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体育课，赖小婷提前和邓加打过招呼，直接留半节课给他们排练。
剩下半节课，交给他们自由活动。
不用锻炼，大家都是喜闻乐见的。赖小婷在前边儿组织着班上同学排练阵型，宁祈和沈璟宴在看台旁看稿子。
赖小婷一回头，俩人眼睛都没往自己这边儿看过一眼，活脱脱的两个甩手掌柜。
她愤懑地想：你俩不管事儿也没事啊，能别就盯着手里那也纸看行不？说说话聊聊天都好呀，我给你俩创造机会，你俩就这样回报我吗！
文委很生气，后果很。
没有任何后果。
宁祈不是没想帮忙，是她对队形排列实在不甚了解。赖小婷指挥得很好，也很有经验，自己上去反而耽搁了她的安排。
她只能先游离在外边，假装看不见同样游离在外的沈璟宴，这种时候，一个管理人员就够了。
宁祈偷偷打量了眼沈璟宴，沈璟宴盯着稿纸，看不出在想什么。
队形很快排好了，高矮次序，男女比例，都是舒展错落的规制。赖小婷不愧是蝉联多年的文委，宁祈给赖小婷比了个大拇指，附耳在她颊边夸赞。
“真棒！”
赖小婷收起想咬人的牙，脸上是压不住的得意。
行吧行吧，看在“郁舒”懂得自己的辛劳的份上，也不算她偷懒了。
他们的排练吸引了同在上体育课的其他班级的注意，操场上不时有人张望过来。
“那边是十四班吧，他们现在就在排练吗？”
“是十四班，你看沈璟宴不是在那儿嘛，人家尖子班当然什么都要比我们搞得快一点咯。”
“沈璟宴旁边那个是郁舒吗？她咋不化妆了？”
“你没听说啊，郁舒跟沈璟宴表白成功了就没见她画过妆了，之前天天把脸抹得跟什么似的。咱们这个学生会会长讲话分量还是重，说不让女朋友化妆人家就不化了呗。”
“他俩真在一起了啊？看不出来啊，沈璟宴竟然喜欢这种？”
“不知道，但沈璟宴同意郁舒表白是真的。我初中同学现在就在十四班，他跟我沈璟宴前两天还替郁舒打架呢，他们班上的事谁知道真的假的？之前还说郁舒月考要跟他们班那个扛把子吴穹比成绩，输了要滚出十四班呢。我是不信，她一个走后门的真敢和人比吗？”
“我也听说了，不过我也没敢信。你说郁舒要真从十四班走了，会去哪个班上啊？”
“管她去哪个班，反正别来我们班上就行......”
这些议论的声音太远，没有飘进宁祈的耳朵里，可她若是听见了，大概也只会淡淡笑一下。
毕竟谁输谁赢，是她说了算。
第一次排练只是走个队形，不需要调整太多东西，于是到了二十分钟，他们就解散了。宁祈又想往老梧桐树那儿跑，忽地想起上次在那儿遇见沈璟宴的事，安静坐在看台发呆。
身后有人轻拍了她一下，她一回头，是赖小婷。
赖小婷直接不客气地坐到她旁边，模样还是有些气。
宁祈疑惑：“怎么啦？你不开心吗？”
赖小婷抿着嘴，语调都往下走：“没有。”
“真的没有？”
“哎呀没有。”
“好吧。”宁祈见她不愿意说，无奈地收回自己的关心，继续目视前方发呆。
赖小婷一看她不说话“郁舒”就真的不问她了，心里更气，鼓着脸横道。
“你跟沈璟宴到底咋回事儿呀！之前微信问你你也不说，刚才你俩也不讲话.......”
“打住。”宁祈没想回复她这个问题，她语气还是温和，讲的话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决。
“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到他，我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我。”
她看向赖小婷，眼神还是柔柔的，多了些安慰。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才这样，但是不要再提了，好吗？”
赖小婷看她说得郑重，一下子泄了劲，语气弱下来。
“好吧......”
或许真的是她想多了吧。
赖小婷垂着头，像一只淋了雨的小狗般丧气。宁祈见不得她这样，伸手去撸了撸她的头。
“好啦，别生我气了。你之前说要给我补课，还算数吗？”
赖小婷下巴磕在膝盖上，慢悠悠地说。
“算啊......”
“那就好，我还怕你生气不教我了呢。”
宁祈蹲在赖小婷面前，逼得她躲不开自己的眼神。
她眼睛笑得弯弯的，絮絮道来自己的安排。
“这周末，我来找你补课，好吗？”
.......
