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不要在垃圾桶里捡未婚夫 > 25. 第 25 章
    温始华回到隔壁的国公府时,已是暮色四合。

    青砖黛瓦渡上了一层夜色的外衣,死寂又阴沉。

    排列整齐的婢女们执着引路的灯笼,一步一步将她引入前方漫长幽寂的黑暗去。

    跨过垂花门,又是一重天地。

    温母居住的主院还残留着些许药味,院里、堂屋里都已点上了灯,各处一片亮堂。

    温始华一路上做足了心理准备,却没遇到想象中的罚站、无视等温母的常使手段。

    反而是一踏进主院,就被温母身边的贴身婢女热情地迎进去。

    堂屋里传来说话的声音,还没等温始华细想,里头的人就瞧见了她。

    “三姑娘回来了?”里头在等着的郑师傅一见温始华进来便马上行礼。

    温始华点点头,又朝背对着她,正在挑选布料的温母行礼。

    郑师傅是温国公府里惯用的老师傅,手艺精湛,往常一般一季来府里一回,为府里的主子们量体裁衣。

    “你回的正好,叫郑师傅为你赶制一套去太后圣寿节的新衣。”温母道。

    “可圣寿节的衣服不是早就制好了吗?”温始华莫名其妙就被几人拉到屏风后量尺寸。

    温母被温始华的公鸭嗓惊了一下,诧异的瞟了她两眼,没问什么,只道:“先前那套花色太过寡淡,穿去太后寿辰像什么样子。”

    郑师傅捏着软尺绕着温始华转,不时请她抬手转身,忽然“咦”了一声道:“三姑娘,您这腰又比上月量时细了寸余,身上这衣裳都宽松了,夫人说的对,是该换新衣了。”她说着又量了一回腰围确认,叮嘱身边的学徒记下。

    温母的声音传来:“既如此,你正好做套显她腰线的。”

    郑师傅连声应下了。

    温始华云里雾里被拉着量完了尺寸,又被温母叫过去,在她身上比划搭配着布料。

    “那块海棠红的拿过来看看,还有旁边那天水碧的也拿来。”

    郑师傅上门总是会带着最新的布料样式供主家挑选,温母这时便一块一块往温始华肩膀上搭配:“这个叠这个……”

    温始华像个娃娃一样随着温母摆弄,温母那投射过来的审视目光,平静的让温始华感觉自己就像是温母时常摆弄的插花器皿。

    温始华目光瞥向婢女手上捧着的托盘,从上面一块块整齐的布料样子划过,都是些从前她看都不敢看的鲜艳明快的颜色,如此反常,她的心不免又沉下去了半分。

    从前这些鲜艳的布料,这种母慈子孝待遇,都是她坐在角落里观看的。

    温母与温鸣庚挑选完了之后,才会随手指一匹素淡的给她。

    如今温始华站在了自己曾经那么艳羡的位置,却没有一丝高兴的情绪。

    温母挑选半日,最终选定了一块鹅黄色的软缎,缎面似有一层茸茸柔光,又挑了一块月白素纱的料子:“这块加这块,鹅黄这块做主料。”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问过温始华的意见,比对敲定后便直接告知郑师傅:“腰身收窄些,领口不必太高,最好露出颈线一寸。”

    “三日内务必要送过来。”

    郑师傅恭谨地应了,便带着学徒告退。

    温始华心里那股毛毛的感觉还未消退,便跟着也行礼要走。

    温母抿了口茶水,叫她坐下。

    温母指腹在盖沿上慢慢地摩挲着,像是随口闲聊:“月底太后寿宴,你穿那身鹅黄的去正合适。三皇子那日必是会见到,你见了面远远行个礼便是,也不必总是躲着,反倒叫人觉得小家子气。”

    温始华一听这口气,心里便暗道一声来了,真正的戏肉来了。

    “说起来你阿姐与三皇子的婚事,本就等着圣寿节贵妃娘娘请旨赐婚,出了这档子事,怕是她想当皇子妃也是不能够了。”

    温母的语气温柔了些:“这几日我去瞧她,人瘦了好大一圈,见到我哭的话都说不出来……你阿姐在牢里吃够苦头,已经知错了。”

    “你若是能叫三皇子对你上些心,让他在圣上面前求求情——你阿姐的刑罚没准便能再减一等,哪怕是留在京中圈禁,也比流放三千里强。”

    温始华坐在那,盯着台上烛火摇曳的影子默不作声,温母也不知她是听进去了还是没有听进去。

    温母想到在牢里的大女儿便不禁湿了眼眶,继续怀柔:“三千里……你阿姐哪能吃得了这个苦啊?你忍心让阿爹阿娘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温始华抬头看了眼温母满头乌黑的头发,不禁嘲讽:“如今案子已经结了,三司会审判的刑罚,满京城都看着,圣上都点了头,三皇子怎会为了一个定了罪的流犯去翻这个案?”

