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见完赵序后,江南枝当晚就回了太傅府,老父亲老母亲在家悠闲惬意,休息几日,江延清就产生了‘告老还乡’的想法。
江南枝心里忧虑放下,安心的奉旨回宫,刚踏入宫门,小圆子就拉着他去跑步。
江南枝双眼瞪大,不敢置信自己听到的话。
“这是皇上从江太傅那里得到的启发。”小圆子笑着说:“皇上想,每日坐着处理公务,身子骨都不行了,这不,跑跑步太医也说对身体好,就让宫中的人,每日清晨绕着御花园跑个两圈。”
江南枝生无可恋:“御花园那么大,跑一圈要半个时辰。”
小圆子:“是啊,皇上这也是为了大家好。”
大家好……
江南枝问:“宫中所有人都要跑吗?皇上也要跑?太后太妃年岁不小了,怎么跑?”
“皇上要上早朝自然不会跑,太后太妃说是不雅观也拒绝了。”小圆子说:“所以就是侍卫啦,宫女啦,我们这些太监,还有大人您。”
“你也要跑,还笑得这么开心。”
小圆子笑得更烈,说:“皇上准许奴才不用跑了,说奴才跑会影响大家。”
小圆子跑起来……
江南枝有幸见过一次,确实还是不要跑的好,不然一众人都要笑倒,那场面简直不敢想象。
一群人在御花园跑步,江南枝也不敢想象那画面。
他爹疯了,皇上也疯了。江南枝大逆不道的想。
赵序像是一早就知道,江南枝早上起不来一样,特意派了人来叫他。
跑步时,四周没人管,江南枝溜走的心蠢蠢欲动,结果每次都被抓了回来。
感觉这些宫人不像来跑步的,像是赵序安排看着他的。江南枝心酸。
*
晚间当值,江南枝坐到熟悉的桌前,手里的纸笔依旧,江南枝心中默默打招呼:好久不见啊。
“水。”
静谧的御书房,江南枝还在沉浸,突然来了一声,下意识以为是幻听。
很快,赵序啧了声,眼睛也打在江南枝身上。
江南枝这才意识到,是在和自己说话。
半刻后。
“热。”
赵序偏头,再次看向江南枝。
江南枝:“……”
宫里是没人了吗?这些活也要他来。
江南枝拿着起居注和手笔到了身侧,拿着扇子给赵序扇风,他没伺候过人,手腕没一会儿就酸了,换了个手继续扇。
顺手把起居注和笔放在了御案上,而旁边就是批好的奏折。
赵序:“……”
江南枝:“???”
又看他干什么?
“皇上,您还热吗?”江南枝问。
他的一双手腕好累。
“坐回去。”赵序命令道。
话落,江南枝整个人得到解放,拎着扇子回了自己的小桌,桌面空空荡荡,干干净净。
怎么感觉少了点什么?
……
他的起居注呢?
赵序留意着这边,动静不大,上窜下跳,余光扫见江南枝紧紧盯着桌子,发现没有后,又把注意放在桌下,桌边,凳子四周。
江南枝急的挠头,从头开始回忆,最后都在给赵序扇风时断档。
赵序是个害人精。
这附近都找了个遍,就差赵序附近没看,江南枝没办法,只能坐着等赵序再叫他。
一刻,两刻,三刻。
赵序一动未动,一本接一本批好折子,一点动静没有。
刚才叫的那么勤快,现在倒是一点不需要人伺候了。
江南枝没法,又心急如焚,问:“皇上,您渴吗?臣给您倒杯茶吧。”
“不用。”
江南枝锲而不舍,又问:“皇上,您饿吗?御膳房送了糕点。”
“不饿。”
江南枝:“……”
唯一庆幸的是,御书房这会儿没事,江南枝还有时间等,再找机会过去赵序那边就好。
江南枝放宽心,慵懒的靠在凳子上,手指轻点着扶手,眼神随意的巡视着,一副大爷样静等。
巡视到高座上的人时,江南枝挠头,这是批到什么折子了?脸这么臭。
然而,江南枝没悠闲半刻,门外有人通传,工部尚书李拓严觐见。
江南枝当场石化,有什么急事要大晚上进宫,不能等明早说吗?
他的起居注还没找到呢。
从前在太傅府,江延清是太傅,是个读书人,禁止府上说些粗鄙之语,因此江南枝从来不讲,和同龄的公子哥在一起时,对方考虑他,也一样规矩着不说。
自从做了起居郎,事情多的停不下脚,起居院每日怨气冲天,一个月的时间,江南枝耳熏目染,也学会了一些不雅之言。
他非常低地骂了声:“娘的。”
李拓严大步流星踏进殿,接着开始行礼。
怎么办?江南枝唇紧抿着。
用脑子能不能记住他们说的话,事后找到起居注再补上,或者桌上还有备用的手笔,写着桌上然后再擦掉?
