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玉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是个逃跑的好机会!
这个念头刚在她脑海里升起,异变陡生!
那只茫然旋转的巨蚁,动作猛地一顿。
断须处泄露的电火花突然变得异常明亮、狂暴,发出“噼啪”的爆响!
原本只是渗出的少许润滑液,此刻却开始汩汩涌出,颜色从暗黄迅速变为一种不祥的、带着荧光的猩红色!
“嗡!!!”
触须不再是短促的震动,而是持续地让人心慌的震颤。
巨蚁放弃了之前那种高效、精准的隧道掘进,开始疯狂地毁灭性刨掘!
粗壮的前足像失控的打桩机,以惊人的频率同步狂暴砸击地面!
“轰!轰!轰!!”
每一次砸击都让整个厂房地面震颤,黑色的泥土碎块像被炮弹击中般向四周喷射!
它不准备钻入地下,只是没有章法地疯狂地在地面上,制造一个越来越大的破坏坑洞!
它仅存完好的触须在狂乱甩动。
突然,它的动作一凝,复眼突然聚焦出两道红光,射向明玉的方向。
被它狂暴行为震慑住的明玉,暗道糟糕。
因为此刻,她恰好在它正前方。
来不及了!
它冲了过来!
像喝醉的犀牛,蛮横地冲了过来,撞飞了正前方的铁桶!
速度比之前提升了两倍不止!
明玉刚刚泛起的那一丝激动,瞬间被这扑面而来的暴力碾得粉碎!
这不是战斗,这是碾杀!
躲,已经来不及了。
明玉一咬牙,直接朝着巨蚁冲过去,足尖踩地借力,用力往上一跃!
小腿外侧险之又险地擦过巨蚁疯狂咬合的大颚,一只脚已经踏上了它的后脑勺。
就是现在!
明玉正欲借力跃向侧方,鞋底却传来一股虚浮感!
她低估了外壳的光滑度,如同踩上了一块浮冰。
所有发力顷刻间被化解,脚下一滑,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被巨蚁挣扎的巨力狠狠甩飞出去!
右肩着地的瞬间,骨头碎裂的痛感传来。
还没来得及反应,惯性又让她继续滑行出去,与地面接触的肩背部,顿时传来火辣辣的灼痛。
眼前发黑,耳边嗡鸣。
而那只巨蚁,脑袋再次左右晃动,像是在校准她的位置。
没有时间了!
明玉把涌到喉头的痛呼死死咽下,用还能动的左手撑住地面,猛地将自己从地上拔了起来!
跑!
明玉朝着那堆由废弃发动机、变速箱和巨大齿轮堆成的钢铁小山亡命冲刺!
那里通道狭窄曲折,到处都是坚硬的凸起和沉重部件,可以给自己争取时间。
“砰!!!”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重新找到目标的巨蚁一头撞在了一台半埋在地里的旧冲床侧面。
整台机器发出哀鸣,歪斜下去,但巨蚁也被反作用力震得踉跄后退两步,头部摇摆,发出更加愤怒的嘶鸣。
有效!但不够!
明玉连滚带爬,终于攀到了钢铁小山顶部。
“嘶~”
明玉左手下意识按向剧痛的右肩,那里的布料已经破损,掌心只摸到一片湿滑黏腻。
该死!
伤口在刚才亡命的攀爬中彻底撕裂了。
以现在的状态,别说对抗,她连从它下一次冲撞中活下来的把握都没有。
再对上,就是被碾碎,毫无悬念。
不能停......停下就是死......
明玉半跪着,喘着粗气,转身回望。
糟糕,那只巨蚁,已在一次次狂暴的撞击中,将自己强行犁到了山脚!
近在咫尺!
复眼的红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瞬间锁定了高处的明玉。
巨蚁前足猛地插进钢铁小山的底部,开始狂暴地向上攀爬、撕扯!
等等,锁定?
刚才只顾着奔跑,没有时间思考。
明玉这才意识到这只巨蚁在触角断裂后,复眼进行了代偿,目前是用眼视物!
既然如此,现在要做的就是,离开它的视线!
趁巨蚁还在攀爬钢铁小山,明玉直接跳下。
嘶,没有掌握好平衡,落地时脚踝一软,差点摔倒。
右脚崴了!
但明玉顾不上,目光如电般扫过周围,立刻瞄准了一个位置!
那是几块厚重的复合挡板和后面墙壁形成的死角!
明玉顺着巨蚁的视线盲区,连滚带爬地扑向那个角落。
好在自己身材纤细,能够钻进去。
明玉缩紧了身子,口腔里是腥甜的血味,就在刚刚,她紧张之下,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几乎是同时,巨蚁已经攀上小山顶部,复眼浑浊的红光急速扫视。
左侧,空荡。
右侧,空荡。
前方.......没有识别到目标。
“嗡!!!”
