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琅琅很厉害但她总被欺负 > 20.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屋内一时寂静无声。

    宋辞修知道任凌霄会作何抉择,他提前将琅琅支出去,他是男人,有的时候,自己的事自己承担结果便好。

    任凌霄语气平静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宋神医,多谢你如实相告,也多谢你,给了任某这一条出路。烦请你成全我,我愿意接受这个结局。只是我那小徒弟……”

    他稍稍停顿,眼底掠过柔软与愧疚。

    “恳求你们不要告诉她,待到我大仇得报之后,我会哄骗她,说我远走他处逍遥快活去了。”

    宋宴初沉默片刻,缓缓颔首:

    “任大侠,我与三弟、阿木尔商议一番,再给你一些时间,好好再考虑考虑,一旦决定便再无退路了。”还是再给他一些时间吧,不是非得走这一条路不可,三年,他有信心能让他恢复如初,江湖之事,瞬息万变,即便有些事已成定局,但事在人为。但这个还是得当事人才能决定。

    “烦请宋神医尽快与其弟等帮我准备,我心意已决,快意恩仇,任某不愿等。”任凌霄说得决绝。

    “阿殊,去将你三师伯和苗人阿木尔找来。”既然任凌霄不愿再等,多说无益,宋宴初安排道。

    “是,二师伯。”阿殊领命而去。

    “宋公子,我知晓你对我那小徒弟有意。只是眼下我瞧,她心性懵懂,情窦尚未开。倘若宋公子能够心如磐石,长久待她,身为她的师父,我乐见其成。可若是你心意未定,或是只想眼前的欢喜,不曾考虑往后的朝夕与相守,便请及时收手,切莫招惹她。那孩子心底善良,性子又格外执拗,我最怕她将来为此受尽伤害。”

    任凌霄就像是开始准备遗言了,他不知道宋辞修的情感史,否则不会说这段话,只会让他走远点,虽然这父子两对他有恩。

    宋辞修迎上任凌霄郑重的目光,神色端正,缓缓躬身:“晚辈对琅儿心如磐石,盼与她相守后半生,晚辈接下来会去陪她找她的阿娘,帮她完成心愿”。

    一句话的承诺,足以让任凌霄放心了。

    宋宴初静静立在一旁,将方才任凌霄那一番话与儿子的回答尽数听到心底,儿子迷途知返,是当真想要好好对待那琅琅姑娘,也认真思量往后长远。心底有被感动到,但也只是一点。

    他这儿子身上终究流着那女人一半的血。

    他如今许下的诺言,会不会和他母亲从前那些甜言蜜语一样,到头来不过是水中月、镜中花,听着真切,伸手一触便尽数消散。

    琅琅端着食盒回到竹楼了。方才她去得早,膳堂还未开饭,一众厨子还在厨房里挥舞大勺,卖力地烧菜切肉,琅琅想着,现在回去后一会再折返过来,感觉有些折腾,索性干脆留在膳堂等候开饭了。

    她闲坐无趣,干脆踱去后厨灶房守着,站在灶房里静静看厨子们掌勺烹菜,灶火噼啪跳动,油烟水汽升腾,这般光景她从前未见过,只觉得新鲜稀奇,她聚精会神地看着。掌勺厨子见她面生,不由得开口询问:

    “姑娘,你是何人,怎么守在这灶边?”

    琅琅老老实实回话,说自己是来替师父取吃食的,来回奔波太过麻烦,索性便留在这里等候。她目光牢牢黏在翻飞的锅铲之上,看得直吞唾沫星子,原来平日里入口的饭菜,竟是这样做出来的。

    厨子瞧她天真无邪,半点也不嫌她站在一旁碍手碍脚,反倒乐呵呵同她说起烹饪的门道。余下几名厨子与打杂仆役见这小姑娘生得好看又讨喜,也纷纷凑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同她闲聊。琅琅有问必答,句句实在,还真心实意夸赞他们手艺绝佳,自己一顿能吃下很多很多饭菜。

    那一副直白的样子要有多真诚就有多真诚,逗得厨房里的一众干起活来更卖力了。

    掌勺大厨与众人直接给她开小灶,让她先吃,给她盛了饭和烧好了的菜,琅琅直接不客气,端着碗开始在灶房里大吃起来,灶房里的人开始只觉得这姑娘可爱,他们又灶房又几乎不会来吃客,觉得有趣,就给她搞特殊,乐呵呵给琅琅说尽管吃,不够再添。

