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在中京大学学魔法的日常 > 46. 第四十六章,颠倒黑白(100营养液加更)
    阳光从云层之间洒落,形成层次分明的轻纱一般的质地。

    这是泰山上的日出,隐于云海,满目葱茏。

    种彦君安静地坐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他的身前身后是兴奋地聊着天或举着手机的同学们。

    这样的泰山日出他也曾见过,只不过那是很久以前,而且那时,他的身边没有这么多人。

    当然,他也没来得及走神多久。随着一道声音在他耳畔炸响,好几只手不由分说地爬上他的肩膀。

    “笑一下,我要拍照发给爸妈看!”

    在倪裳的镜头下,原本神游天外的人终于露出笑容,簇拥在他身边的朋友们,也对着镜头比出姿势。

    陈超然,陈连生,高宇宁,王灵明,孟子岑。

    千年前的朋友,千年后的朋友,同学兼半个徒弟,室友,粉丝。

    六个人聚在一张照片里,像是要将种彦君压缩成团。

    “孟子岑!你挡住了宇宁半张脸!”

    “不要闭眼!重新来!”

    虽然魔法师们的身体素质远超旁人,但经过了五个小时的高强度登泰山,外带第二天的被迫早起,大家的精神还算亢奋,身体却已经嚷嚷着要罢工。

    若不是几名老师提供的掀被子叫醒服务,很难说有多少人能睁开双眼,赶上这来之不易的云海日出。

    半小时后,日头高升,云开雾散,人们打着哈欠,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聚在一起。

    “大家醒一醒啊,咱们来都来了,把各大景点逛一下,然后索道下山,今天就没事了!”金泽清不知从哪弄来了一个大喇叭,对着学生们大声说道。

    “大家坚持一下,过一会儿你们就不累了!”

    初听这话,种彦君只觉得好笑。金泽清说的这话实在不符合逻辑,须知旅游是件极耗费心力的事,怎么会有越逛越轻松的道理。

    然而,不知为何,在跟着大部队逛了几个景点后,他并未觉得疲惫,反而感到一股清冽的魔力涌入他的身体,开始顺着他的经脉与四肢流动。

    “这是……”

    “泰山龙脉。”

    不知何时,孟子岑突然出现在了种彦君身侧,他站在一旁,刚刚好替种彦君挡住了浓烈炽热的阳光。

    像是在呼应孟子岑的话,另一边的人群里,金泽清的讲解声音,无比清晰地回荡在众人耳畔。

    “同学们是不是感觉,有魔力盘旋在泰山的上空?没错,这就是华夏最大的区域魔力环流,泰山龙脉。”

    “按照史书记载,泰山龙脉在大胤武皇帝时期出现,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在泰山市全境环流,所到之处,勃勃生机,万物竟发。”

    “也因此,泰山市的魔力,较世界上其他类似地貌的区域要丰沛许多。”

    “魔法师沐浴在泰山龙脉之中,能够淬炼筋骨,改善体质,当然也能够消除疲惫,恢复精力。”

    “这个过程是一个潜移默化的过程,但泰山山巅是泰山龙脉最大的汇合点,身处这里,同学们才会有如此切身的体会。”

    听了金泽清的解说,种彦君干脆闭眼,只通过触感来感受这弥漫在空中的魔力,或许是这魔力太纯粹或太干净,他竟真感到体内的魔力流转都变得顺畅。

    然而,在他专心感受这泰山龙脉之时,他身旁的陈超然却大声质问起来。

    “什么叫泰山龙脉?这和龙有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问得好!据史书记载,千年前大胤武皇帝李长青,于泰山封禅台上,向天命祈祷万世太平,天命赐福于他,便在泰山,点拨出了这神奇的泰山龙脉。”

    “你!他,我……”

    陈超然似是想要破口大骂,但可能是顾及云中观对他的嘱托,硬生生将污言秽语憋了回去。

    然而,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只能拉过种彦君,咬牙切齿地小声说道。

    “什么龙脉?那是我被天命蒙骗,做了那个劳什子仙人之后,带来的仙气!”

    “好好好,这些人不记得我就算了,居然还把这功劳安在李长青的头上!凭什么!”

    眼见金泽清与其他同学走得远了,种彦君才闪到一边,小声安慰起被抢走了命名权的朋友。

    “所以,你就是这么成了仙人?”

