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砂落地后借势一滚,捞起地上的打火机便往厨房跑去。
枯发、浴室……林砂在心里盘算着,决定赌一把。
她迅速跑到厨房,反手拉上推拉门。
被激怒的蒙魑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扭曲着,头颅倒悬在背上,残翼唰然展开,以半爬半飞的姿势向林砂冲来。
利爪在推拉门上划出令人牙酸的摩擦音,门受不住蛮力被骤然掀起,蒙魑伸长口器,向着林砂逼近。
倏然,一锅油从天而降当头淋下,蒙魑避无可避,被淋了满头满身。
“我在这里烧了它,误伤自己的概率有多大?”
“食用油泼洒面积过大,据计算,店长烧到自己的概率为78%。另外,在厨房纵火导致店长缺氧、吸入有害气体死亡率为42%。更何况,你能确保打火机砸得中它吗?”
林砂:“……”
林砂举着炒锅挡住蒙魑口器一击,踩着地上的食用油俯身滑出厨房,直奔浴室。在路过卧室走廊时,冲着方蕊大喊:“香水!”
方蕊始终趴在门口关注着林砂和蒙魑,手上微微发抖,几乎没有知觉。闻言她咬痛舌尖让自己镇静,抓起香水对着林砂抛了过去。
林砂上前一步抓住香水,侧肩着地滚进浴室,对着香水猛灌一口含在嘴里。
蒙魑接二连三被戏耍,此时已经愤怒到极点,它抖开所有发丝,遮天蔽日地向林砂压下,千钧一发之间,林砂将打火机点燃放置唇边,一口香水喷出来,霎时间,香水内的酒精燃成一团火舌冲着蒙魑的方向腾飞而出,沾了满身冷油的蒙魑身上瞬间燃起熊熊烈火。
蒙魑嘶哑地尖叫着,在火里不断扭动挣扎着,向前爬了几步后蜷缩成一团不再动弹。
林砂躺在浴缸里,大口喘着粗气。方蕊在房间没听见声音,害怕林砂出事,就握着林砂给她的那包香灰壮着胆子走了过来,见到浴室的场景吓得惊呼一声,绕过蒙魑跨进浴室把林砂扶了起来。
“这算是成功了吗?”方蕊紧张地问道。
林砂顾不得其他,嘴里的香水味直冲天灵盖,呛得她灵魂升天。她抓着水龙头疯狂漱口,待嘴里浓烈的香精味散去一些,说道:“先把它捆起来。”
十分钟后。
被扎带困住手脚和翅膀的蒙魑安静地缩在墙角,再没有了攻击林砂二人时的凶相。它的身上被烧后又被冷水冲刷,残肢腐肉糊成一片。
方蕊胆子大了起来,蹲在林砂身边看着蒙魑。
“林老板,它到底是什么啊?长得真怪,又像人又像蚕蛾,还带着翅膀。”
“它是受到某种影响异化的鬼,”林砂把蒙魑披散的头发挑起来,露出整张脸来,“像人是因为生前是人,不过异化成蚕蛾我还是头一回见。看看她的脸,你认识吗?魂体不会无缘无故跟着生人的。”
方蕊摇摇头,“不认识,没见过。”
随着林砂手指拨动发丝,一颗被烧得发黑的金属片当啷一声掉在地板上。
方蕊好奇地捡起来,擦了擦上面黑色的焚烧痕迹,看清了上面的纹路。
“老板,这个东西我有点眼熟啊。”
方蕊拿着金属片反复验看,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掏出了手机,点开相册翻看起来。
“我想起来了,这个东西是谭亮前女友的项链!我在他们以前的合照中看到过!”
恋爱中的女生有着最敏锐纤细的神经,方蕊刚和谭亮在一起的时候,也会偷偷在各种社交平台搜索对方的信息,想要了解他们未曾相遇的时间里,他是怎样生活的,有着怎样的朋友。
很轻易的,她找到了他前女友的社交账号,在那里她看到了两个人的曾经的合影。
方蕊举着手机给林砂看,里面一男一女并肩站在游乐场,看姿势像是女生的自拍,胸口的项链十分惹眼,放大图片后,能清楚地看清里面玫瑰花雕刻,和方蕊手上的金属牌别无二致。
林砂想起来,系统曾经说过,蒙魑会逐渐忘记过去,忘记自己,变成一个没有意识,全凭本能攻击的怪物。
但蒙魑为什么攻击方蕊?
“老板你说它想吃我是不是因为她对谭亮有旧情?”方蕊认真分析,“可我和谭亮在一起的时候,他们早分了,谭亮虽然没提过前任的事,但我自己查过,他们确实分手了我才接受谭亮的。而且你看,他前女友在平台上的记录到半年前就结束了,还写了一段分手语录。按理说她不该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
林砂却想起了另一件事:“你说过你男朋友给你熬过汤药,锅在哪里?”
