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全三界都知道杨戬真君在等我认领前尘 > 9. 易容混入探究秘闻 闲话得知孕事疑窦
    玉真手中紧攥着一枚易容丹,是杨戬给的。

    就在刚才,本打算靠岸再调查的杨戬临时决定马上行动,玉真眼睁睁看着杨戬朝船家的方向走去。

    杨戬借故与船家攀谈,三言两语便套出了此行兰陵萧氏的部分消息。

    为首的人名叫萧启,兰陵萧氏嫡系的庶长子,此行是赴萧氏在当地举办的一场世家大宴。

    萧启搀扶的妇人是他娶的续弦,出身琅琊王氏。

    士族之间的婚姻不过政治所求,但据说萧启在先夫人体弱病逝后违背父母意愿,毅然决然娶了王夫人,此后二人恩爱无间。

    婚后,王夫人迟迟不孕,萧启拖到而立之年还是膝下无子,族人们多有不满,但萧启充耳不闻。

    直到年初,王夫人的肚子终于传来了好消息。

    提及兰陵萧氏,他们一族南迁后便在江南扎根,根基深厚,曾经与朝廷关系密切。

    但近两年竟然一反常态地不与官场往来,引起皇室不满。

    杨戬问道:“这些……应该都是士族之间的事,怎么民间传得沸沸扬扬?没人管么?”

    船家直言,能坐上这条船线的都不是一般人,那他这个船家自然也不是没什么真功夫的三脚猫。

    “郎君,我这是看你面相好、长得俊,才多跟你攀谈几句,你晓得就行啦,也不要往外说。”

    “虽然萧郎君他们夫妻恩爱的事不是什么捂在被窝里的秘密,但士族嘛……懂的都懂,听听算了。”

    船家摆摆手,继续招呼人忙活起来。

    后来的事,就是杨戬把易容丹给玉真,让她易容成萧氏仆人的样子去打探消息。

    “等等,真——主君,我这怎么易容啊?”玉真颠着小碎步跟上去,脸色发白,“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么……?”

    杨戬朝雅座方向看去,一个仆人正在屏风后躲着吃糕点。

    定睛一看,就是刚才走在队伍最后的人。

    得来全不费工夫。

    杨戬走上前一个甩袖,神不知鬼不觉地用法术迷晕了那人,拐他出了船舱直奔货舱。

    目睹全程的玉真收起掉了一半的下巴,偷偷跟上去。

    只见杨戬伸手对准地面,指尖溢出的金光缓缓包裹了那人的脸,又注入了玉真手里的易容丹。

    “易容丹生效的时间只有一个半时辰。在这段时间里,尽可能多搜罗消息。”

    玉真咽下丹药,下一秒,她感觉体内一股暖流正在涌入脸颊。

    片刻后,她拿出镜子,一张陌生的脸明晃晃地映在镜面上。

    她换上萧氏下人的衣服,将原本的发髻拆散,重新梳成男子的束发样式。

    待船上人多时,玉真趁机混入其中,浑水摸鱼随大流进了顶层。

    萧氏主管见她磨磨蹭蹭,拿着手中的小鞭就要甩她。

    但想到郎君身边的人可不能破相,于是让船板硬生生挨了一鞭子。

    “你这个狗奴!要不是看在你是郎君身边侍奉的人,早就把你打死了扔进江里喂鱼!”

    “耽误了郎君休息,十个脑袋都不够你掉的!郎君正在赏舞,赶紧进去侍奉!”

    玉真忙点头称是,哈着腰进了雅厢。

    雅厢内焚着又呛又腻的香,四面八方包裹着玉真。她感觉这味道有那么一丝丝熟悉,特别像牡丹香。

    轻纱帷幔后,三个婀娜多姿的舞女正跳着最近京城时兴的《霓裳羽衣舞》,翩然若惊鸿。

    玉真闻着这股浓烈的香味,憋着胃里的难受劲,走到萧启身后站着,等待他随时吩咐。

    “阿丑,再找船家多续一壶酒来……”

    “阿丑,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主君,我给您倒酒。”

    只见萧启随手点了点中间那个舞女,女人便走上前,一把被萧启搂在怀里,一口一个“美人美人”地叫着。

    玉真听着想吐,怎么会有这么管不住下半身的男的?