哄好赖小婷，体育课也快结束了。
赖小婷去找赵倩买水，宁祈站起来活泛活泛自己的筋骨。她不能去老梧桐树下，就绕着操场转了圈。
宁祈还在盯着熟悉的跑道上掀起的一点点红色塑胶粒，突然！一颗篮球倏地砸向她！
她听到有人在喊“躲开！”，听到球呼啸而来的风声，可篮球的速度太快，快到她——
快到她只闻到一缕淡淡的，随风而来的白麝香。
一个高大的影子遮住宁祈闭上的双眼，她再睁眼时，只能看见沈璟宴那一双深沉如墨的眼。
“你没事吧。”
沈璟宴还在喘，他的胸膛起伏着，满眼只有对宁祈的担忧。
宁祈甚至能从他的瞳孔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没事。”
宁祈唇还微张着，她声音滞在嗓子里，有点哑。沈璟宴看她没什么事，转身单手把球扔回去。
“能不能看着点人？”
他在生气。
球场上的人也被他突如其来的出现震住了，岳翔率先反应过来，陪着笑打哈哈。
“对不住啊沈会长，刚才传球脱手了，不是故意的。”
吴穹则是往地上啐了口唾沫，低声骂道：“多娇气？又没砸到，装什么装。”
他声音不大，但沈璟宴不知道为什么听见了。他冷着脸往球场那边走去，每一步都踩在球场上几人敏感的神经。
“你刚才说什么？”
沈璟宴已经站到吴穹面前了，一如上次打架那般，吴穹在沈璟宴面前，就像矮了个台阶一样。
吴穹想到那次不好的回忆，没准备和他硬刚。这里人太多，再打不过沈璟宴便是全校人都能看见，可他也不想丢在沈璟宴面前硬气不起来的脸，绷着下巴不服气地说。
“我说我们又不是故意的，你声音那么大干什么？”
吴穹挑衅地扯出个假笑，盯着沈璟宴寒气漫溢的眼睛：“沈会长不会仗势欺人习惯了，又要打人吧？”
沈璟宴本来没有想动手的念头，在他眼里，这些人都是些毛都没长齐的混孩子。只是吴穹一而再再而三地对宁祈出手，他现在倒真有想再教训他一顿的冲动了。
沈璟宴从嘴角里冷冷挤出几个字：“你要是继续求着挨打，我不介意满足你。”
吴穹的脾气也一下子被点爆，靠他爷的沈璟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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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完没了犯贱真以为自己不敢动他吗！他说了郁舒她家他得罪不起，可他家可跟自己没什么关系吧，上次是自己没认真和他干，真打起来他以为他个臭死读书的能占到便宜吗？
吴穹顶着沈璟宴噬人样的眼神，目露凶光地往前逼。俩人火药味太重，在场所有人都看得出。
岳翔几人想上前去拦，可他们想起沈璟宴上次动手时的狠戾模样，都不敢出声劝慰。宁祈在球场旁看着两人谁也不让的气焰，终是不想看他们继续胡闹下去。
她冲着球场方向大喊一声：“够了！”
沈璟宴寻着她声音回头，就看到少女咬着唇疾步赶来的身影。“郁舒”站在二人中间，但也不知道是不是沈璟宴的错觉，他总觉得宁祈离自己更近些。
宁祈先是冷着声音对吴穹说道：“吴穹，我不管你是故意的还是不是故意的，你刚才差点砸到我这是事实，我有权利让你给我道歉。”
吴穹梗着脖子望向别处没吱声，宁祈也不恼，她深深看了眼吴穹，语气莫名带了丝戏谑。
“你不道歉，我无所谓。毕竟你这样的人......”
宁祈语调转了转，突然似轻笑般吐出后半句。
“死到临头也不会认为自己是错的。”
一语激起千层浪，吴穹扭头怒视面前铿锵站立的少女。“郁舒”眼里有不屑，嘲弄，甚至还带了一丝......怜悯？
她凭什么敢这么看自己？她以为自己是谁？不过是靠家里的废物，她真以为她自己多了不起？等他爸的项目尘埃落定，他一定要弄死这个口口！
吴穹的死死捏紧拳头，他的身体因为愤怒止不住的颤抖，沈璟宴把他的怒火尽收眼底，还想上前警告他别想轻举妄动。他刚跨出半步，宁祈的声音就止住了他。
宁祈已经转身要走，她蹙着眉，声音还是那么冷，没看沈璟宴一瞬。
“沈璟宴。”
“不要。”
沈璟宴目送她离开的背影，集合的哨声已经吹响，他沉沉扫了吴穹一眼，什么也没说，追着宁祈归队了。
岳翔他们围了上来，手里还抱着那颗差点伤到宁祈的篮球，有些尴尬地开口：“穹哥......你还好吧？”
吴穹红着眼，把球抢过来投向篮板，狠狠嘶喊着。
“滚！——”
篮球在篮筐那转了圈，又重重掉到地上，在橡胶地上弹了几下滚了几米才彻底停下。
没进。
“郁舒，你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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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哥？你找我什么事？”
“没什么，郁舒那个贱人，我希望你搞到她越多黑料越好。还有沈璟宴，最好他俩一起的。”
“比如？”
“比如他们俩的亲密照什么的，总之能让他俩名声扫地的东西，我都要。”
“这......很难办呀，你也知道......”
“没什么好难办的，你不是说喜欢臭姥姥那个卡包吗，你搞定了，我给你买。”
“真的？我一定尽力去办，穹哥你真好.......”
“行了，别腻歪了，办不好你现在有的这些我都不会再给你。”
“不要嘛......”
宁祈一个人往教室走去，不，也不能算是一个人。
她知道沈璟宴在身后跟着自己，虽然很远，但她就是知道。
沈璟宴替她挡下那粒球的那一幕还历历在目，宁祈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瞬间出现在她身前，她只知道。
刚才，她好像，再一次因为他心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