江南枝想着补救方法,下一瞬,赵序突然喊他:“江南枝。”
江南枝像是受了惊吓的兔子,又想炸了刺的刺猬,条件反射的站起来:“皇上。”
一本起居注从天而来,准确的飞到手里,江南枝接的很稳,反应过来是赵序扔过来的。
他想起来了,扇风时候顺手放御案上的,怪不得皇上当时突然看他,他居然还没反应过来。
江南枝:“谢谢皇上。”
赵序没理他,开始和李拓严说话,江南枝讪讪地坐回去。
江南枝反射弧慢,屁股坐下,反应了会儿,感觉赵序刚才在耍他。
故意不让他过去的。
赵序正说着话,鼻子一痒,连着打了两个喷嚏。
李拓严关心道:“皇上,您没事吧?”
赵序摆手,没当回事,说:“华阳现在怎么样了?”
“回皇上,翰林院的齐民已经过去有几日了。”李拓严说:“昨日快马来报,说一切顺利,当地知府和百姓都很配合。”
江南枝瞟了眼赵序。
没想到最后还是用了齐民。
李拓严说完事就退了出去,天色昏暗,薄雾笼罩着月光,江南枝也跟着赵序回了起居院,小圆子不在没了人说话,只有冷空气吹进耳的声。
“明早跑完步,整理好起居注,去园林找小圆子。”赵序下命令。
江南枝想问为什么,又没了之前的胆量:“知道了,皇上。”
赵序:“齐民是你推荐的,做错了事你承担。”
“啊?”
赵序又说:“朕本就打算从翰林院选一个拔尖的,去历练一趟,做好回来后可以破格升官,齐民是自己选上的。”
“那为什么还要我担着?”江南枝口快,等说完才想捂嘴。
赵序没好脸的瞪他一眼,说:“惩罚,你没脑子的做糊涂事的惩罚。”
江南枝:“……”
*
连着好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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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枝从早忙到晚,一日就有三个时辰睡觉,被呼来喝去,赵序总是把一些不属于他的活,扔给他做,江南枝还不敢反抗。
导致现在每次见到赵序,江南枝倍感压力。
风和日丽,阳光正好,打在身上很舒服,江南枝甩着袖子,离老远就见小圆子再和他招手。
“圆公公。”江南枝收好袖子,说:“皇上叫我过来,有什么事又要我做?”
小圆子:“春宴就剩两天了,还有蹴鞠场没弄好,哎,忙不过来,皇上就让您过来动弹动弹身子。”
敢情让他来做苦力的,江南枝还没开始,就感觉身上哪里都不舒服。
“我这小胳膊小腿的。”江南枝说:“家父老说我,肩不能提手不能拎。”
小圆子眨眨眼。
“诶呦,最近太累,我的腰啊。”江南枝这么说,手自然的搭上去,接着手背贴着额头:“这太阳太烈,诶哟,我的头有点晕,圆公公麻烦您搭把手,扶我一下。”
江南枝好一顿演,给小圆子看傻了,说:“要不,您还是回去休息吧。”
江南枝唇角差点压不住,假意推脱难过了会儿,就去了凉亭里。
园林风景好啊。
宫里的茶水是好,清雅带着微微的苦涩,江南枝很喜欢,决定要讨点回去喝,逸王那里肯定会有。
赵息在后面突然叫他,“南枝哥哥!”
江南枝回首,赵息脸上被马蜂蛰伤的地方好的差不多,只有剩下的一些红印子还需要些日子,他的身后站了两个同赵序一般大,衣着华贵,三人站在一起,眉眼间或多或少有些相似。
瞬间就认出这两位是已经出宫的王爷。
两个王爷风格差别很大,一个笑得开心,手中捧着蹴鞠,手肘撑着赵息的肩膀,斜着身子把重量全压在赵息身上,颠球问江南枝:“喂喂喂,来打球不。”
江南枝放下茶杯,恭敬行礼。
“这是我二皇兄,宁王。”赵息甩了甩肩上的胳膊,给他介绍,又看向那位个子最高的说:“这是我大皇兄,宵王。”
“宵王殿下,宁王殿下。”
宁王赵津笑了,眉眼弯弯,两颗虎牙漏在外面,闲手抬了一下,说:“百闻不如一见。”
对比之下,宵王赵烨就沉稳很多,扫了眼江南枝就结束了。
“你别理他。”赵津说:“他就这样,爱装。”
这样说真的没事吗?江南枝看向赵烨。
赵烨一巴掌拍在赵津脑后,威胁道:“你回去没有糖酥了。”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江南枝一阵头大,赵息上前拉开江南枝,手里还有赵津扔给他的蹴鞠,一边走一边说:“你别理他俩,我大皇兄就是爱逗三皇兄,从小就这样,等会踢上蹴鞠就好了。”
“……哦。”
这蹴鞠场是在园林准备的,特意为了这次春宴,小圆子他们弄的就是蹴鞠场,这会儿过去也不知道能不能玩。
赵津的嘴没停过,一路都在缠着赵烨。
“你敢不给我糖酥,我今晚就把你府掀了。”
“滚。”
“你还骂我,你完了你完了,我跟你说。”
“你明天的糖酥也没了。”
“……别啊。”
赵烨停下步子,从怀中掏出一小块,扔给赵津,说:“拿着滚,别来烦我。”
宁王和宵王,都是不同太妃所出,只有太后有赵序和赵息两个儿子。
江南枝目睹全程后,只觉,赵序和赵烨才是一个母后所出,给人东西都喜欢用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