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隔壁死了个小宫女 > 26. 第26章
    穿着旧袍的中年汉子被两个衙役领进来,他脸色煞白,两条腿还在打颤。寻柳问他:“你昨晚是几时起的夜?”

    “三、三更前后。小的住的厢房在正屋东边,隔着一个小院子,但夜里风大,小的听见正屋那边有椅子倒地的声音,就披衣起来看了一眼。门推灯还亮着,但满屋子人都不动了……”他说到这里抖得说不下去了。

    寻柳走回正厅门口站了一会,几位尸体的死状都照得清清楚楚。

    她看到散落的茶点,把目光定在被人碰歪的桌布上——桌布被重物压着,露出一截细铜线,像从器具上拽下来的。

    她用指尖拈起铜线,长度很短,两端都没有被剪断的痕迹,自然脱落不是人为扯断。

    她把铜线也收好。

    案发后每一件东西都不能放过,因为看不见的线,迟早会浮出水面。

    寻柳没有立刻回宫。

    她在徐家正厅的廊下站了一会儿。冬日把她的影子缩得很短。宋衡没有催她,青栀抱着猫蹲在院子里等着,猫叫一声又安静下来。

    寻柳问:“徐家有没有活着的近亲?”

    宋衡答:“有个侄子昨夜在外地,今早刚赶回来。臣让人安置在东厢房了,问他什么都说不知道,哭到现在还没停。”

    “让他来见我一趟。”

    不多时,宋衡领着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走过来。那人穿着素白的孝服,眼肿得像两颗烂桃,走着走着步子还发虚,像随时要瘫下去。他走到寻柳面前鞠了一躬,声音哑得听不清:“娘娘……”

    “你叫什么?”

    “草民徐长风是我大伯的侄子。”

    “你最后一次见你大伯是什么时候?”

    徐长风吸吸鼻子:“二十天前。草民在苏州替大伯看一批绸缎货,昨日回京一进门就……”他又哽咽起来,后面的话接不下去了。

    寻柳等他喘匀气继续问:“你大伯生前有没有跟你提过,最近家里来过什么不常见的人?”

    徐长风摇了摇头:“大伯为人本分,来往的都是铺子里的掌柜伙计,没什么外人上门。倒是……”他迟疑了一下,“倒是前些日子他跟草民提过说最近总觉得有人在夜里翻他书房的墙,可每次起来看又什么都没发现。”

    “书房在哪?”

    “正厅后面东边那一间。”

    寻柳穿过正厅往后院去。东厢房推开之后是一间不大的书房,靠墙有一排书柜,中间是张书案,桌面被人翻得有些凌乱——刑部的人来搜过。她在书案底下停住了。

    书案有一只竹篾编的小箱子,跟一本书差不多大小。她把箱子拖出来,盖子没有锁,掀开里面空荡荡的。但箱内有一道擦痕,原本放了东西被取走了,留下一个方形的印子。

    “宋大人,”她朝门外喊,“这箱子是谁搜过的?”宋衡进来蹲下看了看:“臣让人搜过一遍,底下的人说打开就是空的。”

    “那原先这里放的东西被人拿走了。”

    “你让人去问问徐家其他房间有没有类似的空箱子,尤其是卧房的床底下和柜子里,把找出来的东西都送来给我看。”

    宋衡应了一声去安排了。

    寻柳从书柜上的书移到桌上的砚台。徐家男主人是绸缎商人,用的笔纸都不算精致,但桌角压着一块镇纸不错,上好的青石雕的,雕了一只蟾蜍,蟾蜍嘴里衔着铜钱。

    她拿起那块镇纸看了一眼,底部刻了两个小字,随手刻上去的:“安记。”

    安记。

    她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号,觉得在哪里见过又一时想不起来。

    她把镇纸放回原处走出了书房。回到正厅,青栀抱着猫跑过来,说:“娘娘,孙院判查过了,说死者的胃中检出了不寻常的东西,具体是什么还在查。”

    “让他慢慢核查,不差这一时半刻。”寻柳抱起猫,猫在她怀里蹭了蹭,“你回去帮我把流川那本书翻到第七章,里面有毒物图谱,看看里面有没有关于果核中毒的记录。”

    “果核中毒?”

    “那粒酥糖里的果核。”寻柳说,“不是所有人都会把果核碾碎了加进酥糖里的。这个手法我在哪里见过。”

    青栀抱着猫出门坐上马车回宫去了。

    宋衡从后院出来,他拿着几个盒子走到寻柳面前:“娘娘,底下的人搜出了三只空箱子,大小不一样,但箱内有擦痕,原本都放了东西。”

    寻柳看了看那几个箱子和书房竹篾小箱,心里像有一根弦拨动:“宋大人,你听说过安记这个名号吗?”

    宋衡想了想:“京城南边有一条小街上有一家旧货铺子叫安记。铺子做的是典当和寄卖的生意。徐家那块镇石是从那里买的?”

