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琅琅很厉害但她总被欺负 > 14. 前往京城
    苏槐即便被逼得进退两难,额角已然渗出一层薄汗,但还算稳定。这二人已心知肚明,谎话一环扣一环,如今处处都是破绽,再往下搪塞,只怕是越难收拾,他不能说出真相,但可以先祸水东引。

    “什么意思?”宋辞修顿了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就是字面意思,宋公子好好想想吧”。他也要好好想想怎么保住名剑山庄而不被报复吧,唉……。

    “我只要我师父,我听不懂你说什么?我再问你一次,我的师父在哪里?”琅琅再给苏槐一次机会,就当报答年少时的一饭之恩,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馊饭。

    “你自己问宋公子吧,他明白老夫说的话”。苏槐不直说或是不敢挑明,他对宋辞修的客气,大部分原因就源自于他的母亲。

    琅琅看向宋辞修,希望他给予她回应,可是现在的他,看着脸色很不好,琅琅只能耐心等着。

    过了一会儿,宋辞修找回状态,平静地与苏槐说道:“宋某自会验证,希望名剑山庄好自为之”。

    言毕,他牵着琅琅的手,缓缓离开了山庄。这一路,像是很远,宋辞修感觉走都走不完。

    “琅琅,你师父样貌如何?”宋辞修还想挣扎一下。

    “很好看”。琅琅老实回道。

    “有多好看?有我好看吗?”宋辞修平静地追问。

    “有的”。琅琅直白又诚实。

    琅琅的手腕忽然被宋辞修猛地攥紧,指节用力,力道大得有些发重,不过琅琅能够承受。

    琅琅侧过头望着他,脸色铁青,周身常见的那层温润荡然无存,整个人状态好像很不好。

    方才苏槐口中提到他的母亲,他就变了样。她没能明白苏槐话里藏着的弯弯绕绕,不懂这件事又与他的母亲牵扯上何种纠葛。

    只感觉到掌心里他指尖的冰凉与紧绷,看他眼下这般模样,显然不宜追问。她默默记下,打算等他情绪平复下来之后,再好好问个清楚。

    宋辞修垂着眼帘,长睫覆住眼底翻涌的晦暗,心底只剩一声无声的冷笑。母亲、母亲。

    心底反反复复盘旋着这两个字,满是压抑不住的愤怒与失望,已经到了透顶的地步。

    过了一会儿,琅琅试着轻轻动了动手腕,宋辞修这才恍然回神,察觉到自己力道过重,稍稍松了几分,却依旧没有放开她的手,只是面上强行收拢翻涌的情绪,重新扯回那副平静的模样,只是声音已然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琅儿,我们去京城”。

    “嗯好的”。琅琅乖乖回应。她都没发现,他对她的称呼变了。

    回到听风阁,宋辞修温柔地对琅琅道:“琅儿先等等我去做一些安排。”

    琅琅就老老实实地等他。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宋辞修来了,他换上了便装,简约了不少。

