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七零年代慢慢过 > 36. 见面
    盘点物资加上发物资大概发了两天,整个家属院都透露出一种丰收的喜气洋洋,连嫂子们的脸上都有一种松鼠过年的喜悦。

    古人说,衣食足而知荣辱,仓廪实足而知礼节。虽说平时家属院也是一派和乐,但是龚燕明显发现,最近嫂子们互相都很客气,见面居然都礼貌问好。

    就连家属院公认的说话最快最粗鲁的大嫂,都开始慢声慢调讲话,高高兴兴地和邻居分享过年做的腌菜。

    等到龚燕把一切工作都忙完的时候,才开始忙自己的东西,她把发的物资都搬回家的时候,身上也有一种高兴和利落。

    她刚把厨房里的米收拾好,门口居然传来开门声,这些天和宁宁一起住在这里早已经习惯,她下意识竟然觉得有点惊慌。

    今天刚发完物资,不会是有小偷来蹲点吧?

    龚燕转头看见宁宁傻乎乎站在客厅盯着门口望,她的心提到嗓子眼,手里不由自主从厨房里拿上了菜刀。

    直到看见一双有力的大手抱住宁宁,一个高大的身影现入眼帘,她才长舒一口气。

    宽肩膀撑起洗得发白的军装,肩章在光下隐约镀了层淡金。领口的风纪扣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衬得脖颈笔直如旗杆。

    眉像刀裁似的,浓而利,压着一双深黑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却不显轻挑,反透出股子不容商量的硬气。鼻梁高挺,薄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下颌的棱角像用尺子比着削出来的,脸上的线条都带着军人的利落。

    他往那儿一站,门口的风都自觉地绕了道,好像不敢胡乱吹他衣角。

    居然是顾长柏。

    顾长柏蹲下,一手抱起宁宁,一手拎着个桶,背上还背了一个大包。

    进门就看见她握着菜刀愣在厨房门口,这个严肃帅气的男人又忍不住笑:“怎么了?”

    看起来好像是黑,而且更瘦了,似乎看起来也更疲惫,龚燕忍不住想,但是挺帅的。

    随即她又觉得不好意思,回过神来,赶紧把菜刀往灶台上一搁,上前接过他手里的桶,嘴里:“吓死我了,我以为小偷来蹲点了。”

    真是说得傻话,这里可是家属院,哪里来的小偷,真有小偷,早就被这岛上的兵当坏分子抓起来了。

    但顾长柏看着她把菜刀放回灶台、手还在微微发抖的样子,又有点心疼。

    中午回的部队,先去跟李团长汇报,忙完才匆匆往家里赶。李团长除了关心这次海上作业,还重点讲了龚燕的事情:龚燕是因为在长河村受了委屈,才发电报想来随军。

    起初他还很不可置信,得知事情原委,垂在两侧规矩的手,指节一点一点地收拢,捏成拳头,青筋从手背长出来。

    原以为她嫁给他,就算是在乡下也不会难过,却没曾想,遇到这种腌臜事。

    顾长柏的心里忍不住发酸,没有男人在的日子里,她是不是就是这样,整天提心吊胆的。

    而这些事情,他居然从没有想过,也没有考虑过。

    要不是因为她决定随军,李团长的警卫员无意中撞见,是不是,龚燕这一辈子都不会说,只会把这件事情烂在肚子里。

    龚燕却紧接着看向手中接过的桶,几条银色的鱼在桶里欢快地游。

    她疑惑地望向顾长柏,顾长柏抛下脑中李团长讲的那些事,只说:“这次回来的路上,我一个战友在海上钓的。我想着给你和孩子带几条尝尝。”

    龚燕还没吃过海鱼,只听说海里的鱼和淮县的湖鱼不一样。于是又凑过来细看,还真没见过这样的鱼。

    她在淮县吃惯了湖里的鲫鱼、鲤鱼,眼前的鱼又扁又长,鳞片细细的,跟湖里的一点儿都不一样。

    “海里的鱼怎么做啊……会不会腥啊?”她有点拿不准,疑惑的眼睛望向顾长柏。

    “不腥,”顾长柏说着掂了掂怀里的宁宁,“清蒸就行,肉质比湖鱼嫩多了。”

    宁宁在他怀里咯咯直笑,小手居然拍着顾长柏的脸。

    龚燕觉得这样不大礼貌,就算面前的人是爸爸,于是语气严厉了些:“宁宁!乖一点!”

    她私心觉得宁宁跟顾长柏不大熟,担心顾长柏会觉得自己没教好孩子,心里一急,声音就不自觉地高了半度。

    顾长柏倒是一点不在意,反而又笑着把宁宁往上颠了颠:“拍一下怎么了?儿子这是跟我亲。”

    他扭头看向龚燕,语气轻松,“你别那么紧张,孩子嘛,活泼一点挺好的。是不是啊,宁宁?”

