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的催稿消息从三天前就开始轰炸,语气从“亲爱的进度如何”一路滑坡到“巫格格你再拖稿我就去你家门口上吊”。
苏漾顶着黑眼圈,头发用一根铅笔胡乱绾着,盘腿坐在人体工学椅上,对着屏幕上的分镜稿改来改去。
好不容易爬到平台人气榜前三,她不敢松劲,一松劲读者就跑了,读者一跑编辑就疯了,编辑一疯她就完了。
昼夜颠倒的代价,终于在一个寻常的凌晨找上门来。
那天她画完最后一页分镜,想着还没吃晚饭,揉着僵硬的脖子站起来。
刚走到厨房门口,胃部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绞痛。
眼前一阵发黑,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她扶着料理台慢慢滑坐到地上,蜷缩成一团,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不行……不能晕……稿子还没保存……”她挣扎着爬回电脑前按下Ctrl+S,才脱力地瘫在了地板上。
疼痛一波一波袭来,她强撑着拨通了急救电话,再把身份证揣进兜里,后知后觉自己大概是要死了。
到时候,墓碑上还得刻一行字:“这里躺着一个被截稿日杀死的漫画家。”
再醒来是在医院的急诊室,白色的天花板,呛人的消毒水味,她手背上扎着针,冰凉的液体正一滴一滴进入血管。
医生说她是急性肠胃炎,严重脱水加上电解质紊乱,至少得输液三天。
这段时间还得严格忌口,辛辣、油腻、生冷、奶制品统统不能碰,与美食无缘了。
苏漾躺在病床上,用还能动的另一只手刷手机,给编辑发了条消息:“在医院,帮我请个假,更新推迟。”
编辑秒回:“谢天谢地,更新的事再说,你给我好好养病,别真让我上门收尸。”
苏漾扯了扯嘴角,哭笑不得。
三天后她出院回家,拖着虚弱的身体走出电梯,发现走廊里堆满了纸箱和未拆封的家具。
对门那户房子旷了大半年,终于迎来了新主人,搬家公司的人进进出出,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指挥着什么,背对着她,帽子扣在头上,看不清脸。
苏漾没力气寒暄,低头开了自家门锁,进了屋就直奔卧室,倒在床上昏睡过去。
一觉睡到晚上,胃里空空如也,饿得发慌。她想起医生的嘱咐,拿起手机点了一份青菜瘦肉粥。
等外卖的间隙,她坐在沙发上发呆,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和她冷清的公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门铃响了。
苏漾起身去开门,外卖小哥站在门口递上袋子,她接过来道了谢。
正要关门,余光瞥见对门的邻居正站在走廊里开锁。
身形目测超过一八五,穿着黑色卫衣和工装裤,衣品不错,她免不得多扫了两眼。
察觉到注视,他侧头看过来,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狭长深邃,隔着走廊朝她微微点头示意。
苏漾也点了点头,关上门,拎着粥回到餐桌前。
她没放在心上,一个邻居而已,点头之交都算不上。
粥是温的,刚好入口。她小口小口地喝着,胃里渐渐暖和起来,整个人也松弛下来。
她打开平板,翻了翻自己的稿子,想着明天开始得恢复工作,至少得把草稿铺出来。
想着想着,困意又涌上来。
她草草收拾了餐桌,洗漱完倒回床上,几乎是在头挨到枕头的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然后,她醒了。
触感异样,身体陷入了某种柔软到极致的被褥里,面料是丝滑的,有股陌生的洗衣液香气。
她下意识伸了个懒腰,四肢伸展——
等等!
她的手脚为什么这么短?表面还覆盖着一层……毛?
苏漾猛地睁开眼,视野里的世界变得又低又窄,所有东西都大得离谱。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映入眼帘的是一只毛茸茸的白色爪子,粉色的肉垫在晨光中泛着莹润的光泽。
喵?
她张嘴,发出的是一声清亮的猫叫。
喵喵喵?!
苏漾彻底清醒了,她在一张巨大的双人床上弹起来,四只毛茸茸的爪子陷进深灰色的空调被里,尾巴不受控制地高高翘起,浑身的毛都炸开了。
她变成了一只猫!
一只白底带浅橘色斑纹的猫,小小的,毛茸茸的,爪子短得可怜。
卧室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门被推开。
一个围着浴巾的男人走了进来,水珠顺着他肌肉分明的胸膛往下滑,人鱼线隐没在浴巾边缘,黑发贴在额前,一双深邃的眼睛落在她身上。
他刚洗完澡,皮肤上还氤氲着热气,整个房间瞬间被一股清冽的沐浴露香气填满。
苏漾愣在原地,圆溜溜的眼睛止不住上下打量着。
男人大步走过来,弯腰,单手拎起她的后颈。她被拎在半空中,四肢无力地垂着,紧接着被揣进了一个温暖而结实的怀抱。
她的爪子被迫按在他的胸膛上,掌心下是富有弹性的胸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皮肤上还带着湿润的水汽。
苏漾的尾巴僵直地竖着,整只猫都傻了。
“点点,怎么了?”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温柔慵懒。
苏漾这才反应过来,开始拼命挣扎,四只爪子在空中乱蹬,嘴里发出急切的喵喵声。
她踩在他胸口上,肉垫陷进紧实的肌肉里,那种触感清晰到令人发指。
男人的手指罩在她的脑袋上,带着安抚的力道轻轻摸了摸,从头顶一直抚到脊背,沿着脊椎的弧度顺下来。
“是不是不适应新环境?别怕,等下给你开个新罐头,吃饱喝足没烦恼!”
