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一人之下]温水煮老王实录 > 8. 第七章 两仪
    钱闻州脸色一变,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

    黄毛喘着气重复了一遍。

    钱闻州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过了好几秒才挤出一句:“这个王八蛋。”

    他转向王也,堆着笑,但笑容明显挂不住了:“道长,对不住,是我手下人不懂事,闹这么大个误会。”

    小葡萄站在一旁,憋了一路,这会儿终于忍不住了,小声嘟囔了一句:“我早说了我没偷。”

    这事到这,基本也就收尾了。

    齐岑这才站起来,走到王也和小葡萄身边。

    顺带看了眼钱闻州,觉得这人招笑。

    王也没什么多余表情。

    “那成,既然东西找着了,我就把人带走了。”

    “是是,三位慢走。”

    钱闻州连连点头,脸上还挂着笑。

    但那笑容僵在嘴角,没动。

    他心里像有根刺,折腾这么大一圈,最后就落了个误会?

    脸没了,人情也没捞着,这算什么?

    他看着齐岑背影,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妹子,留步。”

    齐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钱闻州:“您那镯子,看着不像凡物,不知道是哪位高人的手艺?”

    王也也站住了,没回头,只是微微偏了偏头。

    见状,小葡萄拽了拽王也的袖子,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师兄,姐姐是异人,那镯子是法器。刚才有个男的要搜姐姐的身,被镯子弹开了。”

    王也没吭声,偏头看了齐岑一眼。

    她站在距他几步远的地方,侧脸对着他,笑容依旧,不知道在想什么。

    山上这阵子,他倒是没往这处儿想过。

    啧,这姑娘,藏得够深的。

    旋即,对钱闻州这伙儿人的不待见又多了几分。

    搜身?

    怕是找东西是假,冲人去才是真的。

    真够可以的。

    齐岑扬了扬手腕,银色的素镯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钱老板,你似乎对我这镯子很感兴趣?”

    钱闻州往前凑了半步,语气比之前轻了几分:“妹子,我这话可能唐突了,但这镯子,我确实越看越喜欢,不知道妹子愿不愿意割爱?价钱方面,妹子放心,我肯定不会让您吃亏。”

    他说这话时,眼神黏在齐岑腕间,抠都抠不下来。

    齐岑笑着摘下两仪,放在手心里:“钱老板要是真喜欢,给你看看也无妨。”

    “姐姐!”小葡萄急了。

    王也的目光落在她手上镯子上,这姑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钱闻州大喜过望,赶紧迎上去,伸手就要接。

    手还没碰到镯子,那银镯忽然自己跳起来,正中他的额头。

    钱闻州“哎呦”一声,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

    等他站稳,那镯子已经稳稳当当地套回了齐岑的手腕。

    齐岑语气轻飘飘的:“呀,不好意思,钱老板,我这镯子好像不太喜欢你。”

    小葡萄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话音刚落,院里呼啦涌进来七八个人,把门口读了个严实。

    中年男人,黄毛,还有几张没见过的面孔,个个面色不善。

    “老钱!”

    “钱哥!”

    钱闻州揉着额头,脸色彻底冷下来:“我好好跟你说话,你跟我动手?”

    齐岑觉得可笑至极。

    搜身的事,她本来不想计较了,事情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差不多得了。

    但这人非要蹬鼻子上脸。

    两仪是什么东西,他心里没数?

    高级法器,有市无价。就算他把整个店卖了,也未必能摸到这个门路。

    有些东西,不是有钱就能够买到的。

    他倒好,还价格好商量。

    贪心不足蛇吞象,真把她当软柿子捏了?

    齐岑垂下眼,转了转腕上的两仪,然后抬起头。

    “钱老板,你刚刚说要给我个说法,说手下人不懂事,闹了个误会。”

    “那你倒是说说,你这位手下,”她看了眼中年男人,“要搜我身的事,是个什么误会?”

