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周一吴穹在球场伤人以后,有关沈璟宴和“郁舒”恋爱的传闻愈演愈烈。
十四班的人虽不言语,但都在暗自观察二人动向,以满足自己的八卦私欲。
一周过去,二人除了那日操场上的“英雄救美”,竟再无交集。
沈璟宴还是那副风霁明月的清冷作态,“郁舒”也维持着开学以来的一贯模样,醉心学业,几乎不与他人来往。
赖小婷偶尔会来找她说上几句,但没了沈璟宴这个话头,她的话也少了许多。
直到周六中午放学时,赖小婷再来找她。
“郁舒,你说明天来找我补课的事,还算数吗?”
“算呀。放心,我没忘。”
宁祈收拾着要带回家的课本,温声安抚她。
“那你说的那个朋友,我能问问是谁吗?”赖小婷还是忍不住好奇问出声,却只见“郁舒”神秘笑笑,语气玄虚地轻语。
“明天,你就知道了。”
-
“这就是你说的,朋友?!”
-
周末下午两点,赖小婷家。
赖小婷听到门铃,急吼吼地跑去开门,临了步子又慢了点。她捋了捋鬓角的碎发,往镜子那儿瞥了一眼——今天她特地换下了自己的痛衣,穿上的是她最喜欢的一套常服。
不知道“郁舒”不穿校服是什么样子,应该......也很漂亮吧?
“来了来了!”
赖小婷一开门,就看到一身粉白运动套装的“郁舒”。
还有......
站在她身后,穿着同款外套的。
——“宁祈”!
她嘴张得极大,震惊到一时说不出话。“郁舒”往前走了一步,轻轻捏住赖小婷的下巴往上抬了抬,笑得玩味:“干嘛,见到我还流口水了?”
赖小婷这才回过神,她收起惊讶,急促反驳:“什么啊!我才没有!”
宁祈头往屋里努努,提醒她:“嗯,那你准备让我们在这里再站多久呢?”
“知,知道了。”赖小婷去拿提前准备好的拖鞋,她偷偷打量了眼外边的“宁祈”——只见对方神色不改,就好像对她和“郁舒”同时出现,如吃饭喝水一样平常。
可她俩之前的关系,不是比自己和郁舒之前还要糟糕吗?
她想起周一的时候有人见到二人一同来的学校,那时她还不以为意,认为只是前后脚的巧合而已,没什么好大惊小怪。如今一开门就看见两人一齐出现在她跟前,她受到的冲击不比知道法国总统其实是姆巴佩来的小。
她俩,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赖小婷邀请二人进了她的卧室,赖小婷妈妈一看家里来了客人,忙招呼着要给三人送水果。
宁祈大方点头应下:“谢谢伯母。”
赖小婷小声嘀咕:“你倒是不客气......”
宁祈笑:“我客气什么,我都给你请老师了,当然得收你点学费。”
赖小婷急:“什么给我请老师,明明是我给你补课好吗?”
宁祈笑而不语,眼神幽幽往“宁祈”那儿示意了下。“宁祈”从书包里翻出课本,朝赖小婷淡淡说道。
“先补哪一门?”
“宁祈?我不补课啊......?郁舒不是说给她补课吗?”
赖小婷茫然地看向两人,“宁祈”垂下眼睫,翻开课本。
“你和她解释吧。”
赖小婷又求助似的望向宁祈,宁祈露出了个狡黠的笑,和她娓娓道来。
“是给我补课啊,但是给我补之前,先让这位教你一遍,你再把你学会的教给我,”
宁祈摊手指向“宁祈”,语气诚恳:“我相信多一位老师,小婷老师你肯定能事半功倍,教得更好。”
“你说对吗?”
“啊……?”赖小婷脖子像生锈一般缓缓转向“宁祈”,“宁祈”已经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了。
“……我能拒绝吗?”赖小婷弱弱开口。
让年纪第一给自己补课,她再去教“郁舒”?
她只是想帮“郁舒”别输那么难看而已,现在却要顶着顶级学霸的审视,赖小婷顿觉压力山大。
“不可以哦~”
宁祈笑得像只偷了腥的小狐狸,摇着食指否定了她的拒绝。
她说完,就拿出自己的作业开始做题了。
“宁祈”坐到赖小婷身边,抽出笔,讲话轻轻的,落在赖小婷耳朵里,却是数不清的问好。
事情是该这样发展的吗?
