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真太监也需要心理治疗吗? > 15. 天机乍现
    夜已经深了。

    齐夫人听说贺兰台来了,原想留她用了晚膳再送她回府。

    没想到姐妹俩关起门来说话,月上柳梢也不肯出来。

    齐夫人笑着摇头。“罢了罢了,今儿就别回去了,我差人把东厢房收拾出来。”

    “母亲不用麻烦。”齐誉安看了眼贺兰台,“台儿和我一处睡吧。”

    ……

    房里只留了一盏豆大的小灯,昏黄的烛火轻轻跳着,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蝉鸣。

    入夏了。

    两个女孩并肩躺在榻上。白日里吵得脸红脖子粗,这会儿倒是都安静下来。

    过了许久,还是贺兰台先开了口。

    “姐,今天……是我说话重了。”

    齐誉安撑起脑袋,眼睛弯弯的。“难得,还会认错。”

    “我是担心你。”贺兰台把头蒙进被子里,只露出眼睛。声音闷闷的。

    “我见你跟他走了,心里害怕。”

    “他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是王爷。他如果想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半昏半暗间,齐誉安的眸子像两只油亮亮的黑珠子,盯得贺兰台别过眼去。

    “我知道,”她重新躺下去。“正因为知道,我更要去。”

    贺兰台拉下被子,不解地望着她。

    齐誉安解释道:“从前,我与他也算有几分交情。”

    “什么交情?”

    齐誉安笑着摇头,“总之,我就是应该去。至少也能替你看看,他如今到底什么态度。”

    “哪怕只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总也比咱们现在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的好。”

    贺兰台鼻子一酸,声音也带了点哭腔。

    “姐……”

    “你说只有我一个姐姐,你又何尝不是我最亲的妹妹?”齐誉安伸手捏了捏贺兰台点脸蛋。

    “我不护着你,还能护着谁?”

    两人又断断续续说了些小时候的趣事。

    月亮升到最高处,而后西沉。齐誉安声音越来越轻,终于没了动静。

    她呼吸均匀,眉目舒展,已然睡着了。

    贺兰台替她盖上肚子,翻了个身也沉沉睡去。迷迷糊糊之际,只听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恭喜宿主达成成就:首次交心。】

    【奖励已发放。】

    贺兰台不耐烦地睁开眼,面前浮现着一张半透明的光幕。

    最上方,赫然是四个鎏金大字。

    【绝密情报】

    “什么东西……”贺兰台咕哝道,下意识顺手点开。

    【当今圣上,并非男子,而是——】

    【女子。】

    贺兰台的睡意霎时间烟消云散。

    她一下子瞪大了双眼,光幕上的字还在继续浮现,映入她的眼帘。

    【当前知情者:太后、掌印萧让。宿主为第三位知情者。】

    在每一个晴朗的夜晚,星星总会挂满天空。然而满天星斗此刻似乎也一改往日的温柔浪漫,化成无数窥探的眼睛。

    暑气蒸腾的夏夜,贺兰台不由地打了个冷颤。

    翌日辰时,暑气照旧。宫里的茉莉开了大半。

    宫道两旁宫墙高耸,日光斜斜地照进来,熏着茉莉的香气,晒得人想睡觉。

    贺兰台膝上搁了个漆木盒子,里边装着昨儿傍晚才送来相府的文房四宝。

    南方送来的贡品,说是天底下最好的宣纸和墨。贺兰台不懂这些,只知道父母让她亲自送来宫里,进献给太后。

    慈宁宫里凉爽极了,如秋天一般。

    贺兰台定睛一看,原来角落里摆着几处冰鉴,将外头的暑气隔得干干净净。

    “给太后娘娘请安。”

    太后放下手里的佛经,脸上的笑纹都深了几分,对她招了招手。“来哀家这儿。”

    贺兰台笑嘻嘻地凑过去,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后,仔细打量起太后。

    “姑母,您这两日气色又好了,越活越年轻了。”

    太后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

    “数你嘴甜。”

    “哪有。”贺兰台一本正经地摇头,“实话实说罢了。若不是您穿着凤袍,我还以为是哪家的姐姐坐在这儿呢。”

    殿里的宫女都低着头抿嘴偷笑。

    太后也被她逗得乐了。“越大越没规矩。”嘴上虽这么说,眼里的笑却藏都藏不住。

    “姑母,”贺兰台使了个眼神,随从便捧了漆木盒走上前来,“父亲新得了南边的文房四宝,说这墨和纸都极难得,特意叫我送来给您瞧瞧。”

    贺兰台蹲到太后身边,伸手将锦盒打开。

    “您瞧,这是徽州新贡的松烟墨。父亲说,磨出来的墨乌黑发亮,落在纸上,放上十几年都不褪色。”

    太后笑道:“哀家又不是读书人,送给哀家做什么?”

    贺兰台孙悟空似的眨了眨眼:“谁说文房四宝就只能给读书人用了?”