    “差不多吧,她说需要一个锚点来盛放什么权柄,我就是那个锚点,整个环流都系在我的身上,在我没醒来的时候,就在云中观里天澜剑上。”

    “怪不得,我也在想,这龙脉为何在泰山环流,而不在中京。”

    “我看,就是李长青在报复我。当年他不想当皇帝,我让他去当皇帝,他那么小心眼的人,必然要报复我!”

    面对发脾气的友人,种彦君极为熟练地到隔壁小车旁,买了个昂贵的冰淇淋递过去。

    果然,吃了冷饮后,陈超然的情绪也很快平复,最后,他小声嘟囔了两句李长青的坏话,这事也就过去了。

    上午十点,大多数景点已然游览完毕。按照金泽清的说法,他已经为大家买好了缆车票,待会儿大家下了缆车,直接去云中观坐等吃饭就好。

    “两位同学,你俩看样子是大学生,懂外语,能和这老外一起吗?”

    “没问题。”

    三个人一批的缆车,除了种彦君和陈超然,还坐进来了一位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南疆首府春城是旅游城市,种彦君对这些海外来客已然见怪不怪,但对于纯正的古人来说,这些白人倒是稀奇极了。

    “他能说华夏语吗?怎么办,他好像听不懂我说话!”

    “您好,先生,听您的口音,来自北美?”

    “您好,朋友!您的口音是正宗的雾都腔!天啊,没想到在古老东方的土地上,还能碰到如此正宗的表达。”

    幸好,这车厢里还有个掌握了多种语言的人,在他的翻译下,无论是千年前的老东西还是万里外的北美人,都能顺畅地进行交流。

    在陈超然充满了好奇心的查户口式交流下,对方很快展示了他的身份。

    他是一名来自北美大陆的记者,对魔法有一些了解,在老家也有几个魔法师朋友。

    “酷!原来华夏的魔法师这么博学又风趣,我还以为和小说里写的那样,都是些几百几千岁的白胡子老头!”

    “我很好奇,你的那些北美的魔法师朋友,平时都做什么?”

    “有人住在几百米高的法师塔里,种植草药和炼制魔药,那种人比较孤僻。也有些就和你们一样,在魔法学校里教书和念书,在魔法部里工作,竞选魔法师议会的议员。”

    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这人的眼神忽然变得玩味。

    虽然缆车行驶在半空中,不可能有什么北美超人贴在外头偷听,但他还是很有仪式感地示意两人贴上来,压低声音偷偷说。

    “给你们讲个好玩的事。前几年,我的好几个自闭症魔法师朋友,都从法师塔里出来了,据说整个北美的魔法师都聚集起来,大家要共同完成一件,伟大的事。”

    “所有人一起,做一件伟大的事?”

    种彦君将这句话翻译完成后,陈超然径直陷入了沉思。他犹豫片刻,才试探着说道。

    “在华夏,能够将所有武人聚在一起的事,一定是关系到百姓苍生的事。”

    “你的国家,聚集这么多人,到底在防备些什么?”

    这句话,种彦君并没有翻译。他意识到,如果这件事是假的,那么,没有必要让陈超然过度紧张,但如果这件事是真的,这些时候,似乎就更不应该暴露身为他者的视角。

    好在,缆车的运行时间不长,不需要他想出一个回复,缆车就已平安落地。

    “拜拜!朋友们!有缘再见!”

    “再见!和你聊天非常愉快。”

