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哥哥死后回家了 > 3. 来自尸体冰凉的温度
    ——自己的哥哥翦因为车祸失事,然后在遗体停留在停尸间的当晚因为人为纵火,尸骨无存,以至于下葬时她亲手放进去的甚至是个空的骨灰盒。

    然而他却突然回来了,完好无损地站在自己面前,顶着那张诡异秾艳的脸,无辜地说他失忆了。

    舒离苍白着脸看着他,像是看到鬼一样,整个人动摇得厉害。

    她是幻想过找回哥哥的尸体,但绝对不是以这种自己走回来的方式啊!!

    “有……”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无比的响了起来。

    面前浑身湿淋淋的黑发青年微微歪了头,似乎在等待……

    “有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舒离发出高分贝的响亮尖叫声,当着他的面重重把门甩上了,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开始在屋子里打转。

    被她关在门外的青年:“……”

    现在该怎么办?把沈渡卿叫过来?不不、如果对面真的想要行凶的话,沈渡卿刚到半路上她已经成他餐桌上的一盘生姜炒肉了。

    到时候事后怪异调查局上门的时候,沈渡卿指不定还会指着她跟其他队友说你看,做人讲究的就是一个火候。

    舒离翻箱倒柜的寻找着能防身的武器,一边胡思乱想着。

    最好的举措当然是联系怪异调查局收容他,调查异变原因,然后让他回到该回的地方……

    然而就在这时,敲门声再次响了起来。

    熟悉的手背敲三声,和那个人生前的习惯一模一样。

    舒离的动作停了下来,就听到外面披着她哥人皮的怪物轻声细语的叫了她一声。

    “——妹妹。”

    哥舒翦的声音向来清润、柔和,腔调微缓,但此时却带着陌生的生涩和卡顿,说话重音和咬字也很奇怪,处处透着违和跟古怪。

    “我没有了记忆,身上的伤口也很痛,可以先让我进去吗?”

    哪怕知道对方很有可能在骗自己,但舒离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鼻子还是不争气的一酸。

    如果真的只是意外,哥哥当时只是误诊呢……新闻报告上不是有很多这样的事吗?

    想到这里,舒离又有些后悔起刚刚的粗暴。

    她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将头凑到了猫眼边上,想借此看清人还在不在外面。

    猫眼有种接近鱼眼的视觉效果,从里往外看,舒离看到那个身影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动静,转头往没有亮起声控灯的走廊里看了一眼。

    还没等她看清那是什么,他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姿势迅速出手,抓住了一样东西。

    那东西在他手上挣扎得很厉害,但哥舒翦一动不动,一点点收紧力道,只听得咔嚓一声,那东西像团垃圾一样,被他随手扔到了地上。

    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愤怒。

    占用谁的身体不好,为什么偏偏是哥舒翦,为什么偏偏是她的哥哥??

    一种被戏耍的愤怒代替了面对眼前怪物的恐惧,舒离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打开门一把拽过面前人的衣领,将其拉入家中。

    舒离此人很有意思,每当你觉得按照她的性格绝对做不出这样的事,她都会用行动告诉你,胆小和冲动并不冲突,陈芊时在某次聚会中如此感慨道。

    年幼时害怕雷声,再长大些就是害怕各种各样的怪物,有攻击性的、没有攻击性的。

    在这个鬼怪、妖魔、诡异都由异常调查局管辖范围内的城市,她就像朵执拗躲起来的蘑菇、一只缩在主人掌心的金丝熊,安心被保护着。

    但有些蘑菇也有毒性,宠物鼠也会咬人。

    清瘦挺拔的青年顺从的俯下身,和她一起跌入玄关,舒离顺势将他按倒在地上,另一只手从玄关暗格里抽出那把入职时分配的枪支,抵上他的胸膛。

    “——你不是哥哥,你到底是谁?”