触须的震颤变得更加强烈,带着被阻挠后的狂怒。
巨蚁的粗壮的前足高高扬起,像两柄沉重的攻城锤,带着强劲的破风之声,狠狠砸向足下的小山!
“哐!哐!哐!!!”
刺耳的撞击声几乎要撕裂空气。
齿轮、铁皮、发动机零件四处飞溅,叮叮当当地砸在周围的地面和机器上。
巨蚁没有丝毫停顿,前足和大颚狂暴地重复着砸击、撕扯、抛开的动作。
“吵死了!大半夜的。”
一个懒洋洋的、带着浓重不耐烦的男声,在厂房里响起。
奇异的是,尽管厂房内充斥着巨蚁狂暴的挖掘轰鸣、各种物件砸落的声音。
可这个男声,却清晰无比地穿透了所有噪音,钻入了的耳中。
清晰得甚至能听出他嗓音底色里轻微的沙哑。
声音响起的方位,来自斜前方的厂房顶部。
男人金刀大马地坐在屋檐上,慢条斯理地抬起了右手,用小指,漫不经心地掏了掏自己的耳朵。
然后,悠悠站起身,修长的身影顿时遮住了一半的月光。
他不疾不徐,整了整灰色大衣下摆。
时间仿佛被这过分淡定的动作凝滞了一瞬。
凝滞的也包括那只巨蚁。
因为!它再次识别到了目标,只不过这次不是明玉,而是刚刚出现的这个男人!
它六条腿极速划动,向着男人所在的厂房冲去。
“轰!”
行径路线上的一个大型油桶被撞飞。
这动静让男人眉角几不可察地一僵。
他“啧”了一声,懒散的声音新增了一分冷厉:“告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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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吵了,怎么这么不听话。”
男人翻身落地,闲庭信步似地,踱到一处相对开阔、杂物较少的地方,朝那只巨蚁招手,“乖,到这来”。
这语气,这姿态,简直像是在招呼一只撒欢的......狗。
巨蚁转动着脑袋,再次锁定方向,六脚着地疾冲过来。
与此同时,男人动了。
没有助跑,没有蓄力。
他仅仅是微微矮下身,足尖一点,人便从原地消失了。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巨蚁的侧方,仿佛只是从一片阴影,滑入了另一片阴影。
“啪!”
巨蚁的头部被凭空出现的编织布兜住,它的大颚挥舞,试图撕开眼前的障碍物。
但哪里又有机会?
在它僵滞的间隙里,男人单手抓紧手中的布头,用力一甩。
“哐嘡!”
那只蚂蚁已经是四脚朝天的状态。
这声震得明玉抖了一抖,这男人看起来文弱,手臂这么有劲!
男人一脚踩在蚂蚁胸部,右手抓住布头,左手往后腰一拂,指间便多了一抹寒光。
那是一把匕首,刀身不长,约莫三寸,看起来和外面地摊上贩卖的没有什么区别。
匕首在男人的指尖轻盈旋转,寒光像在他指尖嬉戏的银鱼。
暗夜中,只有那抹匕首的寒光划出一道极细、极冷的弧线,精准地没入巨蚁胸部的两片甲壳间。
手腕一拧,一挑。
“咔哒。”
一声轻微的、类似锁扣解开的声响。
紧接着,一片漆黑的甲壳,旋转着飞向明玉。
“哐当”一声砸在她面前的废铁堆上。
扬起的尘灰透过缝隙弥漫进来,明玉不得不紧闭双眼、捏住鼻子,将那个不由自主的喷嚏憋了回去。
待明玉再次抬眼。
那只巨蚁舞动的大颚骤然僵直,像是一条被拍翻在岸边的死鱼。
男人指尖拈着一枚血珀般的红色晶体,在月光下缓缓转动,像是鉴赏,又像是评估。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勾勒出一到危险的光芒。
不妙!
一个清晰的认知传进明玉脑海,是杀意!
像是呼应这个直觉,明玉的身子微微颤抖了起来。
不,不是身体,是皮肤上的纹路,它们像是有生命一般,在颤抖,在蜷缩!
没有任何一根脑回路有空闲,能思考那些绿色纹路到底怎么回事。
明玉的脑子里就只塞满了一个念头。
那就是!千万不能被发现!
就在她抱紧自己瑟瑟发抖时,那股尖锐的杀意,毫无征兆地散了。
像潮水般褪去,快得仿佛是错觉。
那些绿色叶脉又恢复了寂静。
明玉僵在阴影里,后背的一层冷汗,被冷风一激,冻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慢慢松开咬紧的牙关,极轻地吐出一口气。
不是冲她来的?
还是说,他改变了主意?
无论如何,不能暴露自己。
明玉将自己缩得更紧,连目光都小心地敛起。
脚步落在明玉面前。
不轻,不重。
恰好停在她蜷缩的阴影边缘,再往前一寸,就会踩到那片冰冷的金属甲壳。
明玉的呼吸骤然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