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全三界都知道杨戬真君在等我认领前尘 > 11. 暗随未觉反被算计 江心落水自偿因果
    萧启这个没憋好事的贼心眼终于开始打探消息了。

    为了让此行不出纰漏,杨戬早就让康安裕和李焕章先行前往苏州等候,就怕途中遇到如萧启这般的狗皮膏药黏着。

    前些时候杨戬跟六个兄弟一起喝酒,张伯时还表达了担忧,称若他们两个走了,灌江口管理局会不会顾不过来。

    但郭申是个直性子,搂过张伯时的脖子就把酒往他嘴里灌:“老张你就是太小心了,能有多大事啊。”

    “灌江口平时屁大点事没有,咱都要闲得长草了,我还羡慕这俩能去苏州玩呢。”

    “嘿哟,玩什么玩啊,我们是公派懂不懂?”康安裕用袖口擦拭刀锋,“不过戬哥,西王母怎么突然派你干这个事了?还得带个小丫头?”

    “嗯?小丫头?哪来的小丫头啊?我怎么不知道!”听到关键字眼的郭申把张伯时推到一边,兴冲冲地问道。

    “就一个新收的侍女罢了……”康安裕偷瞄了一眼杨戬的脸色。

    虽然一切正常,但感觉老大不太妙。

    郭申眼尖,看见康安裕的小动作,嫌弃道:“诶哟哪有你这样的?最烦说话说一半了,不说拉倒了啊!”

    “原是昆仑山南极仙翁门下的三弟子,名唤玉真,没什么特别之处,不提也罢。”杨戬眼尾上挑,原本气势凌人的眉眼三言两语间透着几分柔和。

    玉真?还是南极仙翁门下的。

    已经定位到师门,那重名概率几乎为零了。

    刚才还吵吵闹闹的众人也不再多话,转头有说有笑地聊起近日灌江口的趣闻,好不快活。

    喝完最后一顿酒,康裕安和李焕章便辞别众人启程去了苏州。他们用了仙术,自然比杨戬玉真二人快。

    想到这,杨戬自然底气足,神情坦荡地告知萧启前往苏州是为了会见友人。

    “这二位友人都是我的结拜兄弟,归隐山林后平日清闲惯了,前些时日得知其中一位在苏州置办了些产业,邀我过去一观。”

    “友人?看来自然也是与杨郎君一样的陌上公子吧……也不知是否有机会一见?正巧我回去参加秋宴,若是顺路还可同行一段。”

    “怕是难得同路了。我那位友人居所偏僻,到了扬州便得转道。”

    萧启见杨戬话中有委婉拒绝之意,也没强求。

    不过在他看来,杨戬这副模样能有结拜义兄也奇了。

    远看杨戬身姿挺拔伟岸,飘飘如出尘,走近后却自带渗入皮肉直逼体骨的寒意,按理来说不是个好招惹的。

    可偏偏他又生了一副顶好的惊人皮囊,仪容清秀俊朗但不青涩。明眸皓齿、龙眉凤目,堪得上“颜如玉”了。

    让人夹在敬畏远离与心向往之的桎梏里,真是个可恶的人啊。

    就连自小被夸赞姿容貌美的萧启也不得不拜服,甚至生出一丝……嫉妒,嫉妒中又带着些……羡慕与崇拜。

    “对了,萧郎君可曾听闻,最近江南东道一带有些不太平。”

    萧启眼神飘忽,但很快恢复正常,放下茶杯屏退下人:“听说了,不过是些小妖小祟,闹出些动静罢了。”

    “朝廷不是早就派捉妖司去料理了么,相信不日便会平息。”

    “是么?难不成是我听错了。”杨戬抿了口茶,“我倒是听说,那妖物闹了好几回,捉妖司去了好几趟也没拿下。”

    “据说行踪诡秘,来去无踪,令他们头疼得很。”

    萧启的笑容尬在脸上,像是被杨戬提这档子事整烦惹了,但又不好意思直言别的话。

    “确实是些小乱子,不值一提。倒是杨郎君你……”萧启看向杨戬额前那道被发丝轻掩的痕迹,“怎么头上还系了块布?难不成是伤着了?”

    杨戬貌似早就料到萧启会问及此事,毕竟是上等人会惯用的话术,不经意间把话头引到能让对方落入下风的事上。

    “是抹额。”

    “抹额?”萧启轻笑几声,“没认出来,杨郎君见谅,毕竟这也……太素净了些。”

    “我见过的抹额,大多是锦缎镶玉,掺着繁复绣纹,杨郎君这条……未免太过简朴了,容易闹笑话啊。”

    杨戬听了萧启这么刻意的言语,也不恼火,反倒释然起来:“大道至简。”

    “越是繁琐的东西,越经不住细看。反倒是简单平淡,才最经得起时日推敲。”

    杨戬撂下茶杯,迎着萧启审视的目光,让那句“大道至简”在满堂金玉之间显得格外清晰。

    ***

    玉真蹲在船舷边摆弄自己刚编好的蛐蛐笼,老远就看见杨戬从顶层下来,她也赶紧跟上去。

    玉真见杨戬神色无异,脸还是那么臭,但步子比平时放慢了些。

    毕竟两人相处也有一段时日了,她不至于傻到看不出来杨戬应该是心里在消化什么事。

    看来跟萧启聊得不错?