    “不确定。”寻柳说,“但绸缎庄的东家,案头摆着一块旧货铺子里流出来的镇纸,也许只是寻常的喜好。不过空箱子比镇纸更值得在意——三只箱子里原本放的东西都被拿走了,拿东西和杀人的大概是同一个人。”

    “臣让人去查查安记的底。”

    “低调些。别惊动了人。”

    宋衡快步出了院门。

    寻柳站在徐家院子的廊下,七个人三种死法。凶手熟悉这个家,并且拿走了四只箱子里的东西。他在找什么?

    当天傍晚宋衡传回消息。

    他来偏殿禀报,身上的寒意还没来得及散透,肩头落了一层霜。寻柳正在翻流川那本书的第七章:“查到了?”

    “查到了。安记在南城老槐树巷子的尽头,一家开了二十多年了旧货铺子。东家姓安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儿,他平时不怎么露面。铺子明面上做典当寄卖生意,但臣的人打听了一圈,发现它跟徐家有来往——徐家那位大伯生前每隔一两个月就会往安记送一次东西。”

    “送什么东西?”

    “不清楚。安记的规矩只管收存,不问来处。但臣查了徐家近两年的支出记录,发现有一笔固定的账每月都流向安记,金额不大但从未断过。”宋衡从袖中取出一张抄录的账目,“娘娘看看这个。”

    账目列得很细,每笔钱数不多,但连续不断像是定期支付。

    寻柳把账目放在桌上:“像是寄存费。”

    “臣也这么想。但徐家一个绸缎庄的东家,每月往一家旧货铺子寄钱,寄了两年多——臣觉得那几只空箱子恐怕不是临时存放在徐家的,而是徐家一直在替人保管什么东西。”

    寻柳把那笔账目的数字又看了一遍,停在最后一个月的记录上——腊月二十日,徐家往安记汇出最后一笔钱。两天后徐家满门遇害。

    “安记那边有没有动静?”

    “臣派人盯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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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天,铺子正常开门打烊,看不出异常。那老头儿黄昏关了店门,从后门出来往巷子里走了一趟像在见什么人。臣的人没敢跟太近怕被发现。”

    “见谁?”

    “没看清。天色暗了,只看见那老头儿在巷子拐角站着跟一个人说了几句话,然后各自散了。臣让人把那个路口盯住了,如果那人再出现就能认出来。”

    寻柳点了点头:“宋大人,你查过徐家的家族关系吗?他有没有什么远亲、故交,近几年忽然断了联系的那种?”

    宋衡想了想:“臣今天让刑部翻了徐家的户籍。徐家这一支人丁单薄,徐老爷子的父母早故,弟弟十多年前病逝了,留下一个儿子就是徐长风。除此之外没什么亲近的旁支了。”

    “那他妻子那边呢?”

    “徐夫人娘家姓孙是外地人。娘家的底细臣还在查。不过邻居说,徐夫人这十几年来几乎没有回过娘家,也未见娘家人上门来往过。”

    寻柳字出了会儿神。

    猫蹲在账目旁边,尾巴扫着纸边。

    “徐家存东西的地方不止那几只空箱子。绸缎庄的东家每月固定给旧货铺子寄钱,说明他手里的东西可能不止一份。安记只是他存放东西的一个点,其他地方可能还有。”

    “臣明早让人去查徐家名下的其他房产。”

    “嗯。”寻柳把猫捞起。

    “另外,让盯安记的人再盯几天。那个老头儿如果真的替人做事,这两天他会沉不住气。他自己不动也会有人来找他。”

    宋衡应声退了出去。

    寻柳翻到流川果核图谱的那页。画上画着几种植物的果实,旁边标注了毒性、剂量和中毒症状,她用笔在边上做了记号……

    腊月里的夜风凛冽,猫在她膝上蜷紧了。

    第二日寻柳被青栀摇醒了。

    “娘娘!娘娘快醒醒,宋大人来消息了。”青栀攥着一张纸条,衣服都还没来理好,“昨儿夜里有人翻墙进了安记铺子!”

    寻柳坐起来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宋衡的字比昨日急了不少:“安记后院有翻墙痕迹,东家安掌柜失踪。铺子完好未发现财物丢失。臣已封锁现场,待娘娘查验。”

    寻柳放下纸条:“什么时候的事?”

    “宋大人说大概是昨夜丑时,盯梢的人打盹再抬头发现后墙多了几个泥脚印。”青栀替她把外衣递过来,“娘娘,奴婢跟你一起去。”

    寻柳穿好衣服出了偏殿。

    冬日的早晨还是灰蒙蒙的,石阶上结霜了,踩上去滑溜溜的。

    她们上了马车一路往南城赶。

    安记铺子挤在巷子尽头的角落里,门关得严严实实。宋衡在门口等着,旁边两个衙役呵着白气来回跺脚暖脚。“娘娘,后墙的脚印臣没让人动,铺面也没进过。”

    寻柳绕到铺子后墙看了看。

    泥印清晰踩得不算深。

    那人的身手利落,落地之后没有多余脚步,直接翻进了后窗。她又绕回前门看了看,门闩完好,没有从外面撬过的样子。

    “他从后墙翻进去,拿了东西又从后墙翻了出来,前后门都没有动过。”寻柳问:“你们进去看过铺面了吗?”

    “臣只从门缝看了一眼,里面整齐,桌边多了一个空位,放在那里的东西被人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