赖小婷硬着头皮开始学,一开始她还会以为像“宁祈”这样的好学生,讲题会又枯燥又无聊。可没想到每次在她思路滞塞不知如何下笔的时候,“宁祈”都会轻巧给她点拨——有时不过一两句,就能似拨开云雾见光明一样透彻。
赖母敲门而入,进来看见的就是自家女儿在跟同学一块儿学习的好学模样,内心欣喜不已。她把水果往“宁祈”和“郁舒”中间推了推,语气殷切热情。
“哎哟,难得见小婷带同学回家学习,你们慢慢学,别太累,先吃点儿水果。”
“妈!”赖小婷听亲妈在“郁舒”面前这么说自己,一时羞愤,连忙催母亲出去:“什么叫难得呀,我平时也会带赵倩回来写作业的好吗,你说的跟我不学习似的。你快去外边儿玩儿吧,别打扰大学霸跟我切磋。”
“好好好,我不吵你。”赖母笑着退出去,她想起之前赖小婷和赵倩那丫头一回家就窝在床上看动漫打游戏的样子就忍俊不禁。本以为赖小婷这次说带同学来家里学习又是借口,没想到竟都是实话。
自家这个小囡,现在是越来越像样了。
赖母走了,三人先是沉默了会儿,而后又窃窃笑起来。赖小婷不好意思地说:“我妈就是这样,平时老唠叨我,让你俩看笑话了。”
宁祈笑笑:“没事呀,阿姨这么亲切。进门还没仔细看,刚刚一见,你和你妈妈长得真像,怪不得你能长这么漂亮。”
她总算知道赖小婷这咋咋唬唬的性格是随谁了,这母女俩都挺可爱。
赖小婷的嘴角高得都压不下去,语气却又拼命装作不在乎的样子:“有吗?不过之前也有人觉得我妈跟我长得像,看来不是骗我们的。”
她托着下巴,有点好奇地问:“郁舒,宁祈,你们两个都这么好看,那你们妈妈应该也很美吧。”
“宁祈”原本放松的身躯猛地僵住,瞳孔微微颤抖。宁祈不着痕迹地在桌下握住她的手,声音柔柔地回她:“我们长得和父母都不太像,没你这么好的福气啦。”
“是吗?”赖小婷有点不信,“你说你跟你妈妈不像可以,那宁祈的妈妈长什么样子你咋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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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
宁祈感觉手心里那只手变得更凉了,她稍稍用力捏了捏,试图用掌心的温度去安抚好这只不安的小兽,面色不改地回绝赖小婷的疑惑。
“我就是知道,再问。”
宁祈叉起一块蜜瓜,强行塞到赖小婷的嘴里。
“再问,我就只好现在就考察你的教师训练成效了。”
赖小婷被蜜瓜堵住嘴,话却没落下,她嘴里鼓鼓囊囊的,像一只跳脚的仓鼠:“考就考,我现在已经不是从前的赖小婷了好吗。哀家现在是钮钴禄·赖小婷,岂会怕你这小小考验。”
“好厉害,那太后陛下,请问《同步提高》p54最后一题的证明对数不等式该怎么解呀。”
“简单,小舒子,你等我片刻。”
被宁祈这么一打岔,赖小婷的注意也没再放在宁祈母亲身上。她抓起题目奋笔疾书起来,宁祈去看“自己”,她苍白的脸这才回了点颜色。
“郁舒”的手轻轻拍拍“宁祈”,那意思是在告诉她没事。
“宁祈”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赖小婷抓耳挠腮算了半天,还是没能将题目解出。明明刚才“宁祈”才和她说过极值点偏移的题目,再见到,她脑子又像浆糊一般发懵。
赖小婷求助似的把习题册推向“宁祈”,却被“郁舒”半路截胡。
“哎呀小赖老师,这么快就算好了,快跟我讲讲这题怎么证明?”
“你先别急好吗,我只是先找宁祈检查一下,待会儿就给你讲。”
“哦,是吗?可是老师你的定义域好像就求导错了,这怎么能证明出来呢?”
宁祈眨巴着眼,状似无辜的开口。
“那是,那是我想的新解法。你怎么知道我定义域写错了?”
赖小婷被宁祈拆穿,脸涨得通红。她确实没算出来,可宁祈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宁祈扬了扬参考书答案,慢吞吞道:“我看答案了呀。”
“好啊你!竟然作弊诈我!”
赖小婷跟她打闹起来,刚才沉郁的氛围一扫而空,小小的卧室里满是欢笑。
“宁祈”眸色沉了沉,她看向“郁舒”口中的参考答案,上面分明就不是《同步提高》的内容。
她是自己看出来的,赖小婷的错误。
“宁祈”看向自己的右手,上面还残留着“郁舒”手心的温度。她盯着“郁舒”和赖小婷打闹的欢景出神。
——郁舒......
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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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下午,赖小婷都没能给“郁舒”讲上几道题,反而是“宁祈”一直在给赖小婷查漏补缺。每次赖小婷自以为掌握点去给“郁舒”补课,都会被她用新的问题打回去。一来一回时间不知不觉就来到下午六点,赖小婷心想——这哪是给“郁舒”的学习小组,这明明是她的周末特训营。
宁祈两人准备和赖小婷一家告别,赖母挽留她们:“这都饭点了,留下吃完饭再走呀。”
赖小婷也没想到宁祈她们补习完就要走,也伸手去留她们;“是啊,我妈烧饭可好吃了,吃完再走呗。”
宁祈摸摸她的胳膊,笑着说:“我俩今天还有事,再晚就来不及啦,下次再吃。”
“你们去哪儿啊?”赖小婷问。
“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