    她指了指那叠宣纸。

    “这叫什么澄心堂纸,父亲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摸一下都不许,生怕我给摸皱了。”

    “我就想着,与其放在家里给他天天盯着,不如送进宫来,给姑母使。天底下的好东西,不都该先紧着您?”

    说完,她还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仿佛觉得自己说得十分有理。

    “就你会哄人。”

    “侄女说的都是心里话。”贺兰台眉眼弯弯,心里却默默给自己翻了个白眼。

    贺兰台啊贺兰台,没想到你也有今天。为了活命,拍马屁都拍出花来了。

    说话间,太后忽然瞥见案几上的一盘桃子,叹了口气。

    “姑母怎么好端端的叹气?”

    “这天一热,人也容易没胃口。”

    贺兰台笑,“姑母这是苦夏了?”

    “哀家倒还好。”太后摆摆手,“是皇帝。”

    “太医院日日送补品过去,喝两口便放下,御膳房也是天天变着花样做,到底还是瘦了。”

    “这些桃子倒清甜,你带几个过去,再把那盅补汤一并送过去。”

    “姑母让我去哪?”贺兰台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了。

    “傻丫头,去看看皇帝啊。”太后笑道,“小时候你最会哄他,他凡事也肯听你两句。”

    “替哀家劝劝他。再不想吃,好歹也吃上两口。”

    贺兰台的笑一下子冻在脸上,她脑子里冷不丁地蹦出昨晚系统那几行字。

    【当今圣上是女子。】

    她在心里哀嚎,太后,你这是要我送死的节奏啊。

    太后见她发呆,“嗯?”

    “去!我立刻去!”贺兰台立即回以一个灿烂的笑容。

    御书房外,日挂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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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院子里边静悄悄的,只有几只知了躲在树上,断断续续地叫。

    贺兰台抱着食盒,一路走到廊下。越靠近大殿,她的脚步就越发缓慢。

    她在心里嘀咕。

    苦夏?吃不下东西?这还没到盛暑天气,也不至于就吃不下了吧?这小皇帝这么娇气吗?

    等等。

    小皇帝现在……差不多也到来初潮的年纪了吧?

    刚上初中时,她身边也有几个同学第一次月经,胃口差、犯困、肚子疼,什么的都有,一连几日都蔫蔫的。

    若真是如此,苦夏未必就是苦夏。

    想到这里,贺兰台头皮有些发麻。离殿门还剩十来步时,她止住了。

    门口值守的小太监一眼就认出了她,连忙赶上前来,笑得殷勤。

    “贺兰小姐。”

    “这是太后命我送来的。”贺兰台把食盒递给小太监,随口闲聊道:“陛下这几日胃口一直不好?”

    “可不嘛,”小太监哭着个脸连连点头,“御膳房做了多少花样,陛下也吃不了几口。”

    贺兰台哦了一声,“可请了太医?”

    “太医们都说是暑热闹的,开了不少清暑开胃的方子,陛下也不大肯喝。”

    “这个年纪,身子长得快,有时胃口不好,也是常有的事。”贺兰台笑笑,又像偶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陛下可有腹痛症状?”

    “小姐真神了,陛下一连难受了三五日呢,今儿才稍微好一些。”

    贺兰台扯了下嘴角,“可巧了,我正想着别是吃坏了什么,闹了肚子才吃不下的,没想到被我说准了。”

    猜想被证实,贺兰台这会儿连进去的勇气也没有了。她指了指食盒,给了小太监一个如沐春风的微笑。

    “劳烦公公替我送进去。”

    小太监愣了愣,“小姐不进去?”

    贺兰台连忙摆手。“不了不了,天气闷热,陛下身上不舒服,又在读书,想来不愿见外人,我就不打扰了。”

    说罢,她向小太监点头示意,便转身沿着来时的长廊快步离去。

    直到那抹鹅黄色身影消失在转角,小太监还在原地发愣。

    从前小姐最喜欢找陛下说话,怎么今儿连门都不进?

    日头渐渐高升,蝉鸣声也愈发响亮,和司礼监外头如出一辙。

    司礼监内却静地只余落笔声。

    萧让执笔,腕骨微转,朱砂在奏折上落下一个遒劲的“准”字。

    一旁侯着的小太监极有眼色,立刻上前将批过的奏折抱走,换来一摞新的搁在案边。

    萧让没有立即去拿,轻轻呷了口茶水。

    门外有人通传。

    小太监躬身进来,将御书房外的事一五一十禀明。

    “贺兰小姐奉命来送补汤,问了几句陛下近日的身子,便留下补汤走了。”

    “没进去?”

    “小姐说陛下在读书,她不便进去。”

    朱笔停在纸上,洇开一点红痕。

    “她还说什么了?”

    小太监仔细回想,“哦,小姐问太医怎么说,还问陛下近日是否腹痛不适。”

    半晌,萧让将笔搁回笔山,打破了这严肃的氛围。

    “腹痛不适?”

    “去,派人盯着她,事无巨细都要禀报。”

    “但愿她真是个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