    想了想,种彦君还是解锁手机,将这件事描述给了张洪。

    待到张洪回复收到后,他才松了口气,带着陈超然坐上了往云中观去的旅游大巴。

    在大巴开进云中观之时,饭菜的香味已然缭绕在种彦君的鼻尖。

    比他更早落地的同学们已经捧着饭碗开始干饭,幸好,大家还没来得及放开肚皮吃,不至于让最后归来的人吃不上饭。

    “待会儿你们都老实点,不要再去宁泰城区里了,下午要是实在无聊,就在云中观前殿转转,或者让孟子岑给你们放动漫看。”饭吃到一半,金泽清忽然走过来,语气十分严肃地说。

    若是没有前天那事,大家可能也就嬉笑着,将这话当个耳旁风。

    但经过了那场纠纷,再是性情爱热闹的人,也都不敢出去,生怕又触了什么人的霉头。

    然而,有些时候,你不出去找麻烦,麻烦也会到你家门口找你。

    饭吃了八分饱,坐在饭厅门口的种彦君却听到了似有若无的声音,似乎是从那厚重大门的另一侧,传来的混杂在一起的人类的嘈杂喧闹声。

    很快,一名道士步履匆匆地走进饭厅,弯下腰低声在渠星珩的耳畔说了些什么。

    话音落下,云中观观主原本和蔼的神情突然变得严肃,虽然饭都还没吃完,但他还是放下碗筷,径直向着声音传来的前殿方向去了。

    又过了几分钟,张洪的电话突然响起,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脸色顿时一沉。

    “阮老师,把孩子们带回住的地方,我出去一趟。”

    张洪大步流星地离开,吃了个八分饱的学生们被老师聚集在一起,带往下榻的居所。

    此时正是下午时分,也没什么事,有些人回去睡大觉,有些人干脆在院子里坐着玩手机或者聊天。

    “夏家的人来了。”坐在石墩子上,共享了天命部分视角的陈超然,压低声音在种彦君耳边直播。

    “几十号人堵在云中观门口,不说话也不走,眼神凶得很,把好多游客吓跑了。”

    “一个领头的男的,说他是那个夏启云他爹,要把他儿子带回家。”

    “渠星珩问他这么多人来,是什么意思,他说他儿子这几天承蒙云中观照顾,不好意思再麻烦各位道长。”

    “张洪过去了,和他讲道理,说这是大学的集体活动,原则上不允许学生私自离队。结果这人打感情牌,说什么家中长辈想念孙子,首孝悌,才学文,要先孝顺长辈,才能出门学习。”

    “好生热闹。”

    “你俩别聊了。”直播正到关键时刻,一道声音却阻拦了俩人的超时空观影。

    倪裳不由分说地将陈超然挤到一边,伸手指了指声音的来源,抬了下眉毛。

    “在这儿困着没意思,偷偷出去看个热闹不?”

    “那你看好路线了吗?这里和前头隔着大门,也没有能钻的窗子或者小门啊。”

    “这不是等你帮我找吗?种彦君大人,快用你无敌的空间想象力想想办法!”

    无奈,种彦君站起身,三百六十度转了一圈,试图在这个院子里寻找到一处合适的偷渡场地。

    前殿与后殿的隔离过于坚硬,这当然是为将魔法的领域与普通人的视野分开。

    不过,这对武功高强的某人来说,完全不成问题。

    “好说,好说,姑娘,我先上去,你拉着我的手,咱们坐到大殿顶上去看。”

    种彦君还未来得及阻拦,陈超然就行动了起来。他来到院落正中央的大树下,手脚并用,三两下就爬到了高高的树冠上。

    他这样的动作,自然引起了其他同学的注意。

    就在大家站在树底下,纷纷抬起头围观之时,陈超然一鼓作气,练至圆满的轻功发力。

    他踩着那柔软的枝条,一跃飞到了大殿的琉璃瓦上。

    “行了,姑娘,手递给我!”

    或许是因为这人是种彦君的朋友,倪裳并未多问,直接抬起胳膊握住了陈超然的手。

    她作为一名武人与舞者,身体强壮,体重有一百多斤,然而陈超然拉她上去,却好像拾起一片树叶一般轻松。

    见倪裳这么轻松就飞上了天,其他同学的情绪也被调动起来,一窝蜂地聚在了大殿之下。

    “我也要看热闹,小哥你拉一下我!”

    “走着!”

    “这么搞,前边的人不会发现吗?”

    “不会的不会的,我们武人都知道,人越紧张,越不知道抬头看的,但你们别大喊大叫啊!”

    “您这功夫,已经臻至化境了!我想与您比试!”

    面对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抱拳,一脸热烈战意的巴图,陈超然很随性地笑了笑,伸出手将最后一个报名看热闹的孟子岑拖到了大殿之上。

    “你功夫差点意思,再回去练练吧!”

    海拔提升,四周再无墙壁阻挡,从云中观前殿传来的交涉声音,很轻松地顺着风传到了众人耳边。

    一群年轻学生挤在云中观大殿的房顶上,远眺几十米外堪称剑拔弩张的两伙人,偷感很重地自觉闭了嘴。

    此时,云中观前殿,情势已有白热化倾向。

    “老哥,你没必要在这里和我打这种机锋。带三十多个人上门来,要从我云中观里带走客人,夏家平日一直标榜体面做派,怎么,几十号人堵门就是体面?”

