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让你当替死鬼。”
“什么意思?”方蕊闻言瞬间气血上涌,她不得不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恶心,转头咬牙切线地问林砂。
林砂把自己的分析解释给方蕊听,“大多数魂体不会伤人,会与生人保持距离。魂体伤人,那必然是生前有着巨大的恨意。所以李舒月的死和他有绝对的关系。死后李舒月执念太深,才化为怨魂。你与她并没有纠葛,它想要报复攻击的对象应该是谭亮,你还能记起来,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并确立关系的吗?”
方蕊冷静下来回忆了一下,说:“大概一个月前。认识后很快就确立了关系,我现在想想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你是什么时候觉得身体不适的?”林砂问道。
方蕊抿唇回忆了一下,继而说道:“确定关系的后一周。”
林砂继续问:“那确立关系后的一周里,他有没有做一些让你觉得奇怪的事?”
方蕊:“比较奇怪的事情……他第一次来我家,在门口摔了一跤,手摔伤了,流了好多血。当是我还觉得很愧疚,毕竟在我家门口受了伤,总是会让我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方蕊皱着眉想了想,又说:“但他走后,我发现门口根本没有能绊倒他的东西,而且地面很平滑,怎么可能平地摔,地面都是光滑的理石,又怎么可能流那么多血?”
“他在用血标记你的位置,将缠着他的李舒月引到你家,再让你喝下药汤,让你从味道上变成‘他’,如此一来失了神智的李舒月会误以为你就是他,”林砂用锅底用力敲了敲谭亮的脑袋,“这样,他的替死计划就达成了。”
方蕊震惊,方蕊沉默,方蕊擦了擦嘴走过来照着脸狠狠踹了谭亮几脚。
谭亮受痛悠悠转醒,看着自己被捆住的手脚,又看了看林砂,一时间心思百转。
这个女的是那个纸扎店的骗子,方蕊果然还是找上她了。
一个女的,还这么年轻,一个黄毛丫头而已,就算她有些能耐能算出来李舒月的存在,那也到头了。
她不可能知道他的计划。
他虽然不怎么看得起那个被他称为四爷爷的无儿无女古怪老头,但那老头确实会点东西。要是能被这个黄毛丫头轻易看破了局,他就白活那么大岁数了。
这个纸扎店小老板,应该只是模模糊糊知道些皮毛,就来花言巧语骗方蕊掏钱,那些以后可都是他的钱!
方蕊也是个蠢货,被那个小老板骗得团团转,还对他动手,他真是太惯着她了,不教训教训她,她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谭亮冷下脸。对着二人说:“这是干什么?”
林砂:“你猜这是干什么。”
谭亮气恼道:“殴打我、还捆住我,你们只是在犯罪!谁给你的权利对我动手?”
方蕊此时看谭亮只觉得无比可笑,“你为什么要害我?”
谭亮瞬间警觉:“什么害你?她都跟你说了什么?你怎么连骗子的话都信?我跟你说了,现在这种骗子多的是!先说你身上有煞气,然后骗你花钱去解,都是这种套路。就不能动你的猪脑子想想,我们是要结婚的人,害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她现在就是报复我那天拦着你,不让你去听她的话罢了!”
林砂指着谭亮对方蕊说:“看,恼羞成怒。”
方蕊看着谭亮只觉得恶心,她从袋子里抓起那束头发问:“那你给我的药里加这个是做什么?”
谭亮看了一看,心下松了一口气,声音缓和了些:“这是药引子,我不让你看就是怕你多心,怕你反感。你知道这药引子我花了多少力气去找吗?要不是这药,你能睡得好觉吗?你当谁的头发都能当药引子啊,那都是经过特殊炮制的!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你怎么能跟着外人一起伤害我呢?”
“以血引魂,以发为药引,你想让方蕊沾上你的气运,成为你的替身,对吗?”
