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真太监也需要心理治疗吗? > 3. 绑匪贵姓
    席间,一位身着织金牡丹裙的贵妇人扑哧一笑,扬着帕子的轻轻一点:“贺兰小姐这松鼠,倒很会挑地方呢。”

    这句调侃,一下子将满殿的紧张撕开一个口子,大家随着她一齐笑起来。

    萧让垂眸,望着这团灰扑扑、毛茸茸的意外之客。

    片刻后,他伸出两指,落在小松鼠蓬松的脑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毛。小家伙竟也不闪躲,安安静静地蜷着。

    随后,萧让抬眼,对上太后探究的目光。

    “太后娘娘,贺兰小姐赤子心性,驯养山野生灵至此,足见善良细致。”他顿了顿,看向脸色微白的贺兰台,笑意更深,

    “陛下年幼,身边若有这般生机、又知根知底的姑娘相伴,定好涵养仁厚活泼的天性。”

    知根知底这四个字,萧让发得尤其重。

    “掌印所言,深得哀家心意。”果然,太后眉宇间因松鼠而起的蹙意渐渐抚平,微笑也挂上了面庞。

    萧让说罢,将松鼠送回,向贺兰台微微点头示意。

    【监测到:太后让宿主入宫的意愿值忽然上升。危险!】

    贺兰台惊讶中带着疑惑,不解中带着无语。她浑身僵硬地接过团团。

    贺兰台没心情想别的,脑子里全然是刚才那一幕。

    团团扑向那人的瞬间;那人顺毛时候的侧脸;以及,那人的话。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大哥你是不是有毛病?

    我帮你揪出内鬼,你反手把我往宫里送?

    真要这样,你就多余给我那条锦囊妙计。

    但萧让听不见她的心声。

    贺兰台抬头看去,正巧对上他的目光。

    他站在不远处,正和其他人说着话,目光却越过人群,落在她的身上。

    故弄玄虚。

    贺兰台咬牙地瞪着萧让,萧让回以笑容。

    团团抱着刚才顺来的坚果,啃得专心致志,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干了什么。

    贺兰台戳戳团团的小脑袋。

    难不成因为她是太后的家人,太后和他又是政敌,所以他就想杀她泄愤?

    贺兰台深吸一口气。

    行,那就别怪她胡说八道了。

    她顺手将松鼠塞给侍女,眼睛晶亮地望向太后:

    “姑母,台儿听说,前朝大人们议政时,姑母就在后面听着。那……等台儿入了宫,是不是也能在帘后听着?”

    她每多说一句,太后眼中那抹犹疑便多上一分。

    贺兰台窥见太后神色松动,心下稍安,还欲加码,笑道:“台儿心疼姑母,想为姑母和皇上分忧呢。”

    太后一直以来垂帘听政,最忌讳的就是野心家。

    原本的贺兰台不聪明、没野心、好利用,可如今的这番话,却全部踩在了太后的底线上。

    果然,此番荒唐言论一出,太后深吸一口气。

    萧让将一切尽收眼底,极轻地笑了一声,似叹似慨。

    他不看贺兰台,只向太后欠身:“此事,请凭太后娘娘圣裁。”

    太后目光沉沉,扫过殿下众人,最终落在贺兰台尚未完全收敛的稚气面容上,轻叹一声。

    “此事……暂且搁下吧。”她摆了摆手,带着些许疲惫,“哀家乏了,都散了吧。”

    “太后娘娘起驾——”

    宫人悠长的唱喏声中,凤驾仪仗徐徐移动,命妇女眷们依序恭送。

    贺兰台立在原地,看着那抹明黄仪仗转过殿角,消失在廊道深处。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暂时活下来了。

    她正欲随着人流退出,却瞥见萧让并未往宫门方向去,而是带着侍从,转向了一条幽僻的宫道。

    他走得从容,雀青色的背影在渐暗的暮色下,显得格外清寂,也格外扎眼。

    贺兰台脚步一折,借着三五命妇的遮掩,悄无声息地脱离人群,远远跟了上去。

    【系统提示:您正在跟踪关键人物「萧让」。建议保持距离,注意隐蔽。】

    “废话。”贺兰台翻了个白眼,“用你说?”

    绕过一片假山,穿过几道月洞门,喧嚣被彻底隔绝在身后。晚风穿过竹林,趁得前方那道不疾不徐的脚步声愈发清晰。

    突然,脚步声停了。

    贺兰台知道被发现,走上前去。

    他缓缓转过身来。

    光线昏暗,落在他半边脸上,另半边则隐在阴影中,看不清。

    “贺兰小姐。”他微微颔首,语气是一贯的平和,听不出什么情绪。

    “有事?”