    “您的诉求我能够理解,但我们学校也是有自己的规矩的。启云报名参加修学旅行时候,我们已经说得清楚,活动结束前不允许私自离队,您那时候也作为家长,签了知情同意书了。”

    云中观前殿里的不少游客都早早离去,渠星珩眼见一批又一批人离开,再不复任何好脸色。

    他的双眼牢牢锁定在院落里那些排列整齐的夏家之人身上,最终,盯紧了站在所有人身前,穿着考究,握着手杖的中年男人。

    作为道士,本该追求清心寡欲,情绪稳定,但,这男人的平静表情与没有丝毫起伏的语调,却让渠星珩感到一种强烈的烦躁。

    这种平静,意味着强硬的姿态,对外界声音的不在乎与定要达成目标的不由分说。

    “张老师。”很快,那男人开了口,他手中的手杖杵在地面上,好像要溅起尘灰一般。

    “学生不允许私自离队,那么在一号夜间打伤我侄儿的学生,是正在参加你们组织的活动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很难相信,特班能保证我孩子的人身安全,我现在来接他回家,是合理的要求。”

    男人话音未落,渠星珩就按捺不住胸中火气,嗓门也无意识抬高了八度。

    “你不要再说这些车轱辘话!我现在问你,你接孩子回家,需要带这么多人?知道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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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接孩子,不知道的,还以为黑社会打到云中观来了!”

    “观主慎言。夏家为泰山市的建设出人出力,您此刻用这般难听的话侮辱我等,除却有失风度,还有颠倒黑白之嫌,这种与身份不符的话,还是不要说了。”

    “到底是谁在颠倒黑白?”

    张洪皱起眉头。他走下台阶,想要走到两名学生家长中间,尽力调停局势。

    但下一秒,夏启云的父亲轻轻抬手,两名夏家人走上前来,脊背挺直,一左一右将之护住,也阻拦了张洪的行进路线。

    “张老师,您坚持学校规章制度的正义感令我动容。但我听闻,让我身为辅助魔法师的侄儿,与道长身为武人的小徒弟进行比武的建议,正出自中京大学。”

    “当然,中京大学有权决定,想要录取哪位同学。只可惜我那侄儿,将中京大学看作梦校,却得到了这样不公正的对待。”

    “所以,此刻您站在这里想要说的话,也恕夏某人,不能全听。”

    得了这样的回应,张洪深深地吸气又吐出,随后,他的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辅助魔法师与武人比武,武人不得使用武器,也不得使用符箓,如此规定,方得公平二字。这是南疆、太行、沙海、漠北与青城五市擂台赛共同的规定,何来不公平一说。”

    “各地风俗不同,具体情况也要具体分析。张老师你援引其他规定,似乎……”

    “姓夏的!你给我闭嘴!”

    渠星珩一声怒吼,将本就紧绷的场面瞬间引爆。

    原本在前殿游览的普通人,有些被夏家几十号人给吓跑了,而没离开的人,也在刚刚被云中观的道长们礼貌地请离了现场。

    在所有普通人离开后,那道隔绝前殿与后殿的大门轰然洞开,众位道长手持武器,在后殿的院落中聚拢。

    一门之隔,数十人遥遥相对,空气仿佛被灌满了油花,只需一点火苗就会彻底爆炸。

    见此情景,夏家众人原本大义凛然的神色变得犹疑,原本胜券在握般的夏家长辈,此刻也眉头紧锁。

    他向前一步,语调里终于带上了些情绪。

    “观主,您真要与我夏家,撕破面皮?”

    “那不然呢?难道要我面对你这般挑衅,依然笑脸相待?你是不是忘了,云中观的前身是泰山剑宗!”

    所有的云中观门人自发整队,中午才挥起锅铲,为学生们炒制菜肴的云中观大师兄,此刻赫然站在正前方。

    他手中紧握一把长剑,只等师父一声令下,便使出全身武艺,击退来犯之敌。

    而此刻,他的师父站在台阶高处,语气森然,再不复之前那般慈祥模样。

    “今日,你带夏家大半青壮年魔法师,陈兵我云中观门口,托词是接你的孩子回家。”

    “明日,你孩子回家了,这些人是不是要堵在这道门前,吓跑所有的游客,要我云中观不得安生?”

