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隔壁死了个小宫女 > 25. 第25章
    他刚落座就有人替他添了一副碗筷,倒了杯温酒。赵锦瑟笑着给他碗里夹了块肉:“陛下尝尝这个,羊肉片得薄,涮两下就熟了。”

    书灵意低头看了看碗里那块肉,夹起来尝尝:“不错。”

    宴席气氛跟方才没什么两样,就是赵锦瑟说话的声音收敛了。寻柳低头喝汤感觉有人碰了碰她的袖子。书灵意不知什么时候把她面前那碗酒换成了半盏温水。

    “那酒凉了。”他说:“喝热的。”

    寻柳低头看了看那半盏温水,喝了一口又放下。坐在斜对面的赵锦瑟看得清清楚楚,抿了一口酒掩住嘴角的笑意,然后若无其事招呼旁人:“那个冻柿子切开了端过来。”

    宴席快要散的时候,赵锦瑟趁着书灵意被旁边妃子敬酒的空隙,凑近寻柳问了一句:“你俩什么时候圆房?”

    寻柳正在喝那半盏温水,被她这句话呛得咳嗽:“什么?”

    “你听见了。”赵锦瑟面不改色地给她续了半盏温水,“本宫为你着想。宫里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呢,你俩光在一起办公不办点别的,底下的人该传‘宸妃不得圣心’了。”

    “哪个底下的人?”

    “反正不是本宫的人。”赵锦瑟把温水壶放下,“你自己掂量吧。”

    书灵意被敬完酒转头:“你们在聊什么?”

    赵锦瑟面不改色:“聊明天雪会不会停。”

    书灵意把碗里剩下的菜夹起来吃了,又喝了点酒。寻柳坐在旁边喝温水,耳朵尖有一点泛红,但在暖锅的热气里看不出来。

    散席夜已经深了。寻柳裹好外衣走出殿门,书灵意在她半步远的位置,两个人沿着回廊慢慢回了偏殿。

    寻柳说“赵锦瑟这人嘴是真的快。”

    书灵意问:“她说什么了?”

    “没什么。”寻柳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问我们明天雪停不停?”

    书灵意看着她裹紧围脖只露出半张脸,没有拆穿她不自然的回复。他把脚下的雪踢开一小片,然后说:“明天应该会晴。”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到了偏殿。寻柳回头看站在廊下的书灵意:“陛下不进来坐坐?”

    “不了。你早点歇着。”书灵意站在门外,“明早法医司那排屋子的炉子要再添一批炭,朕让人去办了。”

    寻柳进门把围脖解开挂在门边,小猫正蹲在窗台上舔爪子,尾巴一翘一翘的。

    月色清朗,她吹了灯就寝,猫跳下窗台跟着她往床榻走去,在她枕边蜷成一个毛团,呼噜声响起来。

    腊月二十四天晴了,寻柳一早出了城。

    前夜落了一雪,官道上的积雪被来往的马车压得半融半冻,车辙印交错伸向远处。猫被她装在竹篮里带出来了,蹲在篮子里探头探脑看着车外的田野,兴奋地尾巴抖个不停。

    到庄子刚过辰时,日光照在门口积雪上,把新漆的门映得柔和。寻柳提着篮子下车推开院门,猫从篮子里一跃而出,踩着雪地一路跑到后院篱笆边,绕着一根竹条嗅两圈,又踩着雪返回来,爪印从门口到篱笆,歪歪扭扭连成一串。

    寻柳在廊下解围巾听见屋里传来翻书的声音。原来书灵意在里面,她坐在窗边的藤椅上翻着一本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农书,听见门响抬头:“你来了?”

    “陛下什么时候到的?”

    “比你早一个时辰。庄子上比宫里安静。批折子快。”

    寻柳扫了一眼他手边的小几,上面放着一摞折子,不多,三四本的样子。她没点破“批折子批到庄子来了”这句话,把猫从雪地里捞起来带进屋里,猫抖了抖爪上的雪水在地砖上印了一串梅花印,跑到炭炉边蹲着烤火去了。

    书灵意放下书走到后门,推开门往外看了一眼:“雪停了。后院那层雪差不多薄了,要不要去走走?”

    寻柳在地上擦猫踩的湿爪印,闻言抬头看了看。后院被雪盖得严严实实的,篱笆上挂着白霜:“走。”

    两个人去了后院雪地。猫从屋里追出来,在两人脚边绕了两圈,踩着雪跑到篱笆上蹲下来看田埂的枯草。寻柳的靴子踩进雪里留下深深的鞋印,书灵意的步子比她大一些。

    后院从屋檐走到篱笆不过几十步。寻柳在篱笆边停下来,弯腰拨开一小片积雪看了看下面的土。土被雪水润透了,覆着一层冰晶。

    “开春翻土,这块地得先晾几天。”她拍了拍手指的碎雪,“雪水渗得太透了,直接翻容易把土冻成土块。”

    书灵意看了看那块地:“那要等多久?”