    她控制住自己不要发抖得太厉害,色厉内荏地质问他。

    青年被她掐住脖颈按在身下,顺从地扬起苍白而优美的颈项,长发散落,他没有给予回答,而是伸出手,舒离以为他要制止自己,但他只是从她的锁骨下方扯出一条项链。

    “原来如此。”

    面前披着哥哥皮囊的未知怪物意味不明的勾了勾唇。

    “我当然是你的哥哥。”

    “砰——”

    毫无犹豫的,舒离开枪了。

    没有想象中血液四溅的画面,她的枪口偏移了半寸,子弹被蔓延出的黑雾腐蚀掉,甚至没有落地的机会,转瞬便被溶解掉。

    哪怕是用来专门对付怪异的手枪,其后坐力也不容小觑,她的虎口被震得发麻,汹涌的眼泪似乎也快兜不住了。

    她终究还是没舍得开枪。

    “从我哥身体里滚出去!不要用这张脸、用这张脸……”

    “骗我”两个字还没说出来,她突然僵住了。

    因为面前的青年在目不转睛地看了她半天以后,不知何时换了副表情,他伸手抓住仍在冒烟的枪口,仿佛完全察觉不到烫那样,将其对准了自己的胸膛。

    舒离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她尝试抽回无果,就见面前的长发青年垂下了睫毛。

    “只是因为失去了记忆,哥哥就不是哥哥了吗?”

    哥哥当然是哥哥,只是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不应该在死后还回到这个家来。

    “我……”

    “阿离之前说过会一直陪着哥哥,也是谎言吗?”

    攻守转换,舒离被他一点点逼进身后的阴影中,哥舒翦虽然高挑清瘦,但一米九的个头让他看上去依旧充满了压迫感。

    “不……”

    舒离无法反驳,她不知道自己的手枪是什么时候被对方拿走放到一边的,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对方已经拥住了她。

    他的体温比外面的雨水更冰冷,如果舒离此时能看到他此时的表情的话,会发现他正垂眸一眨不眨的注视着她。

    就像没有眼皮的蛇那样,冰凉的注视即将被自己绞死的猎物。

    这个熟悉的怀抱让舒离干涸的眼泪再次掉下来,明知道这时候不应该放松警惕,但陪伴多年的家人回来,她依然没忍住哽咽出声。

    “我只是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说出这话时,舒离与他对上视线,后脑勺突然酥麻了一下,下意识打了个冷颤。

    片刻后,他垂在身侧的手动了,手指捏着她的下颌往上抬,冷静地注视那张哭得睫毛都湿漉漉以至于让人无端生出摧毁欲望的脸。

    “我当然不会离开你。”

    他的语气温柔,几近诱哄。

    在她看不到的黑暗里,哥舒翦面无表情地动了动鼻翼,仿佛是嗅到什么难以抗拒的香气,那张漂亮的唇瓣微微开合,凑到她颈边,唇间闪过腥红一线。

    在他即将咬下去的时候,旁边突然照进来一束手电筒的强光,直直照射到舒离身上,又一晃。

    “哎哟,我就说听到什么动静,大半夜小离你门开着也不知道关上不怕进强盗?”

    一个两鬓斑白的中年人走过来,他穿着保安制服,人精瘦,声音倒是中气十足,说着还不忘用手电照了照其他几户人,家门紧闭。

    “陈叔……?你怎么突然上来了?”

    理智瞬间回笼,舒离慌乱擦去眼泪。

    陈叔原名叫陈蜀,是负责这个旧小区的岗亭保安,平常都是在楼下巡逻,不经常上楼来。

    “有楼上邻居打电话说这里有人扰民嘞,还听到了枪声,我说肯定是你听错了,但她一定要我上来看看,我就寻思来看看。”

    他一边说着,自然地往门边走了几步,舒离顿时紧张起来,只见男人跺了几下脚,纳闷的嘀咕声控灯怎么不亮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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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报修才行,便走了过来。

    “等等……”

    舒离制止的话还卡在喉咙里,对方已经手电筒扫了一下她的客厅。

    ……她面前空空如也,但刚刚还站在那里的哥舒翦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徒留空空荡荡的客厅。

    舒离愣住了,她分明没有听到脚步声。

    看到客厅没人,陈叔的表情也明显一松,向她指了指客厅里面,用唇语问她没情况吧?