林砂审视地看向谭亮,没放过对方眼神里的细微变化。
“嗯,很古老的方术,应该很早之前就被禁了,这些害人的招式不会被允许在市面上通行,也不会有人为了钱冒着被反噬的风险帮你做这种事。你看着像吃软饭的,你这样的人一般可接触不到这些,所以,应该是家传。”
“听方蕊说你是最近强行搬进来的,在此之前她就已经被怨魂缠上了,你也从很早就开始给她熬汤药。所以你冒着被怨魂作祟的危险搬进来,不会是为了给她熬药,更不会是为了保护她,你是要做一些只有在她家里才能做到的事情,是不是?”
谭亮眼神闪躲,却依然嘴硬:“我是为了照顾她!我工作忙,能在一起的时间少,我住她家能多一些在一起的时间。方蕊,你就眼睁睁看着这个骗子在这胡搅蛮缠?我对你好不好你自己不知道吗?”
林砂冷笑一声,“吃几串烧烤都要被你训斥,我是没看出来你对她有多好。”
方蕊现在清醒了,回想起那天的事,只觉得丢人,捂着脑袋不想看他。
她要颜值有颜值,要财富有财富,怎么偏偏沾上了这种货色?为了这个男人她和自己的好朋友都疏远了,这个人简直是她的人生污点!
谭亮不知是紧张害怕还是愤怒,心脏跳得极快,脸涨的通红,想说些什么但又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所以,这件只有在她家才能做到事是什么呢?”林砂懒得看他无能地狡辩,把话题拉了回来,“你没必要近身害她,因为你可以随时在药里加东西达到目的。你也不可能是为了偷取东西,按照她以前的听话程度,你想要什么她都会给你。”
“所以,你是想在她家里放东西吧?”林砂浅笑着看着谭亮的双眼,对方瞳孔微缩,呼吸停滞了。
林砂了然地点点头,“放的东西必然和怨魂有关,你得让方蕊和怨魂有更深的因果,才能保证方蕊是怨魂的第一目标,从而达到转移因果的效果。而位置——”
她半垂着眼,睥睨地看着惊恐失措的谭亮。
“在一个方蕊近期都不会去翻看的位置。”
“近期不会翻看……”方蕊抱着手臂想了想,说:“我最近打包了一些过季的衣物,就放在最高层的柜子里,我还跟他开玩笑说下次打开柜子的时候应该是明年了……我这就去找!”说完便跑进衣帽间翻找起来。
李舒月自从谭亮被拖到旁边,就有意无意地伸长口器探寻着他的位置。而谭亮只是怒视着方蕊和林砂,对此毫无知觉。
林砂忽然觉得这一幕非常可笑。一个不明死因的亡魂,忘记了所有,只剩仇恨。一个嫌疑人,活得好好的,毫无知觉地坐在它的旁边,控诉着自己的痛苦无辜,却听不到它的哀鸣。
执念加重了异化,它忘记了仇人的模样,忘记了过去,忘记了自己的姓名,变成了一具彻底任由执念支配的傀儡。
可怜人变得更可怜,恶人却仍在肆意妄为。
“我,我找到了!”方蕊抱着一个被旧报纸包裹住的东西,蹬蹬蹬地跑回来,递给林砂。她能感觉到这里面东西的诡异,用手托住的时候里面柔软的触感,让她头皮一阵发麻。
林砂接过纸包的那一刻,就能确认里面的东西了。她蹲下身,当着谭亮的面一层层剥开报纸,里面露出一块被保鲜膜紧紧包裹住的黑红色的血肉。
一颗散发着腐臭的,属于人类的,死去的心脏。
苦苦隐瞒的秘密被戳穿在眼前,谭亮的心慌到了极点,眼前的二人像吃人索命的恶鬼,他顾不上手脚被绑,疯了一般向门口跳去,一边惊恐地叫喊着一边用语音指示着手机拨通四爷爷的电话。
“四爷爷救救我救救我!”
就在谭亮将电话拨通后,林砂一脚踹在他的后腰上把他踹倒在他,捡起他的手机,对着电话另一边人用冷清又决然的语气说道:“给他出谋划策的人就是你吧?种其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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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须食其果。妄图逆天换命,是要遭报应的。”说完,便挂了电话。
谭亮已经无法冷静,他从未想过会有事情败露的一天,明明马上就成功了,只要给他多一点时间!什么李舒月,什么方蕊,她们都是无足轻重的人,他可是要继承老谭家香火的!他这种人,害死一两个人又有什么关系?法律都制裁不了他,这个女人凭什么!
