸猛地一窒。

    楚时岭原本那一头普通的棕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枕间铺散开来的耀眼金光。那金色如同被晨曦中最纯粹的一抹光晕亲吻过,每一缕发丝都流淌着近乎神圣的色泽。

    它们凌乱地披散在素色的枕褥上,在那苍白如雪的肤色衬托下,美得惊心动魄。

    景临怔在原地。记载中,精灵的发色多随自然而生,棕色为大宗,红色已算是稀有,他从未听闻金发的例子。

    就在他失神之际,床上的楚时岭听见声响,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双眼,在与景临视线交汇的瞬间,眼瞳颜色逐渐转变——不再是熟悉的翠绿,而是一片剔透的湛蓝,宛若万年不化的寒冰深海,晶亮得彷佛能将人的灵魂吸入。

    楚时岭发现自己的金发露出,惊慌地本能抬手想要驱动什么,却发现指尖没有凝聚起任何一丝熟悉的魔法流动,一时之间他的脸色瞬间惨白,那些被刻意埋葬的记忆忽然翻涌而上,森林深处追捕的火光、为了争夺他而彼此厮杀的人们。

    「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看见。」

    那是他从懂事起便反覆告诫自己的话。

    当他发现自己最深的秘密在这一刻完全暴露时,便慌乱地蜷缩起身子,用棉被裹满全身,试图遮掩自己真正的模样,苍白的指尖死死抓着被褥,身体因为剧烈的恐慌而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这个向来狡猾的精灵,此刻竟显得无比可怜。

    而景临的震撼不亚于楚时岭,他所知道的世界里,没有金发的精灵,也没有蓝眼的精灵,更没有能让他心跳纷乱的任何一个时刻,比如现在。

    景临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胸腔内那股悸动压了下去。重新找回了平日那副沉稳的神情,他跨步上前,来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瑟缩成一团的楚时岭。

    「出来。」

    楚时岭死死揪着被角,他在被子里摇着头,强烈拒绝。

    景临没有给他更多犹豫的机会,将被褥轻轻扯开,楚时岭整个人暴露在晨光下,那头耀眼的金发无处躲藏,在空气中泛着灼人的光。楚时岭知道躲不了了,破罐破摔直直盯着景临看。

    「藏得真好。」

    景临冷笑一声,眼底情绪翻涌:「蓝瞳、金发……看来我救回来的,是一个浑身都是秘密的家伙。」

    「你……你根本什么都不懂。」楚时岭喘着气,眼眶因激动而微微泛红,原本那份高傲与疏离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被拔去爪牙后的狼狈,「如果不隐藏,我会死……我会被……」

    「看着我,楚时岭。」

    「把柄比我还多?很好。」

    「那就从现在开始,对我的事你最好守口如瓶。」

    精明如楚时岭当然听得懂景临所谓的「把柄」,那双湛蓝的眸子里,罕见地浮现出一丝祈求与无助。

    「我不能……让任何人看见这副模样。」

    他抬起头,直视景临的眼睛:「景临,帮我。只要能帮我藏匿这对蓝眼和金发,我会用尽全力帮你。」

    景临盯着他看了许久,起身转向门口,他找来了一直照顾楚时岭的桑离。

    桑离一进屋,看见床榻上那金发碧眼的精灵,手中的毛巾滑落地上,药碗都险些摔了。

    在听完景临的说明后,桑离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凝重地为楚时岭把脉:「这种情况前所未闻。」

    桑离收回手,眉头紧锁:「他的魔力回路像是一潭干涸的死水。若要恢复最基础的隐藏法力,医书里记载需要『冰晶髓』和『幻灵草』这类极为金贵的药材,这些东西在村子里根本不可能有,必须去人类的大城找。」

    景临看了看楚时岭苍白的脸色:

    「他现在的状态能离开吗?」

    桑离思忖片刻,点了点头:「再休养一两天,不劳累赶路,应该没问题。」

    为了这趟城池之行,桑离一家人虽惊讶不已,却也迅速开始为他们筹备。阿兰得知情况后,没有多问,当天就去了趟镇上,买回一顶遮蔽性极好的纱面头罩。她还细心地从自己的衣柜里挑选了一套素雅宽大的外袍,那袍子样式中性,套在身材修长的楚时岭身上,刚好合身,粗布衣裳还能掩盖精灵独有的气息。

