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一人之下]温水煮老王实录 > 29. 第二十八章 惊蛰
    “好的,知道了,我让人过去取一趟。”

    电话挂断,列车渐渐驶离站台,车厢里弥漫着一股奇妙的味道,辣条的油辣和风油精的凉苦搅在一起,提神醒脑的同时,鼻腔里也开始打架。

    齐岑偏头看了眼,坐她旁边的是一个年轻男人,套着一件纯白色的短袖,抱着大包辣条吃得正欢。

    风油精大概被他涂抹在手腕间,他每晃动一下,空气中那奇妙的味道就重一分。

    “吃吗?”男人注意到了她的目光。

    齐岑礼貌拒绝:“不了,谢谢。”

    她转回来,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点了两下。

    “王道长,扇子落酒店了,有空帮我取一趟?”

    对面回得很快:“上次在龙虎山买的那挺沉的扇子?成,正好回去顺路。”

    她甩了个表情包过去。

    “对了,你那要是觉着有什么人不太对劲儿,甭搭理,跟我说一声。”

    齐岑回复:“知道了。”

    她自然是明白王也在担心什么,也知晓在进站前他说那话是何意。

    他八成不想让她跟着一块儿掺和北京这事,算了,先听他这一次,等后续可得好好调教下,可不能每次都给她支开。

    打开12306,找到订单界面,将原本回北京的返程车票退了。

    完事后,她将手机扣在桌板上,偏头看窗外的风景。

    她抬起手,悬在车窗前,五指微微张开,绵绵青色从指缝间漏出来,盎然不绝。

    约莫半个钟头后,齐岑抵达天津。

    字是11点签完的,飞机是下午四点登上的。

    坐在窗边的室友还在搜索旅游攻略,齐岑顺手拍了张登机牌的照片,给王也发了过去。

    “各位旅客,飞机即将滑行,为了确保飞行安全,请您关闭手机电源,或将其设置为飞行模式……”

    两人收了手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到地了吃米线怎么样?”室友问。

    “可以。”

    室友从兜里掏出口香糖,抽出一片递给齐岑。

    “每次坐飞机的时候,都耳鸣,特别难受,网上说,嚼口香糖的话可以缓解。”

    齐岑笑着接过来,剥开外包装吃了。

    飞机已经开始滑行,起初室友状态还好好的,甚至还扭头看窗外的跑道,到后面的时候,她突然捂住耳朵,头埋得低低的,像只蜷缩的小猫。

    见状,齐岑偏头问她:“很难受吗?”

    室友捂着耳朵摇了摇头,瓮声瓮气:“没事。”

    话音落,齐岑的视线落在室友的大腿上,深色的裙面上,已经洇湿了一小块,大颗大颗的泪珠砸下来,在布料上晕成更深的一团。

    齐岑了然,大概耳鸣是假,宣泄是真。

    上午回寝室的时候,她就觉得室友不对劲,无精打采的,一直窝在床上闷声打游戏。

    “Victory!”胜利的播报音响起,她也无知无觉,然后面无表情地开始下一局。

    齐岑用眼神询问了坐在桌前的另一个室友。

    这个室友已经考研上岸,正处于一个闲出屁的状态。她指了指手机,示意齐岑看微信。

    “失恋了,就那谁,考公上岸,跟她提分手了。真就渣男,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后来失恋室友突然说想去云南,询问齐岑他们去不去。

    考研室友表示,想去但没钱,她适合校里蹲。

    另一个实习室友则远程回复,打工人,得上班。

    齐岑想了想,反正距离答辩还有些日子,去溜达一趟也行。

    于是,她和这位失恋室友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现在看来,那把剑这会儿还插在室友胸口,拔都拔不出来。

    齐岑从包里取出一包纸巾,放置在室友的桌板上,然后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背。

    齐岑无法完全共情,但大概能理解室友为何难过。情之一字,万般不由人。

    自从除夕夜开始,她的心底里就燃烧着一簇名为“王也”的星火。

    从武当山下来那天,她想了很多,发现怎么都绕不过那堵看不见的高墙。

    他于墙内清修,她于墙外张望,偶尔顺着墙角往里塞纸条。

    塞着塞着,墙裂了。

    是该说造化使然呢,还是算命运眷顾呢?