    舒离反应过来,短暂地犹豫以后,她点了点头:“我怀疑、怀疑家里可能进了贼,我刚刚听到了一点奇怪的声音。”

    能瞬间消失,再怎么样也超过人类能做到的范畴了。

    陈叔的表情瞬间严肃了起来,他主动走进客厅,在舒离指导下把屋子里所有灯打开了,看样子是要检查一下家里的防盗。

    这个房子是舒离父母去世前留下来的,坐落在这个略显落后的旧小区里,也就一百多平方的面积,胜在之后重新精装修以后的温馨舒适。

    哥舒翦曾笑着问她要不要搬去更宽阔的房屋,但舒离本身已经忘了关于父母和弟弟的事,所以更不愿意失去最后的念想。

    是的,她失忆了,医生说是因为当初和父母一起出车祸时头部遭受重创,脑震荡导致的失忆,在她的世界里,这两个人的印象甚至不如后来的哥舒翦深刻。

    陈叔检查得很仔细,厨房的柜子、煤气,卧室的衣柜和床底,就连浴室的帘子都拉开检查浴缸里有没有藏人。

    最后一个地方是杂物间。

    说是杂物间,但其实内部打扫得很干净,东西都分门类别的摆放得整整齐齐,而且也有特殊的用处。

    拉开房门时,舒离明显感觉到身旁的中年男人身体猛地一震。

    只见房间正中是一个黑红的神龛,被鸽血红的珠帘挡得严严实实,以至于看不清里面供奉的东西。

    而那漆黑的木头上面雕刻着古怪的花鸟虫鱼和诡谲的纹路,比起美观更像是某种诅咒的封印,底下几座香炉已经满满当当,中间那座插着三支燃尽的香,红烛幽幽地燃烧着,在两人的注视下无风晃动了几下。

    房间里散发着不知道什么东西身上的异香,舒离想起今天还没上香,于是让他稍等一下,去取来三根香点燃,郑重的拜了拜那座神龛,将香插入香炉。

    从陈蜀的视角看来,那个刚死了哥哥的女孩子空落落的站在房间中央,简直就像是马上要被周遭的黑暗一起吞噬了那样。

    ……这个房间虽然摆放着神龛,但没有让人感受到一丁点安定的感觉,反倒是一种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被注视的感觉让他后背爬上冷汗。

    陈叔的视线落到她身上,正想开口招呼这闺女赶紧过来,就觉得眉心猛地一痛,身后的门啪的一声被风吹关上了。

    舒离见他表情不对,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走出了房间,就见他朝自己干巴巴的挤出一个笑来。

    “小离啊,那里面供奉的是你家人的牌位还是什么神呀?”

    舒离闻言,也看了一眼那个房间,有点晃神。

    “——那是个空神龛。”

    这是很多年前哥舒翦请回来的,舒离也曾问过这个问题,但是对方只是笑笑,说请的是什么神并不值得在意。

    这次他的回来……和那座神龛有关系吗?

    她突然想到了很久之前的一天。

    彼时的哥舒翦握着她的手将香插入香炉,温柔耐心地像在教导一个没有信仰的孩子。

    “它真的能实现我的愿望吗?”

    小舒离看着面前的空神龛,发自内心地感到了困惑。

    “当然。”

    清寂美貌的长发青年露出微笑,隔着袅袅升起的烟雾,那双古井无波的漆黑眼瞳一眨不眨、专注地望着她。

    “——只要你诚心许愿,它就会实现你任何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