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艹,什么鬼东西,就这么一会居然消失的无影无踪的。”秦毅见黑气消失,从口袋中掏出罗盘,试图寻找,却发现罗盘罢工了,面上带着愠怒。
见负棺鬼消失,沈续松了口气,终于把这个要命的活菩萨送走了。此时的谢缘也站到了沈续身边,她努力感知着黑气的去向,可黑气就如同没有出现过一样。
“我从草原来~”秦毅的电话声响起,他看到来电时僵了一瞬。脸上从愤怒切换到了视死如归的表情,深吸一口气接起了电话。
“秦毅。”一道温和的女声从电话那头传来。这个声音谢缘再熟悉不过,超自然管理局局长——沈见尘。
“局长,对不起,让负棺鬼跑了。”秦毅的身体僵直,紧紧抓着棍子的手出卖了他的紧张。
“不怪你,这件事不是你能处理的。旁边的几位小朋友,麻烦离开一下,我与秦毅有话要说。”
沈续和景焕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震惊,给秦毅打电话的人仿佛未卜先知一般,预料到了一切情况。谢缘倒是不意外,毕竟沈见尘这个老东西不知道活了多久,也没知道她到底是什么东西。有人说说她是修行了千年的妖怪,也有人说她是未飞升的仙,总之没有定论。不过可以知道的是,她精通占卜,通晓一切世间的事。
“那……我们先回去吧。”沈续应了一声,和景焕转身离开。
谢缘看了秦毅一眼,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沈见尘该不会知道自己没死,要让秦毅把她抓回去干活吧?
带着一肚子疑问回到家里,恰好碰上把三牲五果准备好要送到岸边的于春华。于春华见三人往回走的身影,眼中有些惊诧:“沈大师,景大师,你们怎么回来了?”
沈续回头看了岸边,因为离得有些远,只能隐隐约约看到柳阿婆和秦毅的身影:“奶奶,你放心吧,已经解决好了。只要小缘把红绳戴好……”
说到这个,沈续才想起来自己手里捏着谢缘的红绳,他将手腕递给谢缘的同时心中带着庆幸。还好自己问谢缘借了红绳,不然今天他就要交代在那里了。
“所以,你拿我的红绳干什么了?”谢缘接过红绳套回自己的手腕上,故作无知的看着沈续,决定把装傻贯彻到底。
“这个你还是不要知道了,会颠覆你的世界观的。”沈续面对谢缘‘纯真’的眼神,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装作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其实他是想让谢缘追问一下,再由自己解答,他不就能小装一把。
“哦。”看着沈续一脸期待的样子,谢缘眼底闪过一丝戏谑,越过沈续准备往家里走去。
“不对不对!”沈续摇了摇头,怎么和他想的不一样啊。正常人遇到他卖关子会被勾起好奇心,然后追问,谢缘的反应也太不一样了。
“哪里不对?”谢缘停下了脚步,好整以暇地看着沈续。她知道沈续想干嘛,她就是不问。
“你应该一脸好奇的问我,是什么东西会影响我的世界观,然后我再给你科普。”沈续一本正经地看着谢缘。他算是发现了,谢缘跟别人真的很不一样,人家多多少少都有好奇心,谢缘就不是,她跟一杯白开水一样无色无味,也没有情绪,整个人太淡了。
此时的沈续脸上写满了‘快问我快问我’六个字,就像是刚得到了新玩具的小孩,试图跟别人炫耀。谢缘浅浅一笑,心中起了逗弄的心思,说话时可以拉长了语调:“这样啊……”
沈续点点头,一脸期待地看着谢缘,以为谢缘终于要问了。
“我累了,先回去了。”谢缘说完转身离开,只留下沈续在风中凌乱。
“她怎么这样啊?”沈续看着谢缘离开的背影,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景焕。
一只憋笑的景焕此时终于笑出了声,拍了拍沈续的肩膀,最后将一只手搭在沈续的肩膀上,强忍着笑意开口:“阿续,你没看出来小缘在逗你吗?”
沈续眯起眼睛,恶狠狠地把景焕的手从肩膀上拿下来:“我现在看出来了!不用你说!”