    “琅儿,走吧,去京城,那里有你师父的消息”。宋辞修没有解释清楚,只是给琅琅她最想听的话。

    “嗯嗯,我们怎么去?用轻功吧”。琅琅有些迫不及待了。

    “傻子,你不嫌累,我还嫌累,骑马去,要不你背我吧,我轻功没你的好,坚持不了多长时间”。宋辞修现在有心情说笑了。

    “嗯嗯好的”。琅琅一口答应,她可以背着他一路飞奔而去的,她力气很大的。

    “还好的,和你说笑的你还当真了”。宋辞修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脸。

    “我真的可以背着你,这样更快些”。琅琅没有放弃这个方式。

    “你想让我被贻笑大方?”宋辞修又抬手摸了摸她的头,似乎是很自然的事情。

    “我把你的头蒙着,不会被看着的”。这时的琅琅小脑袋瓜还能想到办法,进步神速啊。

    “你死了这条心吧,就骑马去,如果我猜得不错,你的师父跑不了,晚个几天,没事的”。只希望母亲不要有什么极端手段才好,要不他怎么和琅琅交代。

    “好吧”。琅琅偃旗息鼓。

    二人策马扬鞭,一路向着京城方向疾驰而去。

    路途之中虽不至于风餐露宿,可长途连日奔波,日晒尘沙扑面,待终于踏入京城城门之时,二人已是一身风尘仆仆。

    繁华帝都车马喧嚣,大道上车水马龙,往来达官贵人与江湖行者交错穿行,街边楼阁鳞次栉比,叫卖声此起彼伏。

    琅琅腰间斜悬那柄师父亲手铸就的神剑,剑鞘都蒙了一层薄薄尘土,却依旧掩不住内里透出的凛凛剑气。她骑在马上,好奇地四下张望,眼底满是陌生。

    宋辞修勒住马缰继续缓行,一身衣衫沾染路途尘土,往日那份温润华贵模样褪去几分。

    他侧头看向琅琅,温柔道:“琅儿,跟紧我”。

    琅琅轻轻点头,握紧手中缰绳,跟随着宋辞修,行至一座私宅门前。

    宅院并不张扬,没有朱门大户那般铺张奢华,高墙青砖,门口两尊石兽静默伫立,门前只立一块不起眼的木匾,上书“朝阳居”三字。闹市之中偏偏藏着这样一处清静院落,闹中取静,一看便是用来落脚避人耳目的私宅。

    宋辞修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候在门边的黑衣侍从。他抬起手牵着琅琅下马,侍从将马牵离。

    他望向琅琅,语气放缓几分:“这里是我一处私宅,外人极少知晓,我们先在这里洗漱休息一番。”

    宋辞修牵着琅琅一路进入宅院,琅琅左顾右盼,不断打量整座宅院,耳力下意识铺开,院内回廊、厢房、后院,各处细微动静尽数落进耳中,府内仆从不多,四下安安静静,挺好的。

    院内花木修剪齐整,庭院开阔,廊下挂着素色纱灯,处处雅致。

    有侍女轻步又快速地过来,向宋辞修行礼:“公子请吩咐”。

    “带琅儿去梳洗一番,多准备膳食”。宋辞修言简意赅。

    “是,琅儿姑娘请跟我来”。侍女引着琅琅跟去而去。

    跟着侍女的琅琅依然在东张西望,每到新的地方都是好奇得紧。

    “琅儿姑娘,请在此稍等片刻,待下人们准备好后再请姑娘移步”。侍女客气地与琅琅解释。

    “我叫琅琅”。琅琅纠正她的称呼。

    “……,好的,琅琅姑娘”。侍女有些语塞,但又很快反映过来,从善如流。

    过了一小会儿。

    “琅琅姑娘,请移步沐室”。侍女引着琅琅进了沐室,侍女准备伺候琅琅卸衣沐浴。

    “我自己来,谢谢,麻烦你出去等我”。琅琅不习惯别人伺候,更不习惯她洗澡时别人在旁边。

    “……,是,琅琅姑娘”。侍女自然听从指示,离开去安排膳食去了。

    琅琅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换上新衣服,外间的侍女已在等候,引她去客堂用膳。

    宋辞修还是很了解她的,准备的膳食,荤多素少,量还大,琅琅非常不客气地大快朵颐。

    旁边的侍女看得心惊,这姑娘太能吃了。这姑娘是公子带到这来的第一个女子,伺候的都知道公子身份高贵又多情,但他从未带女子到这私院来过,还让准备量大丰富的膳食,这琅琅姑娘肯定特殊。

    琅琅不知道别人在打量她,心里议论她,她忙着填肚子呢。大约两刻钟的时间,琅琅的五脏庙终于被填满。她的饭量惊呆了一众侍女侍从而不自知。

    “请问宋辞修在哪里?”琅琅问身边的侍女,她还要去找师父,这很重要,不能耽搁。

    “琅琅,公子在休息,琅琅姑娘赶路也累了,不如先去休息?”侍女温声建议。

    “不休息了,宋辞修在哪里?我要去找他”。琅琅固执己见。

    “……,是,姑娘请跟我来”。侍女引着琅琅去往宋辞修的院落。

    其实,宋辞修根本没在休息,他得赶紧去找到母亲问个所以然,不敢带着琅琅跟着去,怕母亲那边对待任凌霄很过分,他不知如何处理。故,随便洗漱完后就马不停蹄地跑到母亲那里。

    宋辞修抵达府邸。立刻就有阍人前来迎接。

    “公子,您总算来了,长公主可想您想得紧,小的这就去通传”。阍人利用专门通传渠道,很快就将宋辞修到来的消息传遍整个长公主府邸。

    “带路”。宋辞修言简意赅。

    “是是是,公子请随找小的来”。阍人引着宋辞修一路朝着长公主的院落。半路管家来迎接:

    “公子,多年未见了,长公主甚是想您。今日长公主正在府内,并未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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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奴这便引您过去。”