    两天后,是该出发的时刻了。

    楚时岭站在镜子前,不得要领地将纱面反覆罩在头上:「这东西真难戴,」

    门外的景临看了眼天色,晨光已然越过了墙头,他等得有些不耐:「还没好?」

    景临低沉的嗓音穿过房门,带着几分催促,「再磨蹭,太阳都要下山了。」

    楚时岭没有回应,房里只有一阵阵细碎、混乱的布料摩擦声,里面的人正在与那块纱巾搏斗。

    景临索性不再等待,推门而入。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忍不住笑出来,楚时岭背对着门口,那套女式的外袍挂在他瘦削的肩头,束带将他的腰系的更细了,好像真的成为了女子的模样,但头顶的薄纱头罩被他纠缠得一团糟,歪歪扭扭地挂在颈间。

    景临大步走到他身后,从他手中拿过那顶头罩,指尖不经意间拂过楚时岭后颈细腻的肌肤,引得对方像被火烫到般猛地一缩。

    「没时间了。」景临命令道。

    随着景临微微俯身,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他的呼吸清浅地洒在楚时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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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侧脸上,楚时岭透过纱帘的缝隙,看见景临近在咫尺的喉结,他将纱面细心地理顺,围绕过楚时岭的头顶最后在固定处轻轻打了个结,层叠的薄纱终于遮住了精灵的原型。

    「戴好了。」

    景临对于自己的巧手感到得意,丝毫没有感觉到刚刚那瞬间,只有楚时岭发现的尴尬与旖旎。

    ———

    景临转身走出房门,眼神示意桑离一家到院子里谈话。

    庭院里,他目光扫过桑离,直截了当地开了口:「楚时岭现在的情况极不稳定,去大城的路上风险难料。并且我身怀任务,这一路不仅需要一个随行医师,更需要一个精通草药、能处理突发状况的人。桑离,我想请你同行。」

    院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桑离的父母,那对朴实的蛇族夫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大、大人……这怎么可以?」

    桑离的父亲颤抖着开口,声音里满是惶恐,「我们只是世代居于此地的蛇族,除了他被抓去充军的弟弟,这个家从未有人离开过这里。更何况,让桑离跟着去行医,若人们知道了他不守阶级的禁令,会惹上麻烦!」

    景临诚恳的看着这位担心的父亲:「我知道你们在怕什么。怕规则、怕阶级带来的灭顶之灾。但如果我说,让桑离随行的这份『请求』,不是出自一个普通平民,而是出自深渊国的二皇子呢?」

    桑离的父亲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瞳里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在深渊国森严的阶级制度下,皇室成员对蛇族而言是云端上的神,如今这位皇子不仅自揭底牌,更打破了贵族与贱民的界线。这些话这讯息,让蛇族夫妇惶恐地本能想要下跪。

    「不用行礼,这段日子承蒙你们一家照顾,是我们该道谢才是。」

    阿兰惊讶地捂住嘴,眼眶红得厉害。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皇子,看着他眼中那种深沉的野心与理念,转身拉住丈夫的手,轻声劝道:「这孩子从小就说想去看看大城里的医馆,学那些我们这辈子都见不到的医术。这或许……是他这辈子唯一的机会。」

    父亲看着桑离,那是他珍爱的孩子,最终沉重地低下头:「既然殿下如此看重,我们……不敢再拦,殿下恩情无以回报。」

    一旁的桑离此时眼眶微红,心中那个关于外面的世界、关于医术的梦想,在那一瞬间被彻底点燃。他深深地向父母磕了一个头,相较于父母,他没有犹豫。

    得了桑离父母的应许,韩石立刻去城里替桑离置办马匹,蛇族夫妇也忙碌起来替他们准备些路上的小食。

    当桑离背上沈甸甸的药箱,与景临一行人离去时,阳光已洒满小径。

    桑离带着闪着光芒的双眼与父母郑重道别,那一幕平凡的温情却激起楚时岭久违的动容。

    「走吧。」

    景临没有再多看,转身上马熟练地捞起楚时岭。楚时岭低头摆正了头纱,一行人渐渐离开远处含泪的视线,往城里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