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七两春 > 10. 侯府门槛要被踏破了
    齐风感激鞠躬:“多谢廖班主,我已备好马车,让车夫送您回去。”

    廖维音客气道:“多谢齐侍卫,还请齐侍卫准备一辆普通马车便好。”

    “廖班主放心,我已安排妥当!”

    走至后门,廖维音不放心又叮嘱一遍:“对外说侯爷是头疾发作,若有大夫上门,照常把脉就好,脉象已经平稳摸不出什么。”

    廖维音之所以这样嘱咐,是因为他担心沈渊去黑市目的败露,一旦败露那些要害他的就会变换路数,届时会打乱沈渊计划。他做不到提供帮助,但至少不会给沈渊添乱,让人觉得厌烦。

    齐风再次道谢:“多谢廖班主提醒!”

    师徒二人坐上马车,踏着晨露朝凤鸣楼赶去。马车上凤七一脸愁容,耷拉着脑袋一直叹气。

    “平日里不是胆大得很吗?这就吓到了?”

    凤七点头,抬首轻声询问:“身居高位难道都这样吗?”

    廖维音神色郑重,语重心长:“身处高位,便身不由己。你不谋算旁人,旁人便会算计于你。”见凤七不语,他继续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徒儿知道了!”

    在凤七往日的认知之中,她眼中的算计,顶多就是抓住敌人把柄告上一状,或是设法罢黜对方官职罢了。她从未料到,人心争斗竟会狠辣到取人性命。此番经历过后,凤七的心性也悄然成熟了几分。

    两人正交谈间,刘泉大老远就迎上来,气喘吁吁道:“廖班主,您可算回来了。快……”

    廖维音担忧:“出了何事?”

    “是好事,天大的好事儿,昨日侯爷来咱们凤鸣楼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整个京城。今儿一大早戏楼门外全都是人,都嚷嚷着要看凤七姑娘唱戏呢!”

    凤七探出小脑袋瓜:“啊!都是找我的?”

    刘泉道:“是啊,凤姑娘,你要红了!”

    “刘掌柜,快上车,我们一起回去。”凤七说。

    戏楼这边一片热闹喧嚣;深宫之内,却是另一番光景。皇帝听闻沈渊头痛告假,心中满是牵挂忧虑,当即吩咐贺太医前往侯府为其诊治。贺太医领命前往侯府。

    贺太医刚出门,淑妃便红着眼眶进门,见到皇帝立刻跪下低声哭诉:“陛下,臣妾就只剩弟弟这一个亲人了。臣妾入宫多年,久未归府探望,如今听闻渊儿病倒,心中实在挂念万分,恳请陛下恩准臣妾前往侯府探望一回。”

    依照宫规,后宫嫔妃若无特旨,不得擅自出宫。皇帝望着泪眼婆娑的淑妃,婉言劝慰:“我已派贺太医前往诊治,你且宽心,若你实在想他,等他恢复好后,让他来宫中见你。”

    淑妃依旧再三叩首,苦苦哀求,言语间满是手足牵挂,皇帝拗不过她一片姐弟情深,一番沉默过后,终究松口应允了她出宫探弟的请求。

    巳时末,贺太医已经到达侯府,老管家仲伯带领其走至沈渊屋前禀报:“侯爷,宫中贺太医来了。”

    贺太医开口:“侯爷,陛下听闻您头疾发作,满心担忧,特命臣来为您诊治。”

    良久,齐风从屋内走出来:“贺太医,侯爷现已睡下,就不麻烦太医了,请回吧!”