苏漾的挣扎渐渐弱了下来,她强迫自己冷静,开始端详眼前的男人。
五官立体,眉骨很高,鼻梁挺直,嘴唇薄而红润,下颌线锋利,很标准的美丽脸蛋。
确实不认识,但确实有点眼熟……
她想起来了,这是昨晚在走廊里朝她点头的那个新邻居。
她环顾四周,房间的格局和她家几乎一样,但风格截然不同。
她家是暖色调的,到处堆着画稿和零食;这里冷冰冰的,灰白黑三色为主,家具线条极简,没有多余的装饰品。
她真的变成了一只猫,而且被困在了新邻居的家里。
男人抱着她走到客厅,把她放在岛台上,打开橱柜拿出一个猫罐头。
撬开罐头后,一股浓郁的肉香弥漫开来。
苏漾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
男人把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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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进一个陶瓷碗里,推到她面前,修长的手指又在她头顶揉了一把:“乖乖吃,我去洗澡。”
他转身走进浴室,门虚掩着,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
苏漾盯着眼前那碗猫罐头,肉泥细腻,汤汁浓郁,闻起来鲜香扑鼻。
她咽了咽口水。
不,她可是人类!
人类怎么能吃猫罐头?这太荒谬了,太变态了,太……
她伸出粉色的小舌头舔了一口。
呜呜,好吃到爆炸!
她埋进碗里,吧唧吧唧地吃得停不下来,不断将肉泥送进嘴里,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三分钟不到,碗底就被舔得干干净净,连汤汁都没剩。
她瘫倒在岛台上,圆滚滚的肚皮朝天,四只爪子无力地摊开,尾巴尖轻轻晃着。
怎么猫吃得比人还好!
她一个社畜天天啃泡面赶稿,猫却吃高级进口罐头,这世界公平吗?!
浴室门开了,男人换了条宽松的运动裤出来。他擦着头发,看到她四脚朝天瘫在岛台上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弯。
“吃干净了?”他把她抱进怀里,低头用额头抵着她的脑袋,深深吸了口气。
鼻尖蹭过她的耳朵,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绒毛上,酥麻的感觉从头顶一路蔓延到尾巴尖。
苏漾连叫都叫不出来了,只能发出微弱的咕噜声。
“真乖啊点点,吃得这么干净。”他的手指开始在她身上游走,从头顶到下巴,从脖颈到脊背,从肚皮到尾巴,全方位无死角地吸猫。
当猫的生活实在有点美滋滋。
苏漾被摸得浑身发软,四只爪子蜷缩起来,尾巴不自觉地缠上了他的手腕。
男人单手抱着她走到电脑桌前坐下,桌面上一套专业的直播设备,摄像头、补光灯、声卡一应俱全。
他把她安放在腿上,点开桌面的图标,登录了一个直播平台。
屏幕上弹出了游戏界面,同时直播间也开始涌入观众。
弹幕飞快地滚动起来,苏漾迫切想去看屏幕,在他腿上蹦来蹦去,小小的爪子踩在他的大腿上,一不留神踩到了某个不该踩的位置。
“嘶。”男人倒吸了一口气,单手托住她的脑袋,捏了捏她的后颈,“今晚怎么这么黏人。”
苏漾僵住了,她刚才踩到了什么?
她不敢想,整只猫红得像煮熟的虾,可惜猫不会脸红,只有耳朵尖微微发烫。
她第一次当猫,第一次深切感受到腿短有多痛苦。
连桌面都够不着,蹦了好几次都失败,最后沮丧地耷拉着脑袋,耳朵都垂了下去。
男人看她这样,干脆把她放到了桌面上。
苏漾终于看清了屏幕,游戏界面是全屏的,镜头只能拍到键盘和男人的手。
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灵活地跳跃,操作行云流水,击杀提示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弹幕里都在喊“大神”。
原来是游戏主播。
苏漾端详了片刻,看他炫技般的操作,听着他偶尔低声念几条弹幕,声音低沉而磁性。
她蜷缩在键盘旁边,身体渐渐暖和起来,困意慢慢涌上来,眼皮越来越沉。
恍惚间她感觉到男人的手指拂过她的耳朵,动作很轻,像是怕吵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