“好好好,你看出来了,是我多嘴了。”景焕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脸上的笑意丝毫没有收敛。
与此同时,谢缘回到家里就瘫在床上了,她有点怀疑自己了。她真的是那个大名鼎鼎的玄术师吗,怎么只是给沈续加持了一下就这么累,还是说是这具身体太弱了,她要好好锻炼。
就这样,谢缘再一次陷入了沉睡中。她又看到了那朵莲,不过这次周围的场景很清晰,她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她的师门——玉霄派。走进玉霄宫,第一眼看到的是居于大殿左前方的莲池,池中有不少飘着的荷叶。玉霄宫的至宝护心莲独立于莲池之中,谢缘想起从前见到的青莲,它……不会就是护心莲吧?
也怪不得她一时没想起来,其实是因为两朵花长得不太一样。护心莲是青紫色的,梦里那朵是很纯粹的青色,一点杂质都没有。谢缘往前走了几步,看着花,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护心莲自然不会给她回应,只是动了动花瓣,她就失去了意识。
此时的昭明山玉霄派内,原本绽放在池中的护心莲突然枯萎,守门的小弟子连忙叫来谢淮:“师伯,不好了,护心莲枯萎了……”
玉霄派的弟子不多,加起来也就六个,谢淮是玉霄派的掌门,除此之外谢淮有一个师兄谢青一个师弟谢鹤吟。剩下两名,就是谢淮师弟的徒弟。谢淮三人从正殿出来,看到枯萎的莲花闭上眼睛,谢淮闭了闭眼,长叹一口气:“不过短短半个月,先是我最宝贝的徒弟身殒,而后至宝凋零,难道这在预示着什么吗?”
提起谢缘,谢淮脸上带着悲痛,这是他一手带大的徒弟,是玉霄派最有天赋的大弟子,怎么就……
痛心归痛心,护心莲枯萎的消息却是不能传出去,毕竟这是混沌初开始就存在的,关乎着整个神州的命运。谢淮深吸一口气:“茯苓,去跟超管局打申请,说昭明山从即日起封山,重启时间未知。”
“可是……耿易师兄还没有回来。”茯苓面色犹豫。
听到耿易这个名字,谢淮的神色瞬间变冷,语气里也带上几分咬牙切齿:“别跟我提他,去关门。”
茯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照做了。谢鹤吟往前一步,和谢淮并肩,盯着面前的一滩池水:“师兄……你是怀疑小缘的死跟耿易有关。”
“我捡到小缘时,她的魂魄不全,我以为她活不下来,谁知刚踏入玉霄派,护心莲主动分出一抹神力补全了小缘魂魄,让她得以像正常人一样生存。我算过的,以小缘的实力就算打不过那个妖王,护心莲也定会保她一命,怎会尸骨无存。”谢淮提起谢缘,眼中满是痛心,那是他从小养到大的孩子啊。养大一个孩子是何其的不容易,好不容易能独当一面,就这样死了,他心里怎么能不痛呢。
“耿易此人,性格太过偏执,不光是害了小缘,日后还会害了自己”谢鹤吟感慨一声,转身离开。
*
谢缘从床上坐起来,抓起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将近六点,外面的天有些黑了。这次醒来,她觉得刚才疲惫被一扫而空,身体的酸软也被修复了。她还是有点懵,护心莲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就是莫名其妙给她修复一下身体吗?
她晃了晃脑袋,推开房门下楼,看到秦毅、沈续和景焕坐在沙发上。于春华在旁边收拾东西,已经收拾出来一个行李箱。谢缘右眼皮跳了跳,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奶奶,你要出远门吗?”
