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清宁带头:“我等愿留在幽冥做鬼差。”
阎罗王拿起案上印玺,在文书上一按,文书化光而起,又分作十二道,分别注入他们眉心。
他们原本飘忽不定的魂魄,变得凝实。
阎罗王再看座上的哪吒,换上笑容:“三太子,这十二忠勇之士也算有了落脚之处。”
“那修炼邪术的部族,还有多谢三太子提醒,本王这便派一支精兵去将他们捉来!审过罪行,定从重发落,打入十八层地狱!”
哪吒很是不客气,“你们阴司不久还逃了个鬼王,只怕阴曹已漏成筛子。”
阎罗王笑容愈发热情了几分:“押解囚犯的鬼差不得力,还要多谢三太子不远亿万里亲拿逃犯。”
说着,他从王座上起身下来,冲哪吒拱了拱手。
哪吒看蔚瑶神色依旧有些郁郁,但不再像先前那般整个人摇摇欲坠,便拉她起身。
“阎君该好好清理在其位不谋其职的蛀虫了。下次再犯我手,莫怪我不容情面。”
“这是自然。”
阎罗王察觉蔚瑶对那十二人颇有关照之意,稍一转念,笑道:
“冤有头债有主。这捉拿贼首之事,自然该由他们去做,若能建功,也有进益。”
阎罗王当着蔚瑶和哪吒的面,又下了一道文书,由手下判官宣读,鬼差接令。
再出来时,只见他们身着阴司皂袍,佩戴腰刀,腰间悬有乌铁令牌,上有幽冥标识,手中再拿勾魂拘魄铁索,已是改头换面。
这时阎罗王以有要务在身,告罪离去,由判官招待。
判官拱手说道:“此时阳间午后,阳气正重,我等阴府之辈不好外出。待到今夜,必定率阴兵拿住作乱人间的妖邪之徒。”
哪吒只对蔚瑶问道:“可放心了?”
蔚瑶点头:“我们回去吧,不然唐僧又出事。”
“他不会有事。”哪吒低哼一声,“那帮仙神若还不能护住人,是真活腻歪了。”
判官眼观鼻、鼻观心,只做不知。
阎罗王没在殿中,但这还有个阳世的活阎王。
待到这煞星带人离开了地府回转阳世,他才松口气,转回殿中,禀告大神已退,暂且无事了。
此时午后,骄阳如火。
唐僧与刘伯钦一家在简陋的草棚下,苦苦等候。
待蔚瑶与哪吒回来,众人迎上去,得知十二冤魂在地狱得了差使,将来或可成就鬼仙,都是转悲为喜。
蔚瑶神色蔫蔫,再看擦眼泪的唐僧,有气无力地道:“明日再上路吧。今天就是如来佛祖来请,我也得睡上一觉。”
“怎可对我佛无礼。”唐僧连声告罪。
蔚瑶懒得理他,转头要找间空房,一时傻了眼。
原本的庄园一点痕迹都没有,只有偌大的鸿沟,连废墟都不见一星半点。
“你们家没了哇?”
刘伯钦与他娘子面面相觑,赔笑道:“要不仙人来草庐将就歇息?”
说罢,两人让出位置。
蔚瑶一时闷闷不语,似比自家塌了的苦主还要来得痛心。
老夫人从草棚里慢慢走出来:“姑娘不必忧愁。”
“我等得见仙人,以凡人之身遇上鬼王无一人受伤,已是莫大造化。这房屋毁了,却保得身体康健,老身尚能动弹无需照料,儿媳针指熟稔,我儿粗手粗脚却有几分能干,迟早能再安个家来。”
蔚瑶被安慰得连连点头,转念,“所以我这觉就真的睡不了一点……”
一时悲从心来。烦死了呜!
“这点小事,何必惹你不快。”
哪吒捻动法诀,对艮地移地气,使个移山填海之术。
劈开为二的山头轰隆隆聚拢,再横掌凭空一切,山顶被削平,平整如石。
再以锻造之法,垒石成屋。
哪吒于火之道已登峰造极,既可放出烈焰焚山煮海,也可做这精细活,烧普通凡石泥坯为瓦片,片片屋瓦烧得平整,好似鱼鳞密密盖在房顶上。
他目光一扫,另一座山头飞出几棵巨木,自行分解成木片,再安在房屋空出的门窗位置。
一时半刻,一座崭新的庄园便造了出来,规模比之原来只大不小。
刘伯钦一家大喜过望。
他们方才宽慰仙人的话不假。因圣僧念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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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度,得了地下老子爹托梦,说他可投个上等人家,来世享富贵。
他们自己能见到这么多的仙仙神神,一辈子算没白过。
可是房屋塌了,到底要一家人缩衣减食几年,如今竟是仙人给他们重造了一座,不知是几世几生的福德啊!
蔚瑶走近看去,窗门散发原木清香,堆叠的砖石瓦片平整牢固,以此为业的瓦工泥匠也会挑不出分毫差错。
她惊奇地回头看哪吒,崇拜地喊道:“哪吒,你怎么什么都会,太厉害了!”
她像小兔子一样蹦起,跳到他身上,“我终于可以睡觉啦!”
“自然,今天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打搅你歇息。”
哪吒不管旁人,推开大门,拥着像树袋熊挂在他身上的蔚瑶走进去。
偌大的庭院有一座石亭,再到后院,有一花厅,两旁红瓦白墙的厢房。
此外还有几棵移植过来的石榴与柳树交映,枝叶蔓垂,在白墙上映出淡青色的影子,幽静雅致。
这后院的格局,倒像是长安城的蔚宅。
蔚瑶环顾左右,朝东厢房一指:“我要睡这间。”
哪吒托着她,推门进去。
见两明一暗的格局,蔚瑶跳下地来,走到内室,从混天绫拿出拔步床。
因有混天绫护身,她一身衣裙不沾纤尘,但依旧脱了外衫,再踢下鞋子。
她上了床榻,卷起锦被,往里滚去,拍拍空出的位置。
“哪吒,你也上来。”
哪吒脚步顿住,难得踌躇迟疑:“这……”
蔚瑶趴在床上抬起头:“怎么,你怕我对你做什么?放心吧,今儿你很安全。”
调戏完,她又有些害羞,将被子蒙住脑袋,滚成了蚕宝宝。
哪吒心头怦怦直跳,他抚上心口。
这里明明是空的,怦然从何而来?
他眉间莲纹晕出光芒,本就浓艳重彩的眉眼愈发焕彩生辉。
揣着一颗砰砰狂跳的心脏,迟迟等不到动静,蔚瑶反手掀开被子,青丝散落一肩,眼波流转娇嗔。
“你怎么还不来,要我下来请你,还是须得用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