    钱闻州愣了一瞬,显然没料到齐岑会把这事翻到台面上。

    他看了眼一旁站着的王也,然后强硬把心里那把火压下去,不情不愿地挤了个笑容。

    “妹子说得是,这事确实是我的人做得不对。”

    他转头看中年男人:“还愣着干嘛,赵六,给人家姑娘赔不是。”

    赵六没动。

    “我凭什么道歉?”

    钱闻州:“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道歉!”赵六瞪着钱闻州,“老钱,你怕武当山,我可不怕。”

    “东西丢了,她跟那小道士是一伙的,我搜她怎么了?我他妈也是为了店里!”

    钱闻州被气笑了:“行,赵六,你行。”

    他被下了面子,语气比之前冷了一截:“妹子,你也听见了,我的人不服我管,这店是我的,但嘴长在他身上,他不肯低头,我这也按不下去。”

    接着,他又补了一句:“不过今天这事,是在我店里出的,我总得有个态度。”

    “赵六,我再问你一遍,你道不道歉?”

    赵六现在的脸色很难看,他咬咬牙,梗着脖子硬到底,开始倒打一耙。

    “我不道。老钱,你今天就是把我说死,我也不道!这娘们儿拿东西弹我,我凭什么道歉?!”

    “哎,我说,”王也实在听不下去了,他抬手掏了下耳朵,“您这人可真有意思,不守规矩要搜身的是您,人姑娘正当防卫,结果您还委屈上了,这事儿是不是有点太不讲道理了?”

    赵六被这话噎住了,脸涨成猪肝色,指着王也破口大骂:“去你妈的!武当的了不起啊?老子出来混的时候,你小子毛还没长齐呢!现在仗着门派大,就想骑到老子头上吆五喝六,你他妈的算老几啊……”

    不等王也反应,钱闻州一步先跨到赵六面前,抬手就朝着赵六的后脑勺狠狠扇了一巴掌,愤怒道:“你把嘴给我闭上!”

    “妈的,钱闻州!”

    “按住他!”话音落,身边两个人立即抓住了赵六的胳膊。

    “老赵,冷静点。”

    “我冷静你……”他的嘴也被捂上了。

    钱闻州转向王也,笑容又堆起来:“道长,您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就是个粗人,满口胡话,回头我教训他。”

    王也懒得搭理赵六,眼神都懒得给一个。

    “看来你得好好管教下你的人了。”

    “是是,我一定好好管,今日真是对不住,”他又转向齐岑,鞠了个躬,“妹子,我代赵六给您道个歉,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计较了。”

    “钱老板,你这店以后还是多费费心吧。”

    齐岑皮笑肉不笑,没接道歉这茬,这人欺软怕硬,要不是有王也武当这层身份压着,他能道歉才有鬼了。

    她偏头看王也。

    “走吧,王道长,在这耽搁得太久了。”

    王也“嗯”了一声,没再说话,转身往外走。

    小葡萄赶忙跟上,走两步又回头冲钱闻州吐了吐舌头,然后,他眼睁睁地看见一个木质圆凳直直地砸向齐岑的背后。

    “姐姐,小心!”

    齐岑回头,堪堪侧身避过,凳子擦着她的肩膀砸在地上,哐当一声,碎了两条腿。

    钱闻州:“赵六!”

    小葡萄也冲着赵六喊:“你干什么?!”

    “干什么?你说干什么?老子看她不爽!”

    赵六已经挣脱,单独站在一侧,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钱闻州脸色铁青:“赵六,你再动一下试试!”

    “钱闻州,你他妈是真怂!”

    “老子跟了你十年,替你挡了多少事你心里没个数逼数?今天为了不得罪武当,你把老子当台阶踩,还想让我当众给一娘们儿道歉,呸!做梦!”

    “我赵六今天就把话撂这,你怕武当,我可不怕,你让我低头,老子就先把这娘们儿收拾了,看看他武当能拿我怎么样!”