    她不知道,不过不重要,是他就行。

    飞机落地的时候,室友的情绪已经恢复正常,只是眼圈还红着。

    齐岑掏出手机,先瞅了眼微信。

    与王也的对话框上,先是一个摊手的表情包。

    “合着学校是中转站,这才多大会儿,就飞云南了,你是真不嫌累得慌。”

    “成啊,落地了给我个信儿。”

    齐岑回了微信后,切出来,点开相机,摆了个自拍的姿势,跟室友靠在一起,笑着说:“来,拍个照。”

    室友躲得飞快,拍了下她,别扭道:“不要,丑死了。”

    “那我自己拍咯。”

    快门键按下的同时,室友入镜了,在齐岑后方,她微微歪头,俏皮的剪刀手就贴在脸边。

    “好看。”齐岑说。

    两人在丽江古城里定了一家民宿,纳西族风格的传统小院,老板人很好,健谈又热情,还帮忙提箱子。

    安顿好后,两人去吃了正宗的云南特色米线,又在古城的街巷里溜达了一圈。

    齐岑一直跟王也保持联系,但入夜后他就消失了,说是有事处理。

    估计是张楚岚那边有消息了。

    晚上入睡前,室友在床上接了个电话,齐岑则在一边搜索本地特色美食。

    见手青,云南特色,这个倒是可以尝尝。

    “齐岑,”室友面露难色,“我奶奶住院了,我想回家看看。”

    “严重吗?”齐岑把手机扣在一边。

    室友叹气:“情况不太好。”

    这种情况,齐岑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我觉得怪不好意思的,是我说想来的,现在却把你一人留在丽江。”

    齐岑倒是不太在意这个,一个人旅游的事,她以前也没少干。

    “我本来也有来云南的打算,你刚好给我创造了一个机会呀,别多想,我玩两天就回去了,你安心回去看奶奶,路上注意安全。”

    第二天一早,齐岑把室友送上出租车,目送车子驶出巷口。

    她回到民宿,找老板将之前的标间换成了大床房。

    五月的丽江,天晴得透彻,风里带着点干爽的花草气。

    齐岑去景区转悠,路过那种民族服饰的妆造店,她进去转了一圈,挑了一身蓝色的傣族服饰,又化妆又拍摄的,一通折腾下来就过了大半天。

    成片还算满意,她顺手发了个九宫格朋友圈。

    没一会儿,霍尔科的微信就过来了。

    “不是在北京吗?怎么又到丽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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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遛弯。”

    “跟谁?”

    “自己。”

    “呦,失恋了?”

    齐岑发了一个锤子敲脑袋的表情。

    “还在贵州?”

    “bingo!”

    “你在那干嘛呢?”

    他开始故弄玄虚:“打黑工,准备迎接人生巅峰。”

    估计是又遇到啥好玩的事了。

    “祝你好运。”

    与霍尔科的对话刚终结,王也的消息又弹了出来。

    “玩得咋样?”

    “还行,我打算晚上去吃见手青。”

    “嚯,你可真会挑,吃归吃,悠着点儿啊,可别回头跟小人儿打起来,我还得大老远的飞过去捞你。”

    “放心,我这人惜命呢。”

    齐岑想了想,又问:“你那边怎么样了?”

    “张楚岚拿钱办事,有眉目了,正折腾着呢。”

    “你打算在云南呆几天?”

    “三四天吧。”

    “成。”

    到了晚上,齐岑真去吃了见手青,许是周五的缘故,店里爆满。

    她随手拍了张照片给王也发过去。

    逛了一天了,她也累了,吃完饭回去洗了个澡,就直接猫进被窝里。

    她有点头晕,四肢发麻,一阵一阵的,不能是吃见手青中毒了吧?

    又过了好一会儿,不适感完全消失,怪了,她心里寻思着,要不要明天去医院瞅一眼。

    夜已经深了,手机也没了动静。

    据王也所说,他们的行动一般是在夜里开展,这会儿估计着正干活呢。

    她打了个哈欠,将灯关了。

    王也一度心惊,光天白日的,那伙人竟当众对他家人动手,先是他老爹,再是他侄子,好在最后人没事,不然他怕是会失控。

    据张楚岚所说,还有最后一伙人,计划今儿晚上动手。

    白天里他照例跟诸葛青在一起,下午的时候,他给齐岑发了条微信,但她没回。

    估计又去哪儿玩了,他也没放在心上。

    等到了晚上,微信还是一直没动静,他又发了一条。

    “今儿又去哪玩了?看到回个信儿。”

    “老王,你今天看手机有点频繁啊。”诸葛青打趣道。

    王也把手机装进兜里:“嗯?有吗?”

    “有。”

    夜幕已降临,该干活儿了。

    一场烂尾楼的追逐战,王也几人完胜。待将所有人都抓捕归位后,却仍问不出幕后黑手。

    最后还是多亏了诸葛青,才锁定了幕后主使。

    “所以,老张,接下来该怎么办?”

    张楚岚嘿嘿一笑:“剩下的就交给我。”

    解决完这一切,回到住处,已经凌晨三点多了,王也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齐岑还是没回复。

    不对劲儿,他和她的聊天记录已经很久没断过了,她去云南这两天,凡是遇见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总要跟他在微信上说两句,今天怎么没音了?

    他没犹豫,当即起卦。

    看到卦象结果的那一瞬间,犹如一盆冷水哗啦一下浇在身上,从头凉到脚。

    王也一宿没睡,待天色泛白,他立即拨通了诸葛青的电话,响了几声后,对面接起来,声音还带着刚醒来的沙哑。

    “老王?”

    “老青,齐岑那边出了点状况,你能不能帮我个忙,替我去趟云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