方蕊踩着椅子从橱柜上取下药锅,递给林砂,“他就是用这口锅煮的,但是药材是他每次来自带的,药渣也带走。他说是他老家的偏方,有些比较玄奥的说法,东西被病人看到就不灵了。”
说完她自己都沉默了,“不对啊,为什么我之前觉得他这样做很正常,现在一想哪里都有问题,甚至他这个人都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啊?我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
……
长平街,桐花巷里。
谭亮拘束地坐在下座,躬身向上首穿着黑色唐装的老人问道:“四爷爷,昨天的事都办好了,那些东西我都藏在她注意不到的地方。你看,咱们是不是可以动手了啊?”
他有些心虚地看了看老人,搓了搓手道:“我真的害怕,她跟在我身边我天天做噩梦。咱们早点动手,省得出变故。”
老人剜了他一眼,“你还知道害怕?你杀她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怕?”
谭亮缩着脖子,讷讷地说:“我那是一时失手,我也不想啊,当时脑子一热,她就倒地上了。”
“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跟你早死的爹一个样!”老人生气地拍了拍椅子,“我教你的事情都做好了?这件事但凡出了一点差错,这事就成不了。”
谭亮闻言道:“给她吃的‘药’一次都没断过,东西也放好了,现在她只听我的。四爷爷你就放心吧,保证万无一失!”
谭畦看着眼前这个后辈,在心里叹了口气。要不是因为他是他家那支的独苗,他真不想掺合他的这些破事。
“你回去吧,今天晚上就摆阵。只是这件事若是做成了,你以后都别再来了。”
谭亮闻言忙点头,刚走出门,又回身带着谄媚的笑说道:“四爷爷,那个蚀心骨能再给我一些吗,那真是个好东西,就用一丁点,她们就听话得跟什么一样,我说什么她们就应什么。”
“你胡闹够了没有?那东西是说有就有的?为了保你一命,我把压棺材的老本拿出来替你挡灾,你还想着出去作乐?”
“四爷爷你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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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别气坏了身体!”谭亮假意上前扶他,“我就是想多熟悉一下,等我回去好好钻研钻研这东西,到时候也好能帮上您的忙。”
……
林砂拿起药锅,在锅底摸了一把,手指上沾了些细密的黑渣。
她端起锅,放在蒙魑面前。
蒙魑脸上骤然出现凶意,向着药锅的方向不断挣扎着。
林砂拎着药锅上下左右逗弄着蒙魑,“看来,只能让你的男朋友来解释一下了。”
“是前男友,”方蕊说,“这么看来,他给我的药真有问题。他从一开始就想着害我。”
“有大问题。”林砂给她解释:“它靠嗅觉识人,而且对这药十分有敌意。你喝多了药,身上自然带着药味,它对你的恨意大抵来自于此。你知道它叫什么名吗?”
方蕊早就扒烂了它的个人信息,不假思索道:“李舒月。”
鉴于方蕊是个能住得起高级洋房有钱的小肥羊,林砂秉着能宰尽宰的商业原则,在手机计算器上按了几下,“现在到了收费环节,驱邪1000元,惩凶2000元,渡魂3000。请选择您的套餐。”
方蕊一秒都没有犹豫,说道:“我全选。”
“驱邪是一定要的,至于渡魂,”方蕊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李舒月生前和我无冤无仇,现在变成鬼来害我也不是出于本意。它死后不得安宁,也可以说是受尽苦楚了,如果能引渡她的魂,让她安息,我心里也能好受一些。”
至于谭亮,方蕊现在只想让他尝尝自己受过的折磨与痛苦。
两人一拍即合,立刻计划起来。
……
谭亮走出巷口,就接到了方蕊的电话。电话里方蕊有气无力地说她昨天没喝药,很不舒服,现在在家休息,想要他去帮忙煮药。
他挑了挑眉,本打算尽快让四爷爷动手,就省了她一顿药汤。不过既然她自己想喝,那就再给她灌一壶,巩固一下效果,也能省的再生变故。
他回到自己家里,把贴着符纸的箱子打开,取出一个小黑袋子,开车去了方蕊的小区。
谭亮上了电梯,离方蕊家越近,心里狂喜就越甚,兴奋之意简直快要压不住了。四爷爷从来没有败绩,等过了今天,他就能彻底摆脱那个东西。她也真是可笑,以为变成怨鬼就能找他报仇了?
以前的自己只是低调做人,不愿意显露什么,她竟然敢说自己没用?真好笑,一个女人懂什么?既然她敢看不起自己,那就让她尝尝自己的手段,让她死了也被自己耍得团团转。
拿钥匙开了门,刚走进一步,谭亮只觉得后脑一阵钝痛,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林砂把棒球棍放一边,将谭亮手里提着的塑料袋倒过来抖了抖,里面的东西噼里啪啦掉落出来。
“丹参、酸枣、麦冬、茯苓……”林砂挑挑拣拣,在一众碎药材里捡出一搓黑短的头发,她把手举起给方蕊看,“还有,你的前男友。”
方蕊胃里一阵汹涌,跑到马桶上干呕几声。呕吐间隙还不忘哀嚎,“这个狗东西给我喝他的头发?我们无缘无呕——”
“他想要呕——干什么呕——”
林砂把谭亮的手脚用扎带捆上,拎着衣领将他拖到蒙魑身边,一人一鬼并排坐。
“他想让你当替死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