    龚燕听他这么一说,脸色才缓下来,看见宁宁兴奋的脸,总不能扫孩子的兴,她把桶放厨房里,问顾长柏:“晚上吃过晚饭了吗?”

    顾长柏一回来就去部队报道,又在李团长办公室说了半天的话,哪里来得及吃饭。海上待了一个月,感觉身上都飘着一股海腥味,就算是洗澡,也实在是受罪。

    得赶紧去洗澡,晚上睡觉不能熏着龚燕。他这么想着,把宁宁放下来,开口问:“宁宁,要不要和爸爸去洗澡?”

    部队家属院建的房子,没有私人澡堂,但是家属院却有个大澡堂,就在家属委员会的办公室后面。龚燕从来不在那里洗澡,一是宁宁已经是个四岁的小男孩了,没人带他去男浴室,去女浴室她觉得不大合适;二是她脸皮薄,不习惯跟那么多人挤在一块儿洗,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所以每次洗澡,她都是趁天还没黑,提前烧两壶热水,在自家厕所里拿大盆给宁宁简单擦一擦,自己也在大盆里洗。

    宁宁在部队没几天,就对大澡堂很好奇,还曾经问过她为什么他们不在那里面洗澡。

    她能说什么,她就说等你爸回来让你爸带你洗。

    现在顾长柏主动提出来要带小孩去洗澡,龚燕几乎是立马答应。

    她去衣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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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小孩把换洗衣服拿出来,就见到顾长柏在包里掏衣服,一股海腥味带着汗臭味扑面而来,龚燕几乎上下意识屏住呼吸。

    顾长柏面上挺干净的,本质上还是糙。

    见龚燕一脸嫌弃的样子,顾长柏挠挠头:“你先做饭吧。我洗完澡再洗这些衣服。”

    当然是他洗,龚燕可不想做老妈子。

    她拿干净的袋子把宁宁的衣服装上,又去卫生间拿洗澡的胰子,递给顾长柏。

    “这个是给宁宁洗头发的,这个是给宁宁洗澡的。”

    真讲究,顾长柏闻着胰子淡淡的香味,抬起头问龚燕:“大人不可以用吗?”

    一个人住的时候,觉得用这种东西娘里娘气的;现在媳妇和儿子在身边,顾长柏突然觉得自己可以香一点。

    用就用呗,谁也没不让你用。

    龚燕看着顾长柏,觉得这个男人说话莫名其妙,实在有点刻意。

    虽说结婚好几年了,但是这是夫妻第一次正式长期住在一起,她面上刻意表现很坦然,但是顾长柏却像遇上新鲜事一样,说话都让人不自在。

    她印象里顾长柏是一个很严肃的军人,眼前的这个人和印象中的,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这种认知让她觉得确定的生活突然失去掌控感,她把袋子塞到顾长柏怀里,冷冰冰说一句:“不可以。”然后转头钻进厨房。

    顾长柏心想这东西居然还是儿童专用,大人不可以用。

    殊不知龚燕只是说气话,认为顾长柏在存心拿她取笑。

    他并没有注意到龚燕的表情,从衣柜里拿出自己的干净衣服,带着宁宁出了门。

    顾长柏带着宁宁出门之后,龚燕紧张的神色才缓和下来。

    她心里其实没底,龚燕随军的事情,两个人暂时还没聊过,这怎么能让人踏实得起来。

    但是事已至此,她望着桶里的两条鱼,开口:“只能先对付你们了。”晚上再对付顾长柏。

    龚燕并没有做过海鱼,但是她做过清蒸鱼。

    老家有一种鱼叫季花鱼,很有营养。

    通常都是用一个装鱼的长盘子放在锅里蒸,在蒸得差不多的时候撒上葱姜蒜调香。

    她心里想着应该差不多,又怕自己做的不好吃,就找了一条小点的那条,拿出来蒸。

    龚燕对顾长柏的态度不确定,心里有的打鼓,但是考虑顾长柏刚刚从海上回来,吃饭要紧,晚上还是老老实实重新煮了饭。

    龚燕用筷子从大瓶子里掏出三筷子雪里蕻,又把刚刚从家属委员会领到的半斤肉切成肉丝,炒了一盘雪里蕻炒肉。

    等到雪里蕻炒肉差不多的时候,打开蒸鱼的盖子,一阵鱼肉的香味扑面而来,龚燕拿筷子夹海鱼边上的一小团肉,放在嘴里尝了一口,海鱼带着一种淡淡的咸味,和鱼肉的清香融合在一起。

    确实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