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一人之下]温水煮老王实录 > 9. 第八章 同道
    折腾了大半天,从店里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正午。

    重新回到大街上,小葡萄的那股活泛劲儿又起来了。

    他蹦下台阶,回头喊:“师兄,姐姐,快走快走,饿死我了。”

    齐岑这才觉得肚子空空的,早上吃的那点东西早就消化干净了。

    她看了一眼王也。

    他站在台阶下,双手插兜,微微仰着脸。阳光照在他脸上,像镀了层金边。

    “王道长,吃了吗?”她问。

    “没,哪儿顾得上啊。”

    “那一起吃点?”

    王也想了想,点了下头。

    小葡萄已经跑出去好几步,又折返回来,拽着王也的袖子往前拖:“师兄快点,肚子饿扁了。”

    王也被他拽得晃了一下,懒洋洋地跟上。

    三人找了一家地道的小馆子,点了几个菜。

    小葡萄吃得最欢,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说着话。

    “姐姐,这个好吃。”

    “师兄,你尝尝这个。”

    王也不怎么讲话,就着素菜扒两碗米饭。

    等吃完饭后,三人一起回武当山。

    这一路上,小葡萄直接化身为“十万个为什么。”

    “姐姐,你那个镯子,是什么法器啊?”

    “两仪,攻守一体。”

    “是高级法器吗?”

    “是。”

    “那发簪呢?也是法器对吧?我看见它切换形态了。”

    齐岑“嗯”了一声。

    小葡萄:“哇,姐姐,你有两件法器啊,还有其他的吗?”

    齐岑:“你猜。”

    小葡萄歪歪头,又问:“姐姐,你是哪个门派的?”

    齐岑:“无门无派。”

    “啊?”他眨巴了两下眼睛,“姐姐你是炼器师吗?”

    “不是。”

    小葡萄:“那你的法器是哪来的呀?”

    “买的。”

    “买的?”小葡萄那张小脸上写满了疑惑,“这种高级法器可以用钱买到?”

    齐岑:“当然,只要你的钱够多。”

    小葡萄:“那得多少钱啊?”

    “很多很多。”齐岑说:“腰缠万贯那种吧。”

    小葡萄半信半疑,转头看王也:“师兄,是这样吗?”

    王也仍旧那副懒散样子,一路上,他就听着这姑娘搁这儿胡说八道。

    跟逗小孩儿似的。

    他看了眼小葡萄,可不就逗小孩儿吗?

    他也不拆穿,“嗯”了一声。

    小葡萄双眼放光:“原来姐姐这么有钱啊。”

    “乖,下次给你买零食。”

    “姐姐你真好。”

    他安静了一会儿,又问:“姐姐,你刚说那人会做一个不好的梦,那是你的异能吗?”

    齐岑:“算是吧。”

    小葡萄:“他真的会梦到最害怕的东西呀?那岂不是比做噩梦还惨。”

    齐岑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小葡萄:“那姐姐你能让人做美梦吗?”

    “能。”

    小葡萄跃跃欲试:“那能不能让我做个美梦,不用练功,还有很多好吃的那种。”

    “可以。”

    “真的吗?那今晚……”

    “今晚你先想想怎么跟师父交代吧。”王也打了个哈欠,“你偷跑下山这事儿,他老人家可是气够呛,你等着回去挨收拾吧。”

    小葡萄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把这茬给忘了。

    “师兄,”他声音软下来,“你能不能帮我跟师父说说好话?”

    王也:“不能,他本来就不待见我,我要是开口,得一块儿挨收拾。”

    这话不假,平日里他没少摸鱼摆烂,经常把云龙气得拳头伺候。

    当然,即便这样,他也没啥奋发图强的意思,该咋还咋。

    多累呀。

    “师兄……”

    “少来这套。”

    小葡萄瘪着嘴,一脸苦相。

    三人沉默着走了一段。

    王也忽然看向齐岑:“对了。”

    齐岑偏头。

    “想起个事儿,我十岁那年,做了一个梦……”

    王也话说一半,看着齐岑。

    齐岑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脸上的笑容渐渐扩大,带着点被抓包的意味。

    “不好意思啊,王道长,那时候年纪小,异能不稳定,控制不太好。”

    “你可真是……”

    王也笑了一下,摇摇头,果然呐。

    临近紫霄宫,山风拂面。

    从文创店出来以后,齐岑就没再扎头发。

    乌黑浓密的长发披在肩头,像一匹光滑柔顺的绸缎。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短款羽绒服,衬得她整个人格外白净。

    山风拂过,吹乱了她的长发。

    小葡萄突然抬头看她,由衷感叹:“姐姐,你真好看。”

