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来的时候,谭亮已经双眼无神,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刑侦六队,是你们报的警?”门口的女警扫了一眼屋内的场景,微微蹙起眉头。
屋内墙壁、门扇上到处都是划痕和撞击裂口,桌椅倒了一地,浴室门口的地板上有大片灼烧的焦黑印子,以及……
一地宛如遭遇强拆的碎玻璃。
若不是门内只有两个女生和一个被捆住的男人,她会把现场认定为□□鏖战现场。
“我是队长刘炽阳,负责本次案件。这里发生了什么,你们有人受伤吗?”
方蕊捧着用报纸包裹的心脏交给了为首的女警,把最近发生的事情挑挑拣拣地告诉了她,略去了一些封建迷信不被提倡、也不会被相信的内容。
“所以,在打斗中你们两个制服了这个男人,他鼻青脸肿,你们两个毫发无损。”刘炽阳赞赏地看了两人一眼,语言里也带了几分试探之意。
现场被毁成这种样子,她也有些难以相信,就算是最老练的武术选手,也很难做到。
“在他来之前我们就有所准备,所以这里也只是看着可怕了些。”
林砂补充道:“他曾给一个人打去电话求救,这个人应该和这个案件脱不了干系。”
刘队点点头,“我们会做进一步调查,若是对方有嫌疑,我们会立刻进行抓捕。”
对于嫌疑人把人民碎片放到现任女朋友的家中一事,刘队也觉得匪夷所思,认为案件可能并非如她们所说的这么简单。
但在她听见林砂声音的那一刻,她觉得事情应该有些出乎物理。
警队的人带走了瘫软在地无法言语的谭亮,在离开前,刘队向林砂要了联系方式。
“绮梦纸扎店林老板。”刘队念着林砂名片上的信息,笑了起来,“说不定以后有合作的机会。”
人证物证齐全,林砂二人提供的线索也十分充足,刘队等人很快归队对谭亮进行审讯。
走出了小区,刚入职的警员李成见刘炽阳还在看林砂的名片,不解道:“这个纸扎店老板说话遮遮掩掩,也有嫌疑把,怎么不把她俩带回去?”
刘炽阳漫不经心滴回答:“不急,得等审完谭亮才知道。”
刘炽阳手指轻敲名片,别人不知道的是,今天并非她第一次接触林砂。
第一次是在电话录音里,那天正好她值班,半夜服务台的同事接到一个匿名报警电话,报警内容是在一个废弃的烂尾楼里发现了一个死亡现场。
那种偏僻的地方很少有人去,就算有胆大的人去探险,大多也会在一楼门厅处被堆积的石板沙料拦住,不会精准地闯进哪个房间。
参照警局统计的数据,在这种地方发现案发现场并报警的人大概率是知情人,更有甚者是想要挑衅警方的凶手。
她立刻下令追踪这只电话,但失败了。
任何一个存在过的电话号码都逃脱不了警局最新追踪系统的侦测,哪怕是用了最前沿的科技手段进行加密,也难逃警方的法眼。但那个电话,就像是从未存在过,他们用了各种手段,都没能捕捉到关于它的任何蛛丝马迹。
她向来自豪于局里的高端追踪技术,但这次的电话,让她受打击的同时提起了空前的兴趣。
她把录音反复播放,将里面的声音熟记于心,她敢肯定,若是再次听到这个声音,她一定能认出报警人。
之后的现场调查结果可以证实报警人并没有参与其中,那只是一个简单的儿子遗弃患病老人致其劫死亡的案件,看起来那个神秘报警人确实只是一个碰巧遇到案发现场的路人。
但那个充满谜题的声音却始终在她脑海。
纸扎店老板。
有意思。
……
送走警队的人,林砂帮方蕊打扫房间卫生,算是售后服务。六千块已到账,账户余额飙升,让人十分有安全感。
“老板,你说谭亮的那个四爷爷,会不会来报复我?”
方蕊一边把碎玻璃扫进簸箕里,一边有些不安地问林砂:“他会害人邪术,要是知道了谭亮被我们送进警局,会不会来找我报仇?”
林砂正在搬起翻到的饭桌,闻言安抚道:“他若是对谭亮有情分,第一时间应该是去为谭亮周旋,保住他,没时间管你。毕竟谭亮犯的是人命案子,大概率是要被处刑的。要是他对谭亮没有情分,那这个时间点他首要做的便是安分守己躲藏好,避免因为谭亮受牵连而被警方抓捕,所以也不敢再来打扰你。总而言之,你很安全。”
方蕊默默地点头。
摆完桌椅沙发,林砂叉腰呼出一口气,“放心,做这种恶事是要损阴德的,就算警察放过了他们,阴司也会制裁的。”
“对了林老板,你身手真好,是家传功夫吗?”