    贺太医坚持:“陛下实在担忧,命臣必须见到侯爷,确认身体无碍才行。”

    见贺太医态度坚决,齐风没再拒绝,侧身推开房门,示意太医入内为沈渊诊脉。

    一进门,便见地面杂物凌乱,他迈步向里间走去。只见沈渊斜卧在软榻之上,头发散乱,面色憔悴不堪,太医上前拱手开口:“侯爷,臣为您诊脉。”

    说罢,他伸出手搭上沈渊的脉搏,凝神思索片刻开口道:“侯爷莫要担心,您只是头疾发作,并无性命大碍。”

    沈渊听闻此番论断,面上露出鄙夷不屑之色:“贺太医果真医!术!高!明!劳您费心了。”

    贺太医查看屋内植物摆设,并无异样,他掏出一个香囊:“侯爷,这是臣自制的,能安神。”他将香囊放至沈渊枕前,“侯爷,臣再为您开剂汤药方子,过不了多久,您就痊愈了!”

    待他走到门外,唤住齐风,低声嘱咐:“将陛下赏赐的千步香焚上,那个可以缓解侯爷的头疾。”

    这太医还真是说谎话脸不红,心不跳啊。齐风气得已经攥紧了拳头,他努力克制自己的怒火,若不是凤七闻出那香有毒,他真就认为皇帝与这贺太医是大好人了。

    送走太医,齐风一脸愤怒,将沈渊枕边那个香囊拿起:“侯爷,属下把这东西扔了去。”

    “别扔,放进仓库。”他指着那些植物,“把这几盆绿植放门外。”

    “生病了还不忘管盆栽呢。”一道温柔似水的嗓音响起。

    齐风扭头瞧见是淑妃:“属下参见淑妃娘娘,娘娘金安!”

    沈渊撑起身子也要行礼,淑妃连忙上前搀扶:“别动,好生歇着。”

    “劳烦淑妃娘娘前来探望。”

    “我就你这么一个弟弟,听闻你头痛实在放心不下。”她盯着沈渊的眼睛,“你当真只头痛?”

    沈渊不回避淑妃眼神,他知道自己这个亲姐姐最会洞察人心:“老毛病了,许是近些日子公务繁忙没休息好。”

    “你这府上也没有丫鬟伺候,瞧瞧这屋内,杂乱得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她说着将身后名叫琴音丫鬟叫到身旁,“我把这丫鬟留在你这儿,这段时间就贴身伺候你。”

    沈渊拒绝:“方才太医诊过,不过是寻常头疾,并无大碍,不必特意派人伺候。”他看向一旁的齐风,“况且有齐风一人打点,足够了。”

    淑妃早就听闻关于沈渊的传言,此刻她又听沈渊说这样的话,意味深长的看向齐风,上下打量一番。齐风被这突如其来的打量弄得浑身不自在:“娘娘放心,属下定会伺候好侯爷的。”

    此话一出,淑妃更加确定了这二人关系不一般,她挥手示意让齐风出去。

    淑妃犹豫好久才斟酌开口:“你老实跟我说,你与齐风……”

    沈渊一头黑线:“姐,什么时候你也信谣言了。”

    “那你为何不留下琴音,用来做通房丫头也是可以的,都老大不小了,爹娘在天上急得团团转。”她兴致勃勃,“你看上哪家姑娘,我去替你说。”

    沈渊摇头,他没有心仪的姑娘,但淑妃这话一出,他脑里浮现出凤七的样子。“您别操心我了。”

    今日这侯府门槛都快让人踏破了,管家来报:“侯爷,三殿下与邓小将军来了。”

    三皇子慕承安是皇帝与宫中奴婢所生,淑妃早些年小产伤了根本,所以将慕承安养在自己名下。淑妃因不能生育而失宠,年仅四岁的慕承安凭一己之力让淑妃重新获宠并在宫中站稳脚跟。他与邓小将军邓云从小交好,而邓云父亲邓猛与沈渊是刎颈之交。

    邓猛不喜入京做官,觉得拘束太多,所以至今还在镇守边疆。而沈渊选择留在京中封侯。二人虽相隔万水千山,但彼此挂念,互有书信往来。邓云在京中受沈渊很多关照,听闻沈渊身子不适连淑妃娘娘都出宫探望,他立刻通知慕承安一同前来探望。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邓云一进侯府大门便开始叽叽喳喳:“侯爷怎么了?我听闻淑妃娘娘都来了,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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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大事儿?”