    她笑了,抬手将一缕头发别到耳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王也偏头,刚好看见这一幕。

    乌发红唇,眉眼弯弯,嗯,好像确实挺好看的。

    回到山上后,各自散了。

    小葡萄一溜烟跑了,不知道是去找别的师兄弟玩,还是躲回住处装乖。

    王也绕过紫霄宫,沿着后山的小路往上走。

    展旗峰的山坡上有一块大石头,被太阳晒得温热。

    他往那一瘫,背靠着身后的石壁,眼睛一眯,十分惬意。

    山风吹过来,松涛阵阵。

    他没睡着。

    脑子里乱七八槽的,像被风吹散的松针,抓不住,又到处都是。

    今儿下山这一趟,事儿不大,但信息量不小。

    齐岑这姑娘在山上呆了一个多月,隔三差五录早晚课,记谱子,偶尔在山里溜达,跟着华道长帮帮忙,或者找他问问问题,跟个普通的大学生没啥两样。

    性格嘛,还行,说话做事也有分寸,虽然加了他微信,但从不轰炸他,倒是不麻烦。

    接触几回下来,他觉得这姑娘还行,能处。

    不过,他是真没往她是异人这方面心思,当然,也懒得心思,所以也就从没刻意去感知她身上有没有炁。

    人家一个来正经采风的大学生,跟是不是异人有什么关系?

    但很明显,这姑娘有秘密。

    一个无门无派的散修,身上却有高级法器。

    这事儿本身就不合常理,就好比你在路边看见一个人开着限量版超跑送外卖一样。

    不是不可能,但第一反应绝不是“他好有钱”,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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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车哪儿来的”。

    他想起山下那一幕,这姑娘的法器用得贼溜,那八道光弧,能守能攻,怎么看都不是普通货色。

    这种级别的法器,别说散修了,就是那些大门派的人,也没几个能拿出来的。

    一个无门无派的姑娘,身上揣着个这么个东西。

    这事儿,怎么想都不对劲。

    家族传承?

    印象里,这姑娘家里就是做生意的,挺有钱。保不准还真是异人圈的,她六岁的时候就能给他施幻术了,这法器可能是祖上传下来的,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至于那根发簪,品阶不一定比那镯子高。

    印象里,她不天天戴着,也就偶尔盘头发的时候插头上,对她而言,好像跟普通发饰没什么区别。

    也是,一件高级法器就已经不寻常了,两件还得了?

    不一般啊,这姑娘。

    算了,懒得想。

    谁还没点秘密呢。

    说到底,这姑娘什么来路,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他打着哈欠翻了个身:“睡觉睡觉。”

    夜里止静之后,手机震了一声。

    原本以为又是那些乱七八糟的短信通知,他点开一看,是齐岑。

    这姑娘平时在微信上的沟通向来是直来直去的,开门见山,从不跟他客道。

    一句“谢谢道长”收尾,绝不废话。

    就连发微信的时间,都永远止步在安全时段。

    这个点给他发微信,倒是头一回。

    “王道长,小葡萄没事吧?”

    不是问问题,是关心小葡萄。

    这段时间,她跟小葡萄走的近,他知道。

    前阵子,那小子天天捧着各种零食在他面前晃悠,美滋滋的,活像一只叼了骨头的小狗。

    她还挺记挂那小子。

    “被师父收拾了一顿,没什么大事,以后别指望能偷跑下山了。”他打字回复,将手机扔到一边。

    对面几乎秒回,屏幕亮着,他扫了一眼。

    又是那句“谢谢道长”。

    接着又弹出一条,“道长早点休息。”

    新的结束语。

    他没回。

    纯懒。

    为了采集尽可能丰富的道乐样本,齐岑又跑了几趟南岩宫和金顶。

    南岩宫还好,离得不算远,做观光车往返就行。

    金顶比较麻烦,她就去了两次。

    元旦过后,山上清净的很。索道不用排队,一个车厢就几个人,晃晃悠悠地上去了。

    晚课开始,钟鼓声响起来,跟紫霄宫不太一样,太和宫里主要是打击乐和笙,叮叮当当的。

    她记了一笔,配器不同,韵腔肯定也有差异,回去得好好比对。

    太和宫的晚课比紫霄宫稍早,结束时,天还没黑,夕阳把翻腾的云海染成橘红色。

    她在金顶转了一圈。

    索道平台那边,有人在打太极。几个穿白色练功服的中年人,动作不快,但动作很稳,一招一式都带着劲儿。

    说实话,她在山上呆这么久,见过道士练功,也见过游客比划,但在这云海之上看人打太极,还是不一样。

    她脑子突然闪过一句话,易有太极,是生两仪。

    低头看了眼腕间的镯子,来都来了,要不学学太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