    “等化冻,土开裂了,用手指能捏散成粉就可以了。”寻柳说着随手捏了一小块土在指尖碾了碾,“现在这个还不行,一捏就成泥了。”

    书灵意望着远处田野那排光秃秃的杨树,猫从篱笆钻过来蹲在两人中间,舔了舔沾在爪子上的雪水。

    “等开春了,”寻柳望着远处说,“这块地翻出来先种韭菜。韭菜收了再种一茬小白菜,秋天搭架种豆角。豆角收了就该入冬了。”

    书灵意看了看她:“你都规划好了?”

    “庄子就是拿来种东西的。”寻柳说:“不然白瞎了这块地。”

    书灵意被她逗笑了。

    猫舔完爪子打哈欠,又把脑袋蜷成一团。风铃声清清脆脆的,被冬风吹得忽远忽近。

    从庄子回来那天是腊月二十六。

    马车进了城门,还没拐上官道,青栀就在街口等了。她今天脸色不对——嘴唇抿得紧紧的,目光落在寻柳脸上,手里攥着一封没有封口的信,信纸被她握得发皱。

    寻柳掀帘子弯腰从车里下去:“出什么事了?”

    “城南富商徐家,”青栀把信递过来,“昨夜一家七口全没了。刑部的人今早发现人已经凉透了,孙院判去看说死法太怪,他不敢定案,等您回去看。”

    寻柳接过信扫了一遍。宋衡的字迹,简短几行写明案发地点和死者人数:“死者七人,面目各不同,疑点重重。请娘娘速回。”

    寻柳把信放回袖中:“直接去徐家。”

    马车调转方向往城南驶去。

    青栀在车厢里把今早打听到的细节又说一遍:“徐家在城南开绸缎庄的,家底厚,为人也还算本分。昨夜家里的下人半夜起夜发现正屋的灯还亮着,推门进去一看,满屋子人都是死的。下人吓疯了,天亮才报了官。”

    “七口人都是怎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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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院判说有的像中毒、有的像窒息、有的身上没有伤但就是断了气。七个人,七种样子,找不到一样的死法。”青栀说到这里声音低下去,“孙院判说他在太医院干了一辈子,没见过这样子的案子。”

    马车在徐家门口停下来,门前拉了警戒的绳索,两个衙役守在门口。宋衡迎出来,面色比信上写的还要凝重。他拱拱手:“娘娘来了。人都在正厅,臣没让人动过。”

    寻柳钻过警戒线进了院子。

    徐家的宅子不小,两进三间的格局。

    正厅的门大敞着,一地没来得及收拾的残茶和翻倒的椅凳。厅里横七竖八倒着七具尸体,姿势各异,有的伏在桌上,有的仰面倒地,有的蜷缩在墙角。

    寻柳蹲在第一具尸体旁边。

    死者是个中年男子,穿着绸缎长袍,面色青灰,嘴唇发紫。她掰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翻开他的舌苔:“中毒。紫绀明显,口唇发绀,指甲也是青紫色。毒物从口里进的。”

    她走到第二具死者尸体旁边。

    中年妇人衣着华丽倒在桌子边,她面色苍白,嘴唇没有变色。寻柳掰开嘴看了看口内又捏捏喉咙:“窒息。喉头没有肿胀,排除过敏。口鼻处没有被捂的痕迹,也没有勒痕——气管被东西堵塞了。”

    她看了看死者旁边,拨开散落的茶点碎屑,在桌腿找到了一块掰开的酥糖。酥糖中间夹着一粒小果核。她把那粒果核拈起来放在手帕里收好。

    第三具十几岁的少年,仰头倒在门边,面色如常看不出外伤。寻柳检查了他的尸体没有发现异常,瞳孔放大但没有明显的中毒反应。她在他袖口内发现了一道划痕,他被针扎了。

    她把少年的袖子翻过来,在肘弯找到了一枚小红点,跟章渡和老太监耳后那一针几乎一样,只是位置不同。寻柳从少年的尸体移到不远处蜷在墙角的小女孩身上。

    最小的那个大约七八岁,她抱着布娃娃缩在墙角,面色安详像在梦中离开了。她拨开孩子的衣领,在锁骨找到跟少年同样的红点。

    又是针毒。

    只有两个孩子中了针,成人的死因各不相同。七具尸体三种死法:中毒、窒息、针毒。一家人被同一个人杀了,但凶手用了三种不同的方法。如果是随机杀人没必要这么讲究。

    寻柳走出正厅,宋衡站在廊下等她。她在他说:“七个人的死因不一样。但有一个共同点——凶手很了解这个家。”

    宋衡皱眉:“怎么说?”

    “毒杀、窒息、针毒,这三种死法对应的是不同的作案时机。毒杀需要下在饮食里,凶手要提前知道死者什么时候会进食。”

    “窒息需要近距离接触,死者没有挣扎,说明凶手在她毫无防备动的手。”

    “针毒更需要近身。”

    寻柳把那粒果核拿出来给宋衡看,“这不是外人能轻易做到的。”宋衡接过那粒果核:“娘娘的意思是——凶手是这个家里的人?”

    “至少是经常出入这家、被全家信任的人。”寻柳把果核收回去,“那个下人说夜里起夜发现正屋灯还亮着,他住在哪个屋子?”

    宋衡朝院门喊:“把那下人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