    相比之下,慕承安稳重得多。二人一同踏入沈渊寝室,邓云大惊:“嚯~这……这是何意啊?”他指着一地乱糟糟的东西转头问齐风,“你家侯爷发疯了?”

    齐风摇摇头:“侯爷说这样散乱着他能舒服些。”

    慕承安径直走向床前,先向淑妃行礼,而后才担忧询问:“舅舅,可还难受?”

    “并无大碍,莫要担心,还麻烦你们跑一趟。”

    邓云插话:“看你这模样,确实没什么大碍。”他转身向淑妃行礼:“淑妃娘娘万福金安!”

    淑妃面上带着温婉笑意,轻声道:“都不必多礼。你们三人难得聚在一处说话,本宫便不多打搅了。”说罢她站起身,望向一旁的沈渊,叮嘱道:“你安心静养,若有需要,派人去宫中知会一声,我这便启程回宫了。”

    邓云和慕承安将淑妃送至府门外,目送仪仗走远。待身影消失在巷口,邓云立刻转身快步折返,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低声开口:“我父亲寄来书信,说二皇子有意拉拢他,父亲察觉二皇子私下豢养兵马。”

    “不仅二哥私养兵马,太子还开采私矿,父皇根本不知。”慕承安拿出证据。

    沈渊道:“安儿,你只管专心读书为民做事,西北大旱,你择日与陛下申请前往抗旱救灾。”

    “大皇子私开矿山,二皇子暗中豢养私兵,二人皆不可多来往。倘若我们此刻效仿他们,那就是他们的挡箭牌。”

    他慢慢起身,看着邓云:“你给将军回信,让他按兵不动继续观察,莫要打草惊蛇。”

    慕承安虽脑子好使,但赈灾这事儿他还是头一回经历,经验不足,便向沈渊请教:“舅舅,我并无赈灾经验,一时之间不知去何处寻那么多精米白面。”他犯难,“我若请旨赈灾,陛下他定是不同意的。”

    沈渊道:“你今晚先去找凤鸣楼的廖班主,以他的名义去购买大量的谷秕,廉价豆子越多越好。精米精面要少一些。”

    “谷秕?你要打算置办草料饲马?”邓云疑惑开口。

    “舅舅,侄儿明白了。”慕承安阅历尚浅,却心思通透,稍加提点便一点即透。

    邓云拿起桌案上的果子,一边啃一边问:“你们二人又打什么哑迷?”

    慕承安低头一笑,并未过多解释,沈渊继而仔细叮嘱:“你抵达西北之后,先召集一众地方官吏解决吃食问题。救民先救官,官吏安稳顺心,才会有人踏实为你奔走办事。至于那些贪墨枉法的官员,等灾情局势稳住之后,再一并清查清算。”

    “行事需借圣上之名,切莫独揽功劳,擅自邀赏。”

    慕承安点头,他拽起一头雾水的邓云道:“走,去听戏。”

    邓云连忙摆手:“不不不,我不去,我要是去那地方寻花问柳我爹知道了非得打死我不可。”说着还不忘偷瞄沈渊,他还很怕沈渊向父亲告状。

    画面一转,御书房之内,贺太医躬身垂首回禀:“启禀陛下,定远侯体内毒素淤积日久,不消多时,便会神智昏乱,癫狂失性。臣今日入侯府,见屋中绿植陈设俱在,临行前已再三叮嘱下人燃点千步香,借香气安神压毒,暂且延缓毒性发作。”

    皇帝埋首批阅奏折,并未多言,只淡淡吩咐:“宵禁之前,你再往侯府一趟,退下吧。”

    与此同时,皇城之外的凤鸣楼中,凤七早已累得头昏发沉,四仰八叉躺倒在戏房地面,轻声叹道:“人客络绎不绝,竟也不是一桩省心事。”

    何生给凤七扇风,刚要开口说晚上出去吃好吃的,刘泉就跑了进来:“快,快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