    温母急了:“你阿姐与三皇子多年情分,差一点便订下了,怎么就不能?”

    “若是真如阿母所说,三皇子与阿姐有着多年情分,怎会等到现在还没出手?案子审了这么久,三皇子可为阿姐递过一句话?”温始华平静地戳破母亲的幻想,“何况,赵玮还是贵妃娘娘的亲侄女,三皇子的亲表妹。”

    “赵玮都没有被轻判,阿娘怎么会觉得,就凭我示好三皇子,三皇子就会豁出去为阿姐求情?”

    “阿娘是当真想不到这一层,还是不愿意去想?”

    “你,”温母的手在膝上攥了一下裙面,声音冷了下来,“你就是不肯帮你阿姐。”

    “阿娘,若是我当日中了阿姐的计谋,如今躺在棺材里的就是我了。我没有拿着刀去捅死她,已经是看在你和阿爹的面子上了。”温始华说的冷淡露骨,吓得旁边伺候的春嬷嬷都一个哆嗦。

    温母也是温始华突然冒出的狂言吓了一跳,但是她习惯了轻慢小女儿:“可你不是没有中你阿姐的计谋吗?!你为何就是不肯帮帮她?她是你亲阿姐啊!”

    “阿姐和他人合谋我性命时,可又曾记挂着我是她亲妹妹?”每次来主院都做足心理准备,可每次都还是被气到的温始华,“可能就如现在阿娘拿我做筹谋时,也一样没有想着我是你女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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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一声脆响回荡在房间里,温母气的手都在发抖。

    温母盛怒之下用的力道不轻,温始华整个人都被打得往旁边偏了一偏,头上的玉钗也顺势滑落了一大截出来,悬而又悬的垂着。

    温始华捂住一片火辣的左脸,不肯服输地与温母对视:“阿娘既然放话不再管我的婚事,便别再出尔反尔,让人笑话。”

    “我的婚事,自有知情达理的长辈为我操心,为我挑选良人,不劳阿娘费心了。”温始华说罢直接转身离去。

    本就处在危险边缘的玉钗,随着温始华的动作直接滑落,发出清脆的声响,碎成两瓣。

    听见声音的温始华回头看了眼碎裂的玉钗,好巧,今日头上戴的玉钗,是少有的温母赠予她的礼物。

    春嬷嬷搀扶着不停骂着逆女的温母坐下,又将地上碎裂的那个玉钗捡起来。

    温母盯着温始华离去的方向一直大喘气,手抖的茶盏都端不稳:“她什么意思?我就是那个不知情达理的恶毒长辈,我挑选的就不是良人?

    “三皇子,天皇贵胄,当今最有望的长子,怎么到她嘴里,跟我要害她一样!”

    春嬷嬷给温母顺气:“三姑娘说气话呢,您也是,怎么突然就动了手?二八姑娘的脸如花儿一般娇嫩,脸上不小心落了疤可怎么好?

    “您先前放话再不管姑娘的婚事,姑娘一时伤心,才叫二房将她笼络了过去。

    “三姑娘年轻,可人聪慧极了,再给她些时日,定能分清哪边才是真心待她。”

    温始华匆匆走在回风起阁的路上,胸中一口郁气难平。

    青枝在她身后跟着连走带跑,瞧着方向不对,问道:“小姐,我们不是要回二夫人那吗?”

    前头的温始华突然刹住脚步,青枝差点一头撞上去,就听自家小姐说:“不去了,我这样子去了反而还叫二婶担心,你过府去告知二婶,我没事,想先回风起阁住着。”

    青枝领命要走,温始华又叫住她,迟疑再三,还是下定了决心:“你同二婶讲,帮我打探一下陈沛竹,若是真是良人,便托二叔父出面直接将两家订下。”

    青枝乍舌:“可,可二夫人不是说先相处看看比较好吗?”

    温始华摇头:“来不及,阿娘向来是不达目的不罢休,若是我能在圣寿节前订下是最好的。”

    人还是得有个未婚夫挡烂桃花。

    温母绝对不会因为温始华不愿意配合而放弃,她和温鸣庚一样,只会想着如何将别人扭曲成能配合自己的模样。

    就这点来说,温鸣庚是真像温母亲闺女。

    温始华也不知自己就是是哪招惹到三皇子,身边的人一个两个都信誓旦旦三皇子有意与她。

    她真怕在圣寿节那天被赐婚给三皇子的人变成了她。

    温始华决定从今晚开始烧香拜佛祈祷,祈祷贵妃娘娘最好是一个超级无敌的势利眼,而三皇子最好是一个走无情道的皇位候选人,喜爱只是他的展现给世人的假象,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