    说完,赵六已经朝齐岑冲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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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腰间摸出一把短刀,炁顺着刀身涌上来,刀刃上泛着暗红色的光。

    “臭娘们儿,装什么装?”他骂骂咧咧的,“来,让老子看看你那破法器有多能耐!”

    钱闻州想拦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王也原本半垂着的眼,瞳孔骤然聚拢,他刚迈出一步,就停住了。

    那姑娘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笑容收了,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不退不躲,然后抬手在镯身上一抹,月白色的光从两仪上漫出来。

    两仪一分为八,化作八道银色弧光,环绕在她身周,缓缓旋转。

    赵六持刀砍过来,一道弧光自行迎上去,刀锋撞在上面,发出一声闷响,被生生弹开。

    他被震得整条手臂都发麻,踉跄着退了两步。

    与此同时,齐岑抬手拔下头上的白玉发簪。

    满头乌发垂落至肩膀。

    催动炁感,发簪在她手中延展,化作一柄短刃。

    赵六脸色变了。

    他刚被两仪弹开,手臂还在发麻。现在又看见这姑娘掏出第二件法器。

    他心里有点发虚。

    “都他妈愣着干啥?”

    他回头冲身后吼了一声。

    黄毛和另外两个年轻人对视了一眼,犹豫了一下,往前迈了几步。

    王也动了。

    他什么都没做,就是往前走了两步,挡在那。

    神情散漫,看了他们一眼。

    黄毛脚步顿住了。

    另外两个人也没再往前。

    王也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你们最好别动。

    三个人站在原地,看了眼沉着脸的钱闻州,谁都没敢再动。

    小葡萄瞪大眼睛,紧盯着齐岑,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与好奇。

    赵六啐了一口:“一帮孬种。”

    齐岑开始往前走,步子不大,但稳。

    八道光弧跟着她移动,缓缓旋转。短刃被她握在手中,银色的光在刃身流淌。

    赵六往后退了一步。

    齐岑没停。

    赵六又退了一步。

    都这个时候了,他脑子里竟然想的是,这么水灵的一个娘们儿,却是个异人,还他妈有法器,还不止一件。

    可惜,真是太可惜了。

    赵六退到了墙根,背抵着墙,退无可退。

    齐岑盯着他,然后她手一翻,短刃恢复了白玉发簪儿模样,被她随手塞兜里。

    赵六愣了一下。

    齐岑抬手,迅速在他额头弹了一下。

    收回手的时候,指尖的蓝色炁团也一并消失了。

    与此同时,环绕在她身周的八道光弧也隐去了。

    然后,赵六的眼睛缓缓闭上了,身体顺着墙滑下去,坐在地上,头歪到一边。

    眉头紧皱,额角渗出一层细汗。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着赵六,像是在确认他的状态。

    黄毛跑过去,蹲下身,推了推他:“赵六?”

    齐岑解释:“没死,睡着了。”

    钱闻州站在几步之外,声音有点干。

    “妹子好手段。赵六你也教训了,今天这事,就到这?”

    齐岑没说话。

    钱闻州又说:“妹子放心,我钱闻州在武当山镇开了这么多年店,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今天的事,到此为止。”

    “我在这给你和小道长赔个不是。”

    他的语气软了很多,像是终于认栽了。

    “嗯。”她转身,往小葡萄和王也身边走。

    王也:“走了。”

    小葡萄赶紧跟上:“姐姐,你刚才在干什么?”

    齐岑歪头:“送他个好梦。”

    “什么好梦。”

    她想了想:“他会梦到这辈子最害怕的事。”

    小葡萄更兴奋了:“那他会梦到什么?”

    “这个我也不知道,要看他最怕什么。”

    “这也太好玩了吧!”

    王也在一旁听着,若有所思。

    这事儿听着怎么觉得这么熟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