    “后日,你是不是又要说,你夏家有人丢在了云中观里,要带着所有门人,上门搜查!”

    “观主慎言!”听到最后一句话,夏家诸人皆变了脸色,连那喜怒不形于色的夏家长辈,此刻也面沉如水。

    “观主若执意如此污蔑夏家家风,我定要上报异调局,与你辩个清楚明白!”

    “好啊,你现在就去,我倒要问问,带上大半族人冲别人的家,是何道理!”

    形势急转直下,原本坐在屋脊上,只是想看个热闹的学生们,都未预料到情况竟会变成这样。

    种彦君本能地低头,想要观察一下并未登楼的夏启云的神色,然而,他在院落里寻了一圈,竟未能看到夏启云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不过几秒过去,他就在另一个意想不到之处,发现了夏启云的踪影。

    “爸!何必如此!我现在就和你回去。”

    不知何时,夏启云已经从学生们居住的别院中走出,一路狂奔到了夏家人与云中观人对峙的最前线。

    他想要越过那道门,走向夏家人,但渠星珩却侧过一步,伸出手拦住了他。

    “孩子,你别掺和了,事情到现在这步,已经和你没关系了。”

    夏启云的突然出场,打乱了原本已剑拔弩张的气氛,被这么一打岔,刚刚接通了电话的张洪,终于重新拥有了说话的空间。

    他叹了口气,将手中的通话设置免提,下一秒,一道苍老缓慢,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响彻众人耳畔。

    “因为我代表中京大学特班做出的活动安排,引起了泰山市最德高望重的两方的冲突,是我的考虑不周,我为此向你们道歉。”

    “两位都是泰山魔法界的中流砥柱,闹成这样,对泰山市百害而无一利,还请两位看在我这个小老太太的面子上,到此为止。”

    一瞬间,原本已经愈演愈烈的火苗被当头浇灭。

    无论是夏家族人还是云中观的门人,都在这道声音的笼罩下失了那股战意,他们纷纷将视线投向各自的头儿,希望他们能给出一个决定。

    “老太太,不是晚辈不愿给您面子。”在众人的注视下,渠星珩冷然开口道。

    “按照我们武人千年来的规矩,夏家此举等于对云中观宣战,若我这时候退一步,只怕日后,云中观无颜在华夏武人界立足!”

    “既然如此,夏家晚辈,带你族人退后三百米,日后如无必要,不要叨扰云中观道长清修。”

    “……是,晚辈谨遵教诲。”

    夏家长辈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瞬,最终弯下腰来,对着电话那头的老者鞠躬示意。

    三十余名夏家人,随着他的指示而向后退,渠星珩也抬手,示意云中观门人散开,做各自的事情去。

    此时,选择权归于了站在门口的夏启云。

    他回头看了看恢弘的云中观大殿与平静的古钟,最终叹了口气,向前跟上了他父亲的脚步。

    “感谢老太太帮晚辈一把。”一切尘埃落定,渠星珩露出苦涩神情,但还是撑着向电话那头的蓝清辞道谢。

    “这一次,我也有些情绪激动了,还是修行不到位。”

    “无妨,我从来不爱做各打一百大板的事,这次的事,是夏家小子太过张狂,与你无关。”

    电话挂断,张洪无奈地笑了笑,两个人一同看向夏启云下山的背影,心中到底不是滋味。

    “夏启云就这么走了啊。”倪裳依然坐在大殿上头,她看得远,能看到远处夏启云跟着他父亲,坐上了开往夏家的车。

    “没办法,这事到底是因为他而起的,他也不太好继续待在云中观了。”近距离见证了这未燃起的战火,种彦君只觉得,空气中似乎还残存着刚刚那紧张的硝烟气。

    冲突消弭,陈超然从屋脊上跃下,伸出手臂,接功夫不过关的年轻魔法师们从高处下来。

    此时,这些学生再不复之前那般看乐子一样的心态,每个人都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行吧,至少武林至尊这个名头还在。”种彦君最后一个跳下,陈超然凑过来,对他轻松地笑了笑,意有所指地道。

    “武人和魔法师还真是一脉相承,必须得有个武林至尊看着管着,大家才能真正地体面。”

    “毕竟,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