    贺兰台在他面前站定,隔着一臂的距离。晚风吹拂,带来他身上那股清冽的、如同松木混着墨香的气息。

    她没答话,垂在身侧的手臂只抖动一下,指尖便凭空多了个小瓷瓶。

    她自己浑然不觉,仿佛是呼吸一般自然的事。

    倒是萧让的目光,在她的手上停留了许久。

    贺兰台早已转了个向,把瓷瓶递给萧让身边的侍从。

    “这是我府里最好的伤药。”她把药递过去,语气认真。

    “那日伤了你,并非我本意。对不起。”

    小顺子愣住了。

    他望着那只递到眼前的药瓶,半晌没有动作,只下意识偏头望向萧让。

    贺兰台目光不变,依旧盯着他看。

    “这药很好用,只要按时敷就不会留疤。”她往前递。

    “请你一定收下。”

    几息过后,萧让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接着。”

    他这才双手接过,低眉垂首地道谢。

    贺兰台心里一酸。

    “任何要求都可以提。”她放轻了声音,“我是真心想要补偿你的。你要是想打回来,也可以。”

    小顺子猛然抬头,又迅速低下。

    萧让笑了。

    笑声很轻,很明显是嘲弄。

    “姑娘言重了。”

    说罢,目光又回落到贺兰台脸上,笃定地等待着她的下文。

    贺兰台对他早有不满。

    她迎着他的目光,礼貌地笑了一下,没有方才大殿上的愚不可及,有的只是有礼有节的回应。

    “大人要问什么?”她问。

    “姑娘想说什么?”他问。

    “我想说的已经说完了。”她侧身,让出那条不宽的路,伸手示意,“大人请便。”

    她竟然什么也不问。

    萧让看着她。

    方才大殿上那个慌张得口不择言的姑娘,此刻站得笔直,目光澄净,甚至还挂着礼节性的笑,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他微微颔首,提步向前。

    那近侍连忙跟上,经过贺兰台身侧时,脚步放缓了些,终究也没有抬头。

    萧让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尽头。

    贺兰台在原地站定。晚风吹过来,带着二月里的花香。

    她回想起那近侍接药时发抖的手指,回想他抬头看自己的一眼。

    但愿那药有用。

    她慢慢往回走,边走边抬头看天。

    天气很晴朗,月亮又大又圆,黄澄澄的。

    在家的时候,她很少看月亮,城市里的灯光太亮,连月亮都显得灰蒙蒙的,不像这里,真如玉盘一般。

    贺兰台看了会月亮,自嘲地笑出声。穿越三天,还是第一次有兴致抬头看天。

    继续往前走,宫灯疏落,把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一队巡逻侍卫刚从宫道尽头走过。

    不过片刻,四周便重新归于寂静。

    风吹过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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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沙作响。

    贺兰台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身后空无一人。

    好安静。

    她放慢脚步,竖起耳朵。

    好像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她再猛然地回头。

    什么也没有。

    贺兰台深吸一口气,自己吓自己。

    她算着时间,加快了步伐。

    一道黑影闪出,瞬间欺近。

    贺兰台刚要转身,一只手已经死死捂住她的口鼻。

    与此同时,后颈骤然一麻。

    全身的力气如潮水一般褪去。

    她眼前一黑。意识彻底褪去之前,只断断续续听见系统的电子音。

    【宿主……小心,有人……】

    ——

    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

    贺兰台的第一反应是:我靠。

    第二反应是:冷静!

    眼睛被蒙住,手被反绑,身下是冰凉的地砖。她尽量让自己呼吸均匀,尝试解开绳子。

    死结,而且越挣扎扣得越紧。

    【系统提示:宿主目前生命体征稳定,无外伤。定位功能受限,无法获取精确坐标。】

    “你还有脸出来?”贺兰台咬牙道,“刚才干嘛去了?”

    【刚才……信号不好。】

    “……”

    贺兰台深吸一口气。“我懒得说你。”

    话音刚落,贺兰台耳边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在她身前不远处停下。

    贺兰台维持着靠坐的姿势,没有挣扎,也不说话。眼上的布条隔绝了一切,听觉就被无限放大。

    她听见其中一人呼吸略重,像习武之人;另一人的呼吸则既轻又浅,难以察觉。

    “醒了。”一个声音响起,低沉,陌生,听不出年纪。

    贺兰台很有礼貌:“你好。”

    “贺兰家的大小姐。”那低沉的声音再度响起,带了丝玩味,“太后娘娘的亲侄女,当众羞辱萧让的胆大之人,当街打人的……烈性子。”

    他似乎在笑。

    “您说,我们该拿您怎么办呢?”

    “你们想做什么?”

    “我们主子说了,他看您这么辛苦,想帮您一把。”

    贺兰台假作吃惊:“帮我?我需要帮助?”

    “您这会就不必再装了。”

    “大殿上,您又是耍松鼠,又是说疯话。可惜,太后是你姑母,她当然希望您入宫,萧让也帮你说话,差点把你送进去。”

    他顿了顿。

    “我们主子说了,可以助姑娘躲避入宫。但请姑娘回答我们几个问题——”

    “太后是你亲姑母,萧让是你贺兰家的仇人。你爹当年被他绊那一脚,连乌纱帽都差点丢了,是也不是?”

    贺兰台沉默。因为她也不知道。

    “按理说,你该恨他。可您却对他示好……说说看,您到底站在哪一边?”

    “……还有呢?”

    他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还有,您之前一直想入宫,为什么如今又不想了?”

    贺兰台被蒙着眼,什么也看不见。

    但她感觉到,那个一直沉默的人,似乎向前迈了一步。

    离她更近了。

    她感受到那视线,隔着黑布条,落在她的眼睛上,脸上。

    目光温和。

    从一开始,她就在等他开口,然而他始终没有说一句话、一个字。

    “姑娘,”另一人的声音又响起,“想好了吗?”

    空间内安静极了,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贺兰台深吸一口气。

    “你主子就是萧让吧?他不就在你身边吗?”

    “让他自己来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