林砂挠了挠头,道:“应该是从小和街头混混打架练出来的。”
“哈哈哈老板你真会说笑。”
她才不信呢,林老板漂亮得像一朵山茶花,怎么可能和街头混混打在一起。
……
桐花巷。
谭畦看着挂断的手机,太师椅的扶手几乎要被他抓烂,满是皱纹的老脸皱得更紧。
刚刚谭亮打来电话求救,可没说完就被一个女人的声音接过。
那个女人明显知道了他们的秘密。
谭畦一口老血横在喉咙,这些年还从来没有人发现过他的术法,这个女人到底什么来头?谭亮还在她手里,那小子一旦把事情说出去……这个女人,留不得!
谭畦从柏木架上取下一个盒子,放在桌子上,从中拿出一个罗盘。
罗盘四周分别摆上了四尊铜猴,一把带血的匕首放在罗盘中央。
“你知道又如何,只要我先一步杀了你,就没人会知道了。”
他冷笑一声,这些年还没人能从他的术法里挣脱,只要是他选中的人,无一例外都能变成只听他号令的厉鬼!
那女人的声音听着很年轻,也不过是个黄毛丫头罢了。和他斗,真是不自量力。
谭畦指尖划动着匕首,使转向四方铜猴,突然,指向的铜猴锵的一声倒地,接着其他三个方位的铜猴逐一倒下,罗盘中央的匕首不受控制地疯狂旋转。
“怎么会?怎么……”谭畦按住匕首,嘴上快速念着锁魂咒。
“李舒月,李舒月,李舒月!”
没有反应。
他豢养的厉鬼,这还是头一次脱离他的掌控。到底发生了什么?!
豆大的冷汗从谭畦额头滑落,四十几年从未失手过的他,此刻已有些无措。
此时,匕首再次旋转起来,谭畦躲避不及,食指被割的血液喷涌,根部几近断裂。
“糟了!”他捂着手指,转头跑向门外,就在即将跨出的那一刻,一个女人身影猝然挡在他面前。
“啊!”谭畦被吓的后退几步,转头又碰上了另一个身影。
三、四、五……
十一个亡魂将谭畦团团围住,它们冷漠地看着这个作恶多端的人,从宽大的袖子里射出粗长的锁链,将其牢牢捆绑。
“不,不是我,不是我杀的你们!滚啊!”
谭畦挣扎着,可越是挣扎,锁链捆得就越紧。他被束缚得动弹不得,双眼凸起,脸涨红成猪肝色,嗬嗬地喘着气。
在他上方,一行黑雾一般的字缓缓成型,又缓缓消散。
「恶贯满盈,定罪量刑」
……
刘炽阳带人找到谭氏典当行的时候,谭畦已经死了。
法医在现场验查结束,对刘炽阳说:“刘队,死者半小时前死亡,死亡原因是心力衰竭。”
“刘队!这里有发现!”六队成员小郑站在柏木架旁冲刘炽阳挥了挥手,指着手中一个四方锦盒。
刘炽阳走近,发现里面盛着数根指骨。这些指骨有些年头,上面带着褐色斑驳的血锈。
“一共十二根,看起来都是小指,而且都是右手。”小郑看着锦盒里的东西,胃里有些翻涌。她见过很多凶杀现场,但这种留着骨头作为收藏品的变态她还是头一回见。
刘炽阳把盒子盖上,吩咐道:“带回去,比对dna。剩下的继续搜。”
她用相机给桌上残留的罗盘的四个铜猴拍了照,又将匕首装进了证物袋。
这次的案件至始至终透露着一股邪性诡异而危险的气息,蓦然的,林老板的身影又浮现在她眼前。
……
林砂回到店里,直接从光门回家。
自从开了店,她似乎没怎么在家里待过。说是家,其实跟睡桥洞也没什么区别。
因为太穷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至今仍然睡硬床板。
林砂从储物间里找到几件工具,把一二楼简单打扫了一下,有把小楼里各个房间检查了一遍。
水电管线齐全,但是楼内无水无电。
“店长可以支付500影响力兑换水电燃气,本月费用全免,从次月起每个月只需50影响力便可继续使用。”
“支付。”
这两天收益不错,林砂也不用节省,额外又支付了200影响力将小楼简单装修了一下,加装了地板和壁纸,好歹又有个家的样子。
林砂在浴室泡了澡,躺床上睡了一觉。这两天又是熬夜摆摊又是被蒙魑追杀,纵使她有做资本牛马时天天拉磨的傲人体力,此刻也已经濒临极限了。
林砂几乎倒头就睡,意识模糊前还没忘让系统给她定个起来吃饭的闹钟。
饱饱地睡了六小时,林砂顶着乱蓬蓬的头发起了床,在去外面吃饭和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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份外卖之间摇摆了几秒,决定还是点了一份咖喱乌冬面外卖。
等外卖的时候,林砂先在手机上把助学贷款还了,然后打开操作面板,研究新获得的纸扎技能。