    管家接下引路的差事,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便在前头领路。这管家是个话多的性子,一路絮絮叨叨说个不停。念叨着公子这一走便是五六年,长公主这些年如何日日牵挂,时常念起公子,逢年过节更是暗自伤怀云云……。

    宋辞修神色淡淡,只是偶尔嗯上一声,并未多接话。眼底却沉沉,听着这些说辞,心里半分暖意也生不出来。

    长廊迂回曲折,雕梁画栋,府中处处皆是贵气。园内亭台楼阁错落,奇花异草,池水澄澈,假山玲珑。

    管家引这宋辞修来到长公主居室,里面的每一处陈设器物,多是内宫御赐。

    宋辞修的母亲,长公主刘澜葶,乃是当今天子一母同胞的长姐,生母为先帝元后,如今的太皇太后。一出生便身负嫡长荣光,先帝在世时便万般疼惜,当今皇上登基之后,对这位亲姐更是多加纵容礼遇。普天之下,论女子尊荣,无人能出其右。

    生来便手握滔天权势,又得两代帝王庇护,长公主自幼无人拘束,养出一副随心所欲的性情,风流浪荡,府中豢养不少容貌俊朗的男宠,朝野之间对此多有流言,可碍于她的身份,谁也不敢公然置喙。

    驸马宋宴初,便是宋辞修的生父。

    纵使迎娶这般天家贵女,可看着府中络绎不绝的面首,宋宴初终究不堪忍受这份屈辱,一顶顶绿帽压得他喘不过气。盛怒之下,宋宴初决然抛下驸马的身份,愤然离开京城。辗转流离,机缘巧合之下,在逍遥谷隐居避世。

    长公主刘澜葶纵然情爱泛滥,也唯有宋辞这么一个亲生骨肉。

    长公主刘澜葶斜倚在铺着雪白狐裘的软榻之上,一身松闲的流云软缎常服,鬓边只簪了一支通透的珍珠步摇。她手肘随意搭在榻边的矮几上,指尖捏着一只琉璃酒盏,慢悠悠抿着杯中甜酿,酒香淡淡萦绕在一室。

    得了下人通报,知晓亲子已经入府,她便候在此处。她清楚自己这个儿子的性子,最厌烦她身边那群莺莺燕燕,便将他们遣出了院落,只留几个贴身侍女伺候。

    听见门外脚步声渐近,刘澜葶没有起身,只是侧过头,一双眼带着几分慵懒散漫,望向门口的方向。

    她无疑是美丽的。年岁虽已不轻,肌肤却依旧莹润细腻,眼角浅浅几道细纹非但不显苍老,反倒添了几分饱经风月的妩媚。眉眼生得极艳,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与生俱来的矜傲随性,那是自幼被皇权荣宠浇灌出来的风姿。

    “母亲”。宋辞修拱手行礼。

    “我儿,让为娘好等,这些年都不来看为娘,这是与你那没良心的父亲一样,不要为娘了?”长公主慵懒笑道。

    “母亲过得有声有色,有无我父子二人都一样。”宋辞修一句话道出很多情绪。

    “我儿还在怨为娘?为娘知道你来,就将他们都遣散了,免得碍你的眼。过来坐,让为娘好好看看你”。长公主无疑是爱自己唯一的孩子的。

    宋辞修缓缓走到软榻边沿的椅凳上,缓身坐下。

    “母亲,我来是有件事想问问您”。宋辞修准备开门见山。

    “我不听、我不听,一来不问我过得好不好,就问我事情,我拒绝听”。长公主刘澜葶有些耍赖。

    “那母亲过得好不好?”宋辞修从善如流。

    酒盏轻轻搁在矮几上,琉璃触到木面,发出一声清脆轻响。

    刘澜葶抬眼望向宋辞修,眉眼间的漫不经心和慵懒褪去大半,声音带着几分怅然:

    “不好,想你想得紧,想你爹想得更紧。你爹怎么能这样,一日夫妻百日恩,他挥一挥衣袖,一走了之。为娘我都低头去找他认错了,他偏偏不肯见我。修儿,你替为娘想想办法。”

    虽然她风流多情,动心之人数不胜数,可唯独驸马宋宴初,是旁人替代不了的白月光,也是刻在心底的朱砂痣。曾经拥有过,到头来却骤然失去,这份滋味缠得她万般难受。

    “母亲,您那么博爱,父亲只是其一,总有可代替的,见不见都一样”。宋辞修尽量平静自然地说道。

    “瞧你说的,你父亲是谁都替代不了的。这么多年,为娘想方设法去挽回他多少次?他怎么就这般狠心,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