    “真君,那个萧郎君,没把您怎么样吧?”玉真抿嘴小声问道。

    杨戬心里苦笑,这人脑子里到底怎么想的?为什么会觉得一介凡人有能耐把他的金刚不破之身怎么样?

    “那你觉得呢?他会把本君怎么样?”

    “嗯……隔墙有耳,回去再说。”

    好赖话还都让她讲了。

    不过杨戬也无意计较,他不介意玉真这种装模作样占他点便宜的小事,毕竟她也不会别的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房间,杨戬又穿墙进了甲字五号。

    “他不过问了几个问题,本君如实说了。”杨戬又简短评价了一句,“闲话不少,有用的不多。”

    玉真差点没憋住笑,没想到杨戬不痛快的时候竟然这副模样,就这样如此平静地讲出了惹人发笑的话。

    “萧启还提到你了。”

    “提到我?”玉真摆弄蛐蛐笼的手停了。

    “他方才要打死一个小厮,就是你昨晚冒名顶替的。那小厮摔碎了茶壶,萧启责备他没昨晚利索。”

    玉真沉默片刻,把蛐蛐笼放在膝上,双手撑着脸:“……有没有可能,萧启起疑了?”

    “不排除这种可能,起疑是正常的,他明显话里有话,但他没有证据。”杨戬的话给玉真下了个定心丸,“接下来几日一直到靠岸,尽量少落单,无事别出这道门。”

    玉真觉得杨戬在暗示自己什么。

    方才在廊道经过时,玉真余光瞥见一道人影在拐角处一闪而过,像有人一直不远不近地缀在自己身后,转头时又不见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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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她原以为是自己多虑,但此刻听杨戬这么一说,心里反倒有底了。

    指不定是萧启派人监视他们。

    直到入了夜,船上安静下来,偶尔传出船夫的吆喝声。

    玉真一直老实待在甲字五号,毕竟自己这么菜,还是别随便出去给杨戬添乱了,免得惹上祸端。

    但她忘了一件事,人在家中坐,祸也可能从天上来。

    船间太安静了,静得玉真心里发毛。前夜这个时辰,船上还不至于了无人声,今夜仿佛人都死绝了一般。

    玉真穿着略显单薄的里衣,总感觉哪里呼呼漏风,身上激得凉丝丝的。

    但窗户早就被关严实了,还有哪里能漏风呢?

    难道是……

    玉真看向门口,不知何时,原本能落锁的锁头消失得无影无踪,使得门合不严实,风顺着缝隙溜进屋。

    没时间多思,犹豫片刻都是拿自己的命在赌。玉真不敢保证敲墙会不会激怒埋伏在外面的人,只能自己动手。

    也不用再插门了,毕竟对方能在不知不觉中把自己的锁弄没,看来是盯梢许久没打算让她活着下船。

    玉真把枕头放在被褥里,假装自己还在睡梦中,反身越窗。好在窗外是条小窄道,给了自己落脚的地方。

    果然,大约又过了半炷香的功夫,房门下渗进一股油水后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一道身影闪了进来,玉真识得,就是今日她撞见的人。他脚步压得极轻,直奔她的床头。

    月色下,黑衣人没有丝毫犹豫,剑光一闪,刀刃猛戳在床榻上,看得玉真一阵后怕。

    她不敢想,自己要是没有提前发现端倪,就这么昏昏沉沉入睡,等杨戬发现时她早就是一句冰冷的尸体了。

    ……那师父和师兄师姐得有多难过啊。

    对方似乎也察觉到情况不对,撩开被子发现鼓起来的地方只是几块枕头和衣物,意图赶紧逃跑却为时已晚。

    玉真将一枚符咒扔在空中,符纸在黑暗中泛起青光,吓得对方踩中刚才自己倒的油,脚下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

    符纸落在他身上,对方一个倒栽葱,直挺挺绷倒在地。

    玉真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危机解除,怎么处理麻烦倒成了问题。

    她看着平静的江面,顿觉无趣,没有白日里波涛汹涌的景致令人赏心悦目。

    “你这种助纣为虐的人,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让你投江鱼都懒得吃你,还是发挥自己最后的价值吧。”

    随即,那人在半空中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带着道弧线越过船舷,“扑通”一声落入水中,激起大片涟漪。

    最后残留在玉真眼中的,除了精彩绝伦的波涛……还有那人含恨而终的惊惶之貌。

    水面很快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玉真收回手,感觉体力不支。她没有仙力,与凡人无异,每次使用符咒都在消耗自己。

    师兄师姐当初硬是让她带着几张,充其量是关键时候用来保命的,平日她可不会随随便便使着玩。

    月色朦胧,江面雾气萦绕。

    玉真有些心虚地低语:“早知道这符这么好用,当初就多带几张了……回头可得再抓一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