    但毕竟现在形势所迫,不装不行,不然早就被她骂了。

    原以为能在萧启身边打听到什么不为人知的消息,结果这个坏东西不是看舞就是喝酒吃菜,肚子大得很。

    “阿丑。”萧启突然又叫了一嘴。

    闻了一个时辰牡丹香的玉真已经被熏得头脑发昏,险些站不住脚,反应过来后连忙应声。

    “主君,您有什么吩咐?”

    “没什么,就是看着你……是不是变矮了点?”萧启醉意朦胧地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人。

    阿丑是早些年主家送他的,说他府上的人看着总也不顺眼,得有个得力的,干起活来手脚麻利,平时用用也舒心。

    脸是对的,就是感觉这身上……怎么这么奇怪呢?

    玉真心里一紧,以为萧启看出了端倪,但还是强装镇定回答。

    “主君,您喝醉了……不如,早些安置吧,天色也不早了。”

    “哼……指使上本君了……”

    幸好萧启现在晕头转脑,还真就把玉真的话听进去了,没再多计较,抱着舞女就往床榻走。

    虽然醉着,但萧启又是一个眼神瞪了过去。

    玉真立马会意,把雅厢内的油灯熄了,只留下床榻边的几盏蜡烛,做完这些后按捺不住马上要逃离的喜悦便出了门。

    “呼……这才是正常人该闻的味道啊,终于可以歇歇腿了。”

    呼吸到新鲜空气的玉真还没高兴片刻,一种巨大的失落感涌上心头。

    这算不算没完成任务?

    好不容易有个展示自己的机会,这个萧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就不能说点有用的,光知道吃喝玩乐,白白浪费了这个大好时机。

    果然,士族就是衣冠禽兽。

    换班之后,玉真没有急着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趁着易容丹还没超时,溜进了下层仆役们休息的舱房。

    舱房不大,摆着一连串的大通铺,还是男女混住。

    味道很难闻,空气中弥漫着发霉的酸臭味。

    几个家仆正坐在矮凳上闲聊。

    玉真挑了个不那么起眼的位置坐下,装作整理衣襟,实则暗暗关注那边的动静。

    一个年纪稍长的正在纳鞋底,说话声音不大不小,跟其他几个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天:“这回夫人有了身孕,府里也跟着快活不少。”

    “郎君心情都变好了,也不像上回那样动不动就发脾气,平日里饭菜做得不合胃口就要摔碗筷,态度好多了。”

    “不是找了个高人算过么,说什么‘时运到了’之类的。”旁边一个年轻的丫头接着说道。

    “咱们夫人盼了许多年,总算把这孩子盼来了,这几个月也不怎么出门,一直精细养着。”

    “主家那边也高兴,说是孩子生下来就要大摆筵席,邀请各地士族相聚呢。”

    “可我怎么听说……”另一个小厮剥了一颗花生丢进嘴里,压低声音说,“夫人这一胎怀得有些突然啊?”

    “老早之前大夫来诊脉,不是还说夫人体质弱,不易有孕的么?”

    “怎么这几个月,忽然又有了……”

    年长的把鞋底子扔进箩筐,轻打了小厮的嘴:“胡邹八扯!这种事也是你能议论的?”

    “夫人有福气,有就是有了,说那么多作甚?”

    小厮缩了缩脖子,跑到自己的塌上睡觉了。

    玉真坐在角落里,讲这些三言两语一一收进耳朵。她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飞快估量着整件事。

    王氏许久未曾生育,拖到这个年岁,怎么也算晚了。

    大夫说话必定是斟酌再斟酌,何况请他出诊的可是兰陵萧氏!