她从行李箱里抽出一张简历来,这本是她打算投递出去的,不过现在和废纸也没什么两样,她太了解她的衰运体质,就算投出去也收不到像样的offer。
林砂在手机上搜了几个纸扎的视频教程,用简历纸叠了几下,一个小房子便初具雏形。
林砂对自己很满意:“我还挺有天赋的嘛。”
她随即给小冯打了个电话,订了一些香泥和纸扎材料,让对方直接放在店门口。有两只小鬼帮她看家,东西不会被偷。
刚放下电话,外卖员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你好,林小姐,你……你能出来接一下外卖吗?”对面的快递员声音有不好意思:“你这个地址……我有点害怕。”
林砂:“……好的。”
说得太委婉了,就算直说这地方像鬼屋林砂都觉得有点客气了。
不怪对方害怕,这鬼地方她自己初来也害怕。不过现在的她连鬼怪都能揍两拳,倒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林砂睡衣外面裹了一件外套出了门。系统虽然平时又抠又省,但在水电方面还是比较大方,楼外院子里的路灯也都亮着,林砂一路踏着灯光走到门口。
门外外卖员站在路边等林砂,见她出来,忙把外卖盒递上来。
“不好意思啊……诶你真住在这儿?”外卖员见到林砂一身家居服,惊讶道:“那里面看着黑洞洞的,我没敢进。”
“谢谢,”林砂接过外卖盒,说道:“家里还在装修。”
外卖员送到后骑上电动车赶赴下一单,林砂提着外卖盒往回走,刚走几步,又猛一回头扫视四周。
从刚刚她出来的时候就感觉有一道视线落在她身上,让她很不舒服。外卖员走后那道视线更肆无忌惮了一些。
不过周遭的行人比较多,她一时没能找到源头,便不再理会径直进门。
也许她应该把门口修一修,装上一道门。
“店长请放心,你在自己所属的范围内是绝对安全的,系统已为你名下住宅和店铺覆盖安保系统。”
林砂这才放心地吃上饭。
吃饱喝足,林砂拎着外卖里赠送的饮料准备进光门,突然脚步一顿,林砂仰头望天。
“我现在是不是比当牛马的时候还要辛苦?”
为什么刚刚下班又自觉地要上班?
“没有呢店长~”系统紧急搜索了一下网上的各路名言,然后娇娇地开口劝解:“在外面打工是给老板赚钱,自己创业才是给自己赚钱。店长现在工作辛苦一点,也是为了赚生命值哦!”
“当牛马的时候天天想死,现在可以死了,却还要天天加班活命。”林砂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人生的真谛,那就是生不如死,死去活来。
进了纸扎店,两只小鬼便缠了上来,一只抱住林砂的一条腿。林砂绷直着腿歪歪扭扭地走到工作台旁边,在手机上调出动画片放给两小只看。
见两只趴在桌边看得津津有味,林砂福至心灵,拆开小冯送来的纸扎材料,开始做纸扎。
把竹条绑成长方形,裁出同样大小的白纸,用浆糊均匀涂抹,覆盖于其上。
没一会儿,林砂就做出两只纸扎手机。
两只小鬼吸了不少食香,已经能看出来五官和肢体了。一个是六七岁的女孩,一个是小一些的男孩子。
两只鬼看着纸扎手机高兴得蹦蹦跳跳,拉着林砂的衣袖,指了指香炉桌下的铜盆。
林砂给两只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拿着纸扎手机到铜盆里烧掉。
随着纸扎在火力慢慢燃尽,两只手里各捧着一只手机,欢呼着像小炮弹一样撞进林砂怀里。
林砂抱起小女鬼,问她:“你喜欢什么颜色的衣服?”
小女鬼想了想,扯着林砂的衣服摇了摇。
林砂了然。又看向另一只。
小男鬼有些腼腆,绞着手指,指了指林砂手边的粉色彩纸。
林砂摸了摸它的脑袋,让两只去玩,自己开始掰竹条。
把竹条揉软,用红绳扎成基础骨架。均匀地刷上浆糊,把白纸轻轻裱在上面,简单地糊出两个半人高的人形。
按小女孩的要求,林砂在手机上播放服装裁剪视频,学着视频里的教程尝试做出一套淡蓝色的公主裙。小女鬼不知何时噔噔噔地跑过来仰头看着。
林砂抬起它的脸,它便乖乖地将脸托在林砂手中。林砂照着它在纸人面部描绘着,没多久,和小女鬼有七八分像的妆容便画完了。
林砂用毛笔在纸人脸上点睛,笔墨落下的一瞬,小女鬼钻进了纸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