“不是我,是你。秦大师说了,你只有跟着沈大师,才能顺风顺水的。”于春华收拾的间隙抬头看了谢缘,解释了一下。
“嗯?”谢缘一头雾水地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三人。
景焕和沈续对视了一眼,想到了两个小时之前。沈续准备和景焕离开的时候柳阿婆带着秦毅来了,秦毅转达了沈见尘的话。沈见尘说谢缘的命格特殊,只有在玄术师的保护下才能平安无虞的度过一生。而且她算到,跟在沈续身边是最好的,两人的命格相辅相成。
秦毅对沈见尘的话向来是深信不疑,而且她这么说肯定有她的道理,就让柳阿婆带着他到了谢缘家。因为谢缘没醒,几人在楼下聊了一会,秦毅看着沈续,眼中满是欣赏:“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居然能从恶鬼的幻境里挣脱出来。”
“不是我,多亏了柳阿婆给小缘护身的朱雀翎羽,是藏在里面的离火逼退了负棺鬼。”沈续的脸皮倒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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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厚,没有擅自揽下功劳。
柳阿婆听到这话,眉头紧紧皱起:“我是给了小缘红绳护身,但那不是朱雀翎羽,更没有离火。朱雀翎羽何等珍贵,我一个三流的术士怎么可能会有。”
“啊?”这下懵的是沈续了:“可是如果不是您给的,那她的红绳是从哪来的。”
“兴许是神游天外的时候遇到了机缘吧,毕竟二魂六魄走失这么多年,都不知道跑了多少地方。”三人震惊了一会,最后还是景焕冒出一句话,让几人接受了。
秦毅面上不显,心中却多了几分了然。沈见尘作为超管局局长日理万机的,不可能无缘无故让他关照一个普通人,肯定是因为谢缘身上有未解之谜。他加入超管局也好多年了,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既然局长交代了,他照办就是了。
谢缘站在楼梯上,想到了沈见尘给秦毅打的那通电话。肯定是沈见尘干的,还让沈续保护她,她保护沈续还差不多。
于春华收拾好了东西,将行李箱的拉链拉上,立起来看向沈续:“沈大师,收拾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没人问问我的意见吗?”谢缘看着于春华忽略自己,直接把行李箱递给沈续,发自内心的问出这个问题。
“小缘乖啊,到了沈大师那里听沈大师的话。功课也别落下,学习资料都给你放到行李箱里,生活用品什么的你去了N市买吧。”于春华像没听到谢缘说的话一样自顾自的开口,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银行卡递给谢缘:“小缘,这张卡是你爹这些年给我的,我都没花,你带着去。沈大师和景大师存不住钱,那你就多花点,平时的开销都从这张卡里出。”
“我不去。”谢缘看了一眼卡。她又不是傻子,沈续那个半吊子抓鬼续命有生命危险她不可能坐视不理,市区不比乡下。玉霄派的功法太过特殊,很容易被认出来的,到时候又把她抓回去上班。
“听话,奶奶不想你再出事。”于春华殷切地眼神让谢缘说不出口拒绝的话。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到底是老人家的一片苦心。
而且……谢缘看了一眼秦毅,这件事里肯定有沈见尘的手笔。沈见尘此人,就是个笑面虎,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她今天如果不跟着去,谁知道她会耍什么手段。
“那您呢?”谢缘没直接拒绝,抬头看着于春华。毕竟是亲奶奶,守了这具身体十几年,好不容易恢复神智,还没来得及报答,就又要分开。
“奶奶年纪大了,就不跟你去了,你在那边好好听沈大师的话,有空回来看看奶奶就好。”于春华脸上带着释然,她倒是没有想这么多。她所在的村子太小了,她可以在乡村里过完一辈子,但谢缘不行。她要走出这十万大山,去大城市看看。
谢缘眼神复杂地看着于春华,于春华的眼神里带着担忧、疼惜,和当年的谢淮是一样的。她十八岁的时候刚从玄门学院毕业,回到玉霄派没多久就收到了华东地区的调任书。谢淮看到调任书,喜忧参半的。喜的是自己的徒弟年少有为,忧的是前路凶险,随时有死亡的可能。
当时的谢缘说什么来着,她说:“放心,我不会有事。”
结果不到一年半,就死在了阳山,看来话还是不能说的太满,过满则亏。
“好。”谢缘还是应了下来。她也想看看,沈见尘想干什么。
天色渐暗,路边亮起零星的路灯。谢缘坐在秦毅的车上,看着于春华站在街边逐渐变小的身影,直到看不见才收回目光。一旁的沈续注意到了谢缘的目光,以为谢缘是舍不得,开口安慰道:“市里离这不远,想回来就回来,而且,我会照顾好你的。”
谢缘看了沈续一眼,沉默了一下:“我忘记问银行卡密码了。”
“……”沈续被这句话噎住,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车内恢复安静。
几个小时后,秦毅按照沈续给的地址开入了一个旧小区,三人从车上下来。沈续站在主驾驶的门外跟秦毅道谢:“秦大哥多谢你了,不光帮我们解决了个大麻烦,还绕路送我们回来,改天请你吃饭。”
秦毅没所谓地摆摆手,看着店铺牌子上的“国学事务所”有一瞬间的凝滞:“小续,你师父是楚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