    再见识琅琅的胃口之后,意识到她真的不是再看玩笑,而是真的能吃很多很多,惊住了灶房一干人等。

    掌勺大厨看着琅琅这位干饭人好像真的很喜欢他做的饭菜,他突然信心倍增,觉得自己肯定是神厨转世,更卖力地挥舞大勺,挥洒汗水。

    琅琅提着沉甸甸的食盒踏进屋内,脸上还带着一些厨房里熏出的淡淡的烟火气息。

    “这是自己去亲自下厨?”宋辞修闻到她身上的烟火气息,打趣问道。

    “我不会,我去看他们怎么做的”。琅琅实话实说。

    “还去灶房了,无聊成这样?”宋辞修发现真的不能用常人思维去想她的行事作风。

    “嗯嗯,看他们做饭很有趣,我都在里面吃了”。琅琅边回应边给师父把吃食一份一份端出来,她选的几乎都是按照宋辞修的要求来的,软乎乎的。她细心地盛上饭菜各半,还倒了些汤,准备端去给师父。

    “琅琅真好,为师谢谢你了。”看着小徒弟为自己忙上忙下的,突然眼眶有些酸意,他看不到她的未来了,唯一舍不得的,就是这孩子了。

    “师父不说谢,师父吃饭”。琅琅端着碗来到软榻前,一口一口地给师父喂饭。

    宋家父子悄悄离开,琅琅都未注意到,一门心思全在师父身上,师父要好好吃饭,身体才会好起来。

    “师父,宋辞修的爹能医治你的手和脚吗?”琅琅边给师父喂饭边询问道。

    “能的,人家可是神医,为师这个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的”。任凌霄的谎言手到擒来,神医不是神,身体的恢复,还是要用时间,这是恒古不变的道理,但他不想等,不愿等了,就想手刃仇人,快意恩仇。

    “嗯嗯,是的,宋辞修他爹很厉害的,上次宋辞修被欧阳芙蓉放虫子了,那虫子很厉害,但还是被他们弄出来了”。琅琅觉得宋辞修的爹还有另外的叔伯,很厉害。

    “琅琅,你该称呼宋神医为伯伯或是叔叔,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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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称叔叔,他看着年轻。还有,欧阳芙蓉是谁?”任凌霄纠正琅琅对宋宴初的称呼,不出意外的话,那会是她的公爹。还有,欧阳芙蓉,好像是个女人的名字,怎么会和宋辞修牵扯到一起,他不得不问一下。

    “嗯嗯好的,宋叔叔,我记下了。”琅琅乖乖回答。又继续解释:

    “欧阳芙蓉是个很讨厌的女人,她经常骂我,她喜欢宋辞修,宋辞修和她好上一段时间后不要她了,她很生气,给宋辞修下虫子,让宋辞修很痛”。

    “什么?和宋辞修好上一段时间?你怎么知道的?你知道男子女子好是什么意思吗?”任凌霄有些坐不住了,但现实情况确逼他不得不坐下或是躺下。他以为宋辞修对琅琅上心,还一路帮他,主观觉得他是个不拈花惹草之人。

    “欧阳芙蓉的娘让我跟着她,给我银钱,我答应了,所以知道,男子女子好的意思就是经常在一起,还躺一张床上。”琅琅一一回答师父的问题,也把自己对男子女子好的理解说出来。

    任凌霄吃不下去,竟然还躺在一起。

    “还有吗?除了那个欧阳芙蓉,还有没有其他女子?”任凌霄继续问道。

    “有的,我有见到过的,在一艘画舫上,那个女子很漂亮的,一直哭着让宋辞修不要绝情,我听到的”。琅琅当然是有一说一了。

    “琅琅,你是如何看待宋辞修的?”任凌霄考虑要及时遏制这两人的关系,他的小徒弟,不能被人欺负。

    “他对我很好,帮我找到了您,还答应帮我找阿娘,他很聪明的。”琅琅把对宋辞修的感受说出来。

    “他与那些乌七八糟的女子在一起,你作何感想?”任凌霄继续追问。

    “那是他的事,于我无关。我没什么感想。”琅琅平静地回答。

    任凌霄望着在认真给他喂饭的少女,眼底浮起一抹温柔,轻声安抚:

    “很好,很好,乖琅琅。等为师恢复之后,便带你离开,陪你一同去找你阿娘,宋公子很忙,我们就不麻烦人家了。”

    任凌霄在心中细细盘算,宋宴初说种下回生蛊后,尚有一年光阴,时日应当足够,他旧日在江湖有不少人脉,可以托人四处打探琅琅阿娘的下落。只盼老天垂怜,能让他顺利帮徒弟了结这份心愿,不留遗憾。

    宋辞修终究和他那位母亲如出一辙,别无二致,不值得琅琅倾心托付。纵然宋家父子对自己有大恩,但恩情归恩情,儿女情长却万万不能与之关联。

    他还藏着几笔早年积攒下来的丰厚积蓄,此番求医,便算作一场交易便好。待到复原,他便会带着琅琅远走,不再在逍遥谷多做停留。

    琅琅不知师父心底翻涌的万千思绪,认真地继续给师父喂饭。

    “琅琅,刚才我们的对话,不要说给其他人听,包括宋辞修”。任凌霄向琅琅叮嘱道,既然无缘,那就作罢。

    “嗯嗯好的”。师父的话,琅琅自然乖乖照做,主要是也不会有人问,她与师父的对话,不就是很平常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