四爷爷一定会救他,四爷爷无儿无女,只有他能给四爷爷养老,四爷爷一定不会不管他!等四爷爷出手,这两个女人都别想活!
他被林砂踹倒在地,吃痛地躺在地上哭嚎着,用下巴蹭着地板向门口爬。
方蕊看着他这副溃败落魄的样子心里一阵烦闷,带着恨意上前一步将浸了血水的报纸团成团塞进谭亮的嘴里。
刚开始看到那颗心脏,她是害怕的。对同类尸体的恐惧让她无法镇静,更何况心脏的主人还变成了可怖恶鬼,让她不得安宁。
但它也曾是她熟悉的人。
她在它的账号下,偷偷观察了它好久。它会弹琴,喜欢探店吃大街小巷的特色美食,喜欢画简笔画,但是画的不好,歪歪扭扭很抽象。它会拿小米粒喂楼下的小鸟,它喜欢听一支小众乐队的民谣,会在见到小区里的流浪猫时弹它一个脑瓜崩。
也许在某个她不记得的一天,她们两人在商场里试穿过同一件衣服,吃过同一家的菜,在同一个街头相遇过呢。
她不该害怕的。她们都是受害者,她们是最应该站在一起,彼此保护的。
方蕊叹了口气,咬牙又踹了谭亮几脚。
“我有个想法,但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林想要尝试一下,让方蕊把她所了解的关于李舒月的事情讲给她听。
听完,林砂在四周燃起食香,将心脏放到蒙魑的手中,抬起它的脸,对着它一字一句慢慢地说道:“你的名字是李舒月,你今年24岁,昭宁大学毕业,你曾经有一任男朋友叫谭亮。”她指了指地上瘫倒的男人,“他就是谭亮,你还记得谭亮对你做过什么吗?”
骤然听见自己的名字,虽然不记得,但李舒月的睫毛还是颤抖了。
脑海深处就像筑起了一道坚固的墙,此时被凿开了一个小孔,裂缝被香气侵入并在墙上不断蔓延,似乎是一瞬,也似乎是一段漫长的时光,那面坚固的墙壁轰然瓦解……
李舒月的黑漆漆的复眼睁大,一些不堪的、痛苦的记忆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听到林砂的话,缩成一团几欲失去理智的谭亮浑身一个激灵,瑟缩地再次崩溃,奈何嘴里塞满了报纸无法大哭大叫,只能一边蠕动着一边发出呜呜的声音。
几乎是瞬间,谭亮就又感受到那刺骨的寒意——一如李舒月刚死后,让他夜不能寐的熟悉的恐惧。
李舒月伸出枯瘦的双手,那双手上长满了立起的绒毛,她接过心脏,凸出的双眼看着林砂和方蕊,微微垂下头。
见状,林砂给它解开了手脚的扎带。它周身的身后的残翅像蜕皮般片片掉落,身上属于蛾的器官也在慢慢退化。它站起身,像是不熟练般艰难走到谭亮身边,口器骤然戳进他的心脏,同时尖利的指甲带着恨意狠狠插进他的大脑。
谭亮瘫在地上抽搐了几秒,身体渐渐僵直。
李舒月了却了执念,身上那股寒冷的怨气渐渐消散。
它向两人鞠了一躬,在原地化为一堆灰烬。
“恭喜店长完成特殊任务:清理工lv1!奖励生命值*50,影响力*1000!”
“恭喜店长累计完成50件交易!获得生命值*20,影响力*500!”
“解锁配方:纸扎图纸。”
“解锁技能:纸扎匠。详情:您做的纸扎将拥有实物一般的能力,请多多精进技艺吧。”
“解锁特殊商品:纸扎套餐。”
林砂无暇去看奖励,她唤了声方蕊:“报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