    但王氏数月前忽然有孕。

    这个时间点,恰好与江南东道妖物作祟的时间相近。

    二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联系,只是她现在还没想到。

    玉真将这条线索牢牢记在心里,又在舱房里多坐了一会掩饰,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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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确认他们不会再聊更深入的内容。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腕内侧正在缓慢变淡的红痕,这是易容丹的标记。当红痕彻底消失时,易容丹就会失效。

    到那时,灰扑扑的小厮脸就会在众目睽睽下变回原样。

    眼瞅着腕上痕迹已经淡得快要看不见,玉真掐着点起身打算出舱,却被一只手抓住。

    刚才纳鞋底的老仆从眼睛精光地盯着她:“阿丑,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啊?”

    去哪?当然是远离这个臭气熏天的是非之地了!

    “我……我要去……看看倒班的人守门守得怎么样,别再冒犯了主君……”

    玉真一脸尬色,只想赶紧摆脱拽着自己的这只布满老茧的手!

    “哦,这样啊……”握着玉真的手更紧了,“你不用去,外面不是有主管盯着么?你去干什么?”

    “……其实是我想去……方便一下,有点兜不住了。”

    闻言,其他几个仆从嫌弃地向后躲。

    玉真冷汗直冒,易容丹拖不了多久了!

    电光火石间,船上的百盏灯火无风熄灭,船舱内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暗。

    又是一阵骚动,脚步声、碎裂声此起彼伏。

    “怎么回事啊?船家能不能来管管?!”有几个客舱的人心怀不满,敞开门朝外喊,“啊啊啊啊!!!哪来的鸡啊?!”

    甲板上,一名船工急得指着翻到的木箱呼唤其他人帮忙。

    “快来人啊不好了!箱子翻了!里面那些活物……活物都跑出来了!!”

    几只突然冒出的鸡鸭鹅正在甲板上乱窜,扑棱着翅膀一脑袋扎进人堆里,船上顿时乱作一团。

    仆役们追着牲畜撒丫子地跑来跑去,管事尖细的声音夹杂其中。

    “快点!快点抓啊!你们是一群饭桶么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几只畜牲都抓不住?!”

    一片喧嚣中,玉真知道是杨戬发力了。

    趁着老仆注意力暂时被转移的时候蹿出门,玉真嘴里喊着“你们休息,我去看看怎么回事”就不见踪影了。

    ***

    玉真快步闪进客房后,来不及敲墙问杨戬,连忙把仆人装扔进床下,换上了自己原本的衣服。

    还没来得及喝口水歇歇,玉真就听见廊道的嘈杂声。

    她顺着门缝往外看一眼,几个拿刀的壮汉把船家堵在中间。

    “萧郎君有令,必须严查!”

    “诶哟,几位消消气,也让萧郎君消消气!我亲自去给他赔不是行不行?”

    “你是什么货色?也配见我家主君?!”

    船家哭丧着脸,解释道:“我还得做生意啊……船上都是贵客,灯就是偶然灭了而已,没人作乱的!”

    壮汉白了船家一眼,刀光出鞘架在他肩上,兵刃的冷气让船家清醒不少:“你急什么?我们郎君可没说是人在作乱。”

    “不、不是人?那难不成……是鬼啊?”

    “滚一边去!”壮汉踹倒船家,桌上东西摔了一地,瓷渣四散。

    “我再说一遍!郎君有令,船上妖物作祟,每个客房都要查!拦者当斩!”

    出来看热闹的人不在少数,还有一些已经把房门敞开了等着人进去搜。

    换成普通富户也就罢了,没多少人会依着这么无礼的要求。

    可这是萧氏,整艘船上怕是再没人跟他身份一样高贵了。

    ……如果抛开杨戬的话。

    但正如玉真所料想的那般,这场祸事不出意外地惊醒了王夫人。

    王夫人本想出门一瞧,但撞见萧启正甩开舞女从床上气冲冲地下来,一边撩衣服一边带着随从往下层跑。

    一旁的侍女扶着她,看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心底不由得酸楚一阵。

    “夫人,您身子重,就别去了……主君犯了疑心病,让他查查也能舒心,不然……”

    王夫